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前艙，高文負手而立。
銀月越來越近。
這艘飛船制作精良，速度極快，蘊含的科技水平，遠比21世界的地球高得多。
至少先進100年。
據說曾經的卡羅爾星和現在的白月聯邦，發射過超過100艘無人探測飛船，想要探索卡羅爾星恒星系以外的星空，尋找其他的生命星球，作為卡羅爾星的替代品，解決人口問題和資源危機。
可惜，一直沒有結果。
飛行速度不夠，通訊手段不強，科技在某些方面，確實不如魔法。
宇宙浩瀚，星空無垠。
再怎么強大的存在，面對幾乎無法觸及邊界的宇宙，都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哪怕強大如泰坦，在宇宙面前也渺小的可憐。
尤其是當你置身于宇宙星空中，四下茫茫，也許很長時間一個人都見不到，就更會感覺到自己的孤單。
這就是為什么高文認為自己是個人，而不是神。
神靈高高在上，孤單寂寞。
人是群居動物。
相互依偎，才會在越來越低的宇宙平均溫度中，感覺到彼此的溫暖。
這艘飛船要飛10天。
高文不去想到了銀月該怎么做。
孤身一人深入敵營，除了打就是打，沒有其他選擇。
紅月女士和白月女士的大部分力量，都通過星界投影的方式，降臨到紅月和白月，而且似乎遭到了兩大勢力的圍剿，能不能活下來還是未知數。
就算能活下來，暫時也回不來，這是白月和紅月的承諾。
這一點不會亂來，因為也關系到兩大文明的存亡。
銀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脆弱。
高文也不去想紅月和白月之后會怎么做。
任何承諾都是沒有意義的，何況神靈和凡人之間幾乎沒有緩和的余地，永遠是主要矛盾。
白月聯邦和紅月議會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就算是好東西也不重要。
高文和文森特扯了半天，都是瞎扯，混淆視聽。
他只是想來一趟銀月，這里有他需要的東西。
這艘飛船他也不在乎，多半有自毀系統，白月想把他永遠留在銀月。
說不定在解決掉紅月女士和白月女士后，還會聯手進攻銀月，除掉自己。
哪怕為此毀掉銀月文明，殺死數以千萬計的人類，也在所不惜。
這一切都不重要。
高文想要的已經得到。
白月給的知識是真的，這一點他已經核實過，也確定那些硬盤里沒有任何自毀程序和病毒。
這就夠了。
至于如何從銀月返回卡羅爾星？
他自有辦法。
高文沒興趣為接下來的戰斗做準備，也沒什么好準備的，只能拼硬實力。
漫漫長夜孤單寂寞，只能靠看書排解。
所有和電磁相關的知識都被調出來，高文開始不眠不休的學習。
比地球上更系統、更全面的知識體系，讓高文有種回到學生時代的錯覺，這讓他很興奮。
有時候高文會想，那些活了幾萬年的神靈，待在一個小地方，該看的都看過了，該學的也都學會了，日子怎么過？
所在之處的一切都不新鮮，還怎么活？
不會瘋么？
好奇和未知是文明進步和個人進步的階梯。
也是文明和個人活下來的基礎。
一個沒有好奇、看不到未知的人，是不可能活著的，因為他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
全知全能同樣沒有存在的意義。
所以全知全能的神不會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如果一定要說有的話，那就是宇宙本身。
紅月。
某處。
騎士領主的小女兒，拜月教的紅月圣女，附體之后的紅月女士，看著天空中不斷射過來、而且越來越多的緋紅射線，第一反應就是逃走。
一道紅光升起。
一輪紅月由缺到圓。
然后在滿月時刻驟然變殘。
一瞬間消失不見的紅月女士，忽然重新出現，幾千到緋紅射線再次逼近。
“緋紅天幕……整顆星球都被封禁，無法離開……”
俏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嘲諷，紅月女士再次消失。
她不去想如何離開這顆星球，回到紅月，而是傳送到了幾千公里外的另外一處。
幾百道射線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攻擊，而是按照某種特定的方式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非常特別的封禁法陣。
“絕對鎖定，高速計算，叢出不窮的追殺，緋紅皇后和神有什么區別……”
紅月女士揮一揮衣袖。
殘月升起。
血紅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村莊。
殺戮？
沒有。
一些奇異的神性光輝融入他們的身體，紅月女士消耗自己的神力來改變他們的信仰，讓他們變成了虔信徒和狂信徒。
“這是我的還擊，紅月議會！”
硬抗了一次緋紅攻擊，紅月女士輕而易舉突破封禁，再次消失。
一次又一次的追殺。
一次又一次的神力洗禮。
成千上萬、乃至十萬虔信徒、狂信徒，朝著其他地方、其他人沖過去。
在緋紅射線殺死將近三十萬人之后。
因為紅月女士的降臨，紅月再一次出現了狂熱和混亂。
雖然每一處都是小范圍，但加起來卻足以影響整顆星球的局勢。
獵殺神靈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種代價，也許連一顆星球都無法承受。
但必須承受。
追月計劃還在繼續。
紅月議會不斷的鎖定。
每一次的緋紅射線，實際上都不是隨隨便便的，是經過了不知道幾萬幾億次計算后，作出的最好選擇。
這些射線不管有沒有擊中目標，都已經在天空中留下痕跡，在地面或者其他物體上留下痕跡。
所有痕跡加在一起，就是一張網。
一張追月之網。
白月。
聯邦總統沉聲道：“我授權，啟動‘洞察計劃’！”
一道道光投射到他身上，進行全面掃描。
然后投射到所有人身上。
聯邦最大的3臺超級計算機牽頭。
全世界超過2億個聯網終端同步，貢獻計算力。
全息影像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光點，然后越來越多。
一行數字不斷跳動，很快跳到了百萬以上。
然后在三百多萬后，定格。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這些人都是拜月教的信徒，都有可能成為白月女士降臨的身體，都必須殺死，這是唯一的辦法。
總統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去掉泛信徒。”
“總統！”
宗教防御部部長厲聲叫道：“您要對整個聯邦所有人負責！”
“我也要對這些信仰不深的人負責。”
總統面無表情：“他們也是我們的同胞……他們的信仰不深，白月女士不會選擇在他們身上降臨，那會多損失很多神力。”
部長臉色難看：“也許她也想到了！所有她寧愿損失神力，也要降臨在泛信徒身上，來避開我們的攻擊！”
“三百多萬人，整個聯邦的二十分之一……殺了這么多人，聯邦就要亂了，就算殺了白月女士，贏了這場戰爭，也沒意義了。”
總統說道：“只能賭一賭了。”
部長不說話。
總統已經做出決定，其他人也沒有反對，他怎么想已經不重要。
大部分光點消失。
只有12萬還在。
超過500顆近地軌道同步衛星完成鎖定。
激光和微型導彈同時發射。
12萬人死亡。
某個城市，某個辦公室，某位年輕的職業女性，嘴角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呵呵，愚蠢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