夜色漸深,月光更盛。
玉盤橫空,銀輝鋪滿大地。
云夢澤以東的一處天地,泛著縷縷九色華光的劍器在虛空不住游蕩,四方無序,蹤跡難察。
三道氣息盡皆外顯的玄關存在不住交手,一股股極強的攝取之力探出,要將赤霄劍抓在手中。
越是想要將赤霄劍抓住,越是受到莫大的阻力。
登時!
此方虛空一滯,黃杉老者蒼老之眉挑起,靈覺一直鎖定著赤霄劍,就在此刻……赤霄劍不動了。
任由景兄他們的力量沖擊,都不動了。
不僅不動,赤霄劍所在的那處虛空,還多了一絲絲迥異于他們三人的玄關氣息。
無疑!
有別的玄關在這里,還趁著他們不注意,趁著他們三人相爭的時候,將赤霄劍奪在手中了?
豈非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漁翁?
縱然真有漁翁,也得是他們三人中一位。
何以被外人得手了?
道喝一聲,踏步走了過去,手中怪哉閃爍玄光,一身氣息相隨,浩浩蕩蕩,威勢席卷。
“還有人?”
“是誰!”
“鬼鬼祟祟,出來!”
藍杉男子大怒。
自己是最先來到此地的,于情于理,自己所得赤霄劍的機會也最大,若非景兄他們搗亂。
赤霄劍已經入手了。
何曾有眼前之事?
赤霄劍滯空,攝取之力前往,被一股不弱的力量攔阻隔絕在外,無疑,將劍器取回來有些難了。
這如何可以?
“放開赤霄劍!”
景姓男子更是有怒。
“哼!”
“赤霄劍又不是你們的?憑什么讓我放開?”
一語靈動清脆,并不理會三人的怒火。
繼而。
在虛空三人的怒目注視下,兩道人影由虛轉實自虛空現身。
一男一女,年歲接不大,皆二十有余的年歲。
男子,體態壯碩,形貌俊朗,雙眸有神,一襲淺灰色的衣衫著身,立身于虛空,嚴陣以待的看向不遠處的三人。
女子,儀態萬方,綽約多姿,粉白黛黑,清眸流盼,水藍色的樸素長裙著身,將赤霄劍抓在手中,頗為不悅的看向前往!
“怎么回事?”
“怎么又多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赤霄劍怎么在別人手中了?”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
“離得太遠,有些看不清了。”
“玄關境界真好,可以乘風而行,不知我將來是否有機會臻至那個境界!”
“似乎不是楚人,那二人年歲不大,就位列玄關了?”
“諸夏間應非籍籍無名之輩吧?”
“縱然是外人,也沒有什么,我楚人三位玄關強者,對方只有兩位,又能如何?”
“說不定接下來還有楚地強者前來,到時候,赤霄劍還是楚人的。”
“那二人真是不知死活!”
“額……,那二人看上去雖然年輕,好歹也是玄關強者,兄弟你這么言語,膽量這么大的?”
“你是哪里的人?站在哪方的?”
“不知所謂,那兩位好歹是玄關存在,若是聯手想走,我覺……可能性不小。”
“不知接下來是否可以將那二人留下!”
“赤霄劍多神異,若是為外人得到,就太可惜了。”
“小子,剛才的話說清楚點!”
“滾開!懶得理會你,不過先天層次,就那樣大言不慚!”
“老子就大言不慚怎么了?身為楚人,面對如此之事,還不能允許我說道一二了?”
“膽怯之人,將來如何以謀大事?”
“哦,以謀大事?你是哪家的?”
“老子權家的人,怎么了?”
“權家?”
“你……你是權家的?那你猜猜我是哪家的?狗東西?說的凌然大氣,老子血脈純凈的權家子弟怎么沒有見過你!”
“你是誰?”
“竟敢冒充我權家之人!”
“老子也是血脈純凈的權家子弟,怎么也沒有見過你。”
“賊喊捉賊?”
“狗東西!”
“我……,畜生,今兒非得讓你嘗嘗老子的厲害!”
“哈哈哈,打起來,打起來,權家的人?”
“都不認識?”
“你們打一場,誰贏了,誰就是權家的人!”
大地之上,匯聚之人還在增多。
十方混雜之音交錯一處,更添沸騰。
雖有繁鬧,一道道目光仍緊緊盯著頭頂虛空,那里……會有赤霄劍的真正歸屬?
本是楚人囊中之物,無論是哪一位玄關大人所得,都一樣。
又來了二人,趁著三位大人有亂,橫插一腳,將赤霄劍搶走了,著實可惡。
“是……天明公子?”
“天明公子怎么在這里?燕國的公主也在。”
“赤霄劍被她取走了。”
“這……,還真是一波三折,還真是難以所想。”
“天明公子兩個人,楚人有三!”
“天明公子可以應對?”
一直在極遠處眺望此方虛空的影密衛輕甲男子驚奇不已。
對于此刻奪回赤霄劍,自己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一人之力難敵三人!
現在。
天明公子二人也在此地?
不知是何時來的,一直在看著場中局勢?對赤霄劍也有動心?真的動心也沒有什么。
畢竟是一柄極其神異的劍器!
三個楚人肯定不會罷手的。
二對三?
天明公子可以脫身?
有所思,想了想,沒有多遲疑,將身邊受傷的屬下簡單安頓之,便是身化流光靠近。
“又有人來?”
都已經和召水說過了,無需理會此間事,此行前來是為少羽收集竹林露水的。
而非為了赤霄劍。
就在剛才,那柄赤霄劍不知為何,直接飛至跟前,自己無所動,召水已然伸手將其攝住了。
著實無奈。
召水還真是惹了一個不小的麻煩。
眼下,不是糾結是否應該取下赤霄劍的事情了,而是……應對眼前之事。
那三人都是楚地的玄關存在,氣息上不為很強。
若是單對單,自己無懼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若是一對二、一對三……就難說了。
自己還無所謂。
召水……實力略遜一些。
有心離去,周圍的三人又成就合圍之勢了。
尚未說道什么,靈覺有感……自云夢澤所在的方向,又有一人前來,也是一位玄關存在。
“黃兄,你等都在這里?”
“如此深夜,不好好和美人親香之,都來這里做什么?”
“非下人所報,我還不知道這里有事情發生呢!”
流光忽閃,一人已至此間。
“楚人!”
天明心中一緊。
楚人。
楚地的強者。
四位了,四位玄關存在?
楚地的強者這么多?小小的云夢澤都能匯聚這般多的玄關存在?
若是放眼整個楚地,豈非十位?乃至于更多?
亦或者,云夢澤近期有大事發生,所以,引得一位位玄關存在前來護持?也非沒有道理。
自秦國一天下以來,諸夏間的玄關存在好像多了不少。
尤其是前些年那一處處地宮現世,一株株天材地寶的現世,流散諸夏,造就不少玄關存在。
再加上這些年來塞外長白不咸之地、蜀地昆侖之地、江南滇郡之地的神秘莫測,多有人前往,造就更多的玄關,也非不能夠。
眼前。
楚地來了四位玄關存在,明顯還是一個陣營的。
自己和召水要麻煩了。
“嗯?赤霄劍!”
“赤霄劍在此地?”
“在那里?”
“他們……,天明少俠?是你!”
“那你……就應該是燕國的那位公主了。”
“二位,赤霄劍是楚人的。”
“還請將赤霄劍留下吧。”
姍姍而至的楚人玄關存在,年歲不為很大,三四十歲的模樣,體態欣長,衣衫都不為齊整,多為寬松的寢服。
踏著木屐,踱步虛空,披散肩頭的長發隨風而動。
從黃兄三人口中得到一些消息,目光落于明顯被圍困的二人身上,似乎……可以認出來。
“天明公子,我來助你!”
輕甲男子已是近前。
聞此,天明的一雙濃眉不自跳了跳。
“哈哈哈!”
“看來……,本座麾下的人做事不怎么有力。”
“一柄劍!”
“惹出來這般事。”
“楚人,還是有些手段,卻也僅此而已了。”
隨著影密衛輕甲男子的近前。
下一刻。
此間虛空蕩開一道道多為張揚的笑語,與之相隨,一股股極其強勁的力量外散。
“玄關大成!”
“掩日劍主!”
“羅網掩日劍主!”
“怎么會?”
“掩日劍主!”
“他也來了。”
氣息震蕩四周,方圓數里區域內的虛空為之顫動,元氣交融,玄光異彩隱現。
五色面具,黑衣勁裝。
手持劍器,大踏步而來。
一時間。
四位楚人玄關存在多警惕,因數日前的事情,對于羅網那位玄關存在的身份有所猜測。
如今更是印證。
若如此也就罷了,羅網劍主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
這股強大的氣息,明顯非尋常玄關,其人絕對踏足玄關大成境界,接下來有些難辦了。
輕甲男子也是多盯著掩日劍主。
玄關大成?
掩日劍主實力這般強的?
羅網對于楚地這么看中?竟然派來這樣的一位頂尖強者,與之相比,自己的實力更弱了。
影密衛,也沒有那個層次的存在。
“玄關大成!”
靠近召水些許,一體玄功極力運轉,眼前的局勢多復雜,多難料,天明多謹慎,多小心。
“天明師兄,我……。”
召水此刻也有些后悔了。
抓住那柄赤霄劍,也是心血來潮,若不是那柄赤霄劍飛到跟前,自己也不會起那個心思。
當然,也的確想要那柄赤霄劍。
若有那柄赤霄劍,天明師兄的修行絕對可以進益很多很多。
現在。
楚地來了四位玄關存在。
影密衛的人。
羅網的人。
雖說有后手,終究不用最好!
要不,將赤霄劍丟出去?
可是,目下情形又不一定需要放棄赤霄劍。
“敢殺羅網的人,那么,你等……先去陪葬一些吧!”
五色面具遮顏,掩日劍主現身此地。
于場間之間掃了一眼,旋即抬手,便是一道道凝練的血色大手印落入下方大地。
玄關大成,浩瀚之力。
掌印蓋天,頃刻覆地!
只是一瞬間。
便是有數處分別匯聚的楚人被生生擊殺,數息之間,除卻留下點點的慘叫哀嚎,再無其它。
取而代之。
銀輝傾灑的玄黃大地,染上濃郁的血紅之色,月色照耀,暗影深邃,刺鼻的猩紅之氣伴隨掌印余風迅速擴散開來。
“不!”
“蔡兄!”
“蔡兄!”
“快走,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快走!”
“快離開這里!”
“怎么會這樣?”
“羅網,我和你們沒完。”
短短數息,天地一寂。
順而。
一道道毫不掩飾的顫栗之音、怒罵之音、畏懼之音、怒吼之音……交織一處,火一般的燃燒起來。
“掩日劍主,安敢如此!”
“安敢如此!”
楚人四位玄關更是怒不可遏。
知道羅網之人嗜血嗜殺,知道羅網之人皆狠辣之徒,知道羅網上下沒有一個好人。
萬萬沒有想到這位掩日劍主如此霸道,這般肆意殺人?這般肆意屠戮弱小的楚人?
不為人子。
豬狗不如。
各自催動一體本源,四道玄關層次的氣息匯聚一處,一同對著不遠處的掩日劍主壓過去。
無論如何,不能讓其在這樣肆無忌憚的殺戮!
“殺了羅網的人,就該有償命的覺悟!”
“你們四個,又能如何?”
一步破空,無視四位楚人玄關存在的聯手,揮手間,又是一道道凝練的血色大手印落下。
“該死,該死!”
“掩日劍主,你太過分了。”
“真以為玄關大成,就能這般肆意了?”
一道道強力的攻伐打出,極力攔阻掩日劍主的殺戮手段,四位楚人玄關存在怒意滔天。
“你等能奈何本座?”
下方的大地上,那些四處逃竄的人再次被遮天的大手印覆蓋,頃刻間,性命皆無。
掩日劍主隨心所欲,不屑而應。
“天明師兄,咱們現在離開吧?”
形勢多變。
原本被楚人三位玄關圍困,后面又來了一位。
影密衛的人也回來了。
又來了羅網劍主。
本以為今日不動用手段是無法離開的,此刻,四位楚人正和掩日劍主糾纏戰斗一處。
影密衛的那人倒是一動不動。
召水意動,緊握手中赤霄劍,急促傳音。
“離開?”
“也好?”
天明也是有些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焦點似乎轉移了,暫時無人理會自己和召水了?
影密衛的那人,明顯不會摻和。
離開?
這就離開?
同召水相視一眼,說干就干,不帶任何猶豫。
轉身踏步,消失在原地。
“赤霄劍!”
“不好,赤霄劍!”
“赤霄劍走了!”
當其時。
和掩日劍主纏斗一處的四位楚人玄關存在大驚,忙驚語著。
“該死,該死!”
“我去追!”
“你們先頂上!”
“我去追!”
“我去追!”
“你們……,是赤霄劍重要,還是下面的楚人重要?”
“先救人,救人!”
靜靜的目視眼前一幕幕畫面,觀四位楚人玄關的動靜,觀掩日劍主的持續殺伐,觀趁機離開的天明公子二人。
直覺告訴自己,有些地方不對勁。
有些怪異之感。
具體何處?
似乎……也非很重要。
此行楚地,是有另外的緊要事,赤霄劍既然被天明公子拿走,想要拿回來,是不太能夠了。
羅網也不要了?
掩日劍主估計也不好拿回來!
白折騰一夜時間。
請: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