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您果然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諾特·芬列里皺起眉頭，目光在賈斯汀的魔法書上來回打量著。
“霍格沃茨的數學課程未免有些——唔，太幼稚了，簡直像是小學數學啟蒙。”
魔法世界不重視基礎自然學科，這并不是什么新鮮事,畢竟巫師并不依靠科學生活。
事實上，在上個暑假的時候，芬列里夫人就和賈斯汀展開了一場激烈討論——關于缺乏常識的問題。
正如同所有麻瓜家庭關于魔法的辯論那樣，所有爭執、質疑，最后全敗在了“魔法”這個萬能答案的面前。
“簡單嗎？可能因為這是低年級教材吧？畢竟哪怕是新課標改革，也會考慮到不同年級……”
阿莫斯·迪戈里探過頭看了眼芬列里先生手中的魔法書,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古怪。
學會數數、我長高了、這是蘋果、那是桃子……
這些看起來是有些幼稚了。
不過考慮到霍格沃茨有七個年級，逐級遞減的話,一二年級似乎也沒辦法直接上太難的課程。
看了一眼另外幾名家長,不待他們開口詢問，迪戈里先生主動打開魔法書，向芬列里先生等人展示了塞德里克的課程。
“唔，你們看吧，塞德他們五年級的數理課明顯增加了不少難度。我之前還聽他抱怨過這個……唔，三角——”
阿莫斯·迪戈里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下意識看向書頁。
作為幾十年前畢業的老一批學生，不少名詞阿莫斯也是第一次聽到。
“三角函數、圓的方程，排列組合、二項式方程……唔，這還勉強差不多。”
芬列里先生逐一念了幾行五年級的數理標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不滿神色略微緩和下來。
五、六年級的話，相當于是伊頓中學畢業生的年紀，這些教學內容倒是勉強符合他有些模糊的記憶。
考慮到魔法界去年才引入數學主科,這樣的進度相當不錯了——等芬列里升入五年級，應該可以達到伊頓中學的高級班水準。
“三角函數是有些難，這可是MAT的殺手問題之一，我當時也最頭疼這個東西。”
芬列里先生笑著聳了聳肩，頗為懷念地說道，一邊轉過頭看向貝尼特斯。
“對了，說起來，聽說二年級的課程內容有卡斯蘭娜小姐參與。”
“她不是把入學之前在公立小學的啟蒙教材搬上去了吧？”
“……唔，艾琳娜她——只上了一天數學課。”
貝尼特斯撓了撓鼻子，表情古怪地說道，一邊抬起手大致比劃了一下。
“她一般是，嗯，自學……因為她的數學學習進度稍微、有那么一點點……超前。”
倘若換成其他正常的孩子，芬列里先生的猜測可能性是會大些，但艾琳娜可是在第一天出題考哭了老師的麻煩精啊！
至于那位阿莫斯·迪戈里先生展示的五年級教學內容，似乎是……艾琳娜教導七八歲孩子的題目？
“幼稚嗎？我反而認為卡斯蘭娜小姐，以及霍格沃茨教職員工的決定很正確。”
就在這時，貝尼特斯等人耳邊忽然響起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名男巫揚了揚魔法書，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數理課本學年期末考試還沒有進行，但是從隨堂成績來看似乎這些‘簡單’課程也沒有那么的簡單。”
“或許對于你們非魔法界的家庭還好,但我看了看蘇珊這學期的成績,良好的次數沒有幾個,絕大部分時候在及格線徘徊。”
博恩斯先生再次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看著魔法書上顯示的女兒的數理課隨堂成績，聲音有些低沉。
“先生們，我們現在是以成年人角度來看，有沒有可能……不少孩子的基礎真的那么薄弱？”
數字計算、物品分類，這些東西真有這么難嗎？
或許，等會兒女兒收拾結束后，他要好好和女兒談一談了。
哪怕這些是全新的課程，哪怕是非魔法界的內容，但也不至于這樣糟糕的成績。
“隨堂成績？咦，這后邊還真有——”
芬列里先生愣了愣，急急忙忙地朝后邊翻動。
緊接著，他的表情也逐漸凝固住了，看起來仿佛快要來臨的暴雨天。
不同于他想象中的全優，賈斯汀·芬列里的平時成績比起那位博恩斯小姐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一眾家長里面，反而是抱怨課程有難度的阿莫斯·迪戈里心情最好——塞德里克的隨堂成績大部分在良好以上。
而越是赫奇帕奇低年級的學生，隨堂成績看起來就越是糟糕。
尤其是二年級學生，幾乎成了重災區……
雖說絕大部分赫奇帕奇家長并不是那么看重學習成績，但是這至少也是建立在及格之上。
“咳，有沒有一種可能——”
貝尼特斯環視著四周“摩拳擦掌”的家長們，有些不安地試圖緩解氣氛。
“其實二年級的內容，才是所有年級中最難的那一批……可能只是標題看起來……”
“絕對不可能。”
“不用說了，貝尼特斯先生。”
“這種隨堂成績，明顯是沒有認真——”
“嗯，看樣子是得好好聊聊了……”
芬列里先生面沉如水，手指輕輕在賈斯汀那排起伏不定的成績波動上點了點。
這才兩年時間，賈斯汀就從一名可以上伊頓中學的優等生，變成了數數都不能滿分的笨蛋。
作為父親他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無論是霍格沃茨的魔法，亦或者是賈斯汀的學習態度，反正這問題必須解決。
與此同時，赫奇帕奇學生宿舍深處。
某間位于甬道盡頭，門口烙印著晦澀魔法符文的豪華房間中。
“漢娜？這些書是怎么回事？”
艾博夫人站起身，揚了揚手中那摞灰撲撲的小冊子。
幾分鐘之前，它們還在桌子、椅子、柜子、乃至于床底下藏得嚴嚴實實的。
然而，隨著艾博夫人“大師級”的家政清理魔法，宛若一個個有生命的小精靈從各個地方蹦了出來。
“呃——”
正在收拾衣柜的漢娜呆了呆，顯然沒有想到媽媽的魔法居然這么厲害。
不過還好，真正的那些違禁物品大部分都藏在艾琳娜胸口。
這間臥室里的東西大多是散亂塞著的雜物，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這里其實算是四人宿舍。
要知道，家養小精靈打掃清潔可不會幫忙分理歸類，它們僅僅是保證大環境的干凈，以及簡單的衣物床具清潔。
這也是她為什么央求媽媽一起來幫忙收拾整理的原因——日積月累下來，每個角落都有一些有意或無意塞進去的東西。
“噢，這些是老課本了，數理學今年的課本初稿。艾琳娜上學期給我們輔導時用的。”
漢娜掃了眼媽媽手中的那些冊子，有些不自然地抖了抖，仿佛想起什么。
“別讓它們靠近我，我對它們現在還有些過敏……”
“過敏？數理學的……課本初稿？”
艾博夫人輕輕挑了挑眉毛，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那些小冊子。
在封面上，畫著一個有些抽象的小怪獸，上邊寫著一行精致、娟秀的引言：
人類智慧皇冠上最燦爛的明珠——數學》
“哦，我聽你說過，你們今年有開設數學課，學習一些簡單的數學。”
艾博夫人輕笑著點了點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手中的冊子。
不同于其他巫師，她非常贊成霍格沃茨的這項改革，她可不會覺得這是什么麻瓜才要去學的東西。
作為破釜酒館的現任酒館老板娘，她太明白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能力在現實生活的重要性了，如果沒有清晰、明了的頭腦，她們就不得不雇傭貪婪的妖精來擔任酒保，那成本可就太高了。哪怕霍格沃茨沒有開設相關課程，等到漢娜稍微大一些她都會親自輔導她算術。
至于漢娜口中的那個“艾琳娜”，艾博夫人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這名字漢娜快在她耳邊念出老繭了。
“那你可要好好學習才行，我當念讀書時可沒有你們現在這樣的條件——”
艾博夫人頗為感慨地摸了摸手中的冊子，一本正經地看向女兒，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至少，不應該這樣對待課本——如果我有時間的話，我甚至想回霍格沃茨一起學學數學。”
“……不不，媽媽，這數學……真的很可怕。”
漢娜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仿佛艾博夫人手中捏著惡魔之書一樣。
“可怕？不過是簡單的數字和計算，你呀，就是怕麻煩……”
艾博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起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漢娜那么抗拒。
不過，她倒也沒有繼續念叨漢娜，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強迫孩子。
對于這種情況，艾博夫人一向有著屬于自己的教育妙招。
“這樣好了，我隨便翻幾頁，我們比比誰厲害？還是和以前一樣，輸了的人一個愿望。”
“真的？唔——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漢娜看了一眼信心滿滿的媽媽，猶豫了幾秒后，咬了咬牙認真點了點頭。
雖然媽媽利用這招贏了她太多次了，但經過艾琳娜的特訓，憨憨覺得自己還是有一定的贏面的。
這孩子……
果然和她父親一樣單純。
艾博夫人低下頭，笑著隨手翻開第一頁——
如同麗痕書店的課本一樣，那里端端正正地書寫著一行行仿佛有魔力的文字。
第一章：這是蘋果，那是桃子！——世間萬物是可以分類的·樸素集合論和羅素悖論·ZFC公理系統·映射·集合的笛卡爾積和關系第二章：一、二、三！——學會數數·集合的勢·皮亞諾公理和自然數·整數和有理數第三章：一加一等于二！——運算帶來新的結構·群以及其性質·環以及其性質·域以及其性質第四章：湯姆的勻速跑！——認識簡單的數量關系·模和線性空間·線性映射·代數以及其性質 “唔……”
艾博夫人又往后飛快翻了幾頁，沉默了片刻后，面無表情地合上書頁。
“原來，你們是在學習新型魔法啊……”
“那確實有點難，你要加油——我們還是繼續收拾宿舍吧。”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