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要不然，你看這樣行不行，在前面咱們給你二叔家租個房子，就我們去年住那個大戶的房子。然后你二叔給店里幫忙，你二嬸也來家里幫點忙。”
江奶奶這算盤打得，可真是精妙。
江兮緩緩轉頭：“奶奶，咱們是你和爺爺嗎？這個‘咱們’里面并沒有包括我以及我爸媽吧？”
江奶奶立馬拉著臉道：“那你二叔二叔不幫了店里嘛？讓你二嬸平時就來這邊，幫忙做點家務，帶帶盛與熙。反正你媽現在白天都在店里忙，也少顧著家里了，家里和店里都需要人手，怎么就不能讓你二叔二嬸幫忙了？”
江兮笑道：“家里不需要人幫忙，真需要人我會請阿姨的。至于店里，現在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就不用你來操心。”
“江兮，你是非要攆你二叔二嬸走了？他們帶著你三個弟弟妹妹來云都投奔我們，這么做，你良心過得去？”
“奶奶，二叔現在手腳都健全著呢。當年我爸爸可是在床上躺了十多年，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了誰來關心過一句？你呢？你還每天咒罵我媽，咒我爸為什么不早點去死。我爸腿沒了，我媽一個人都把這個家撐起來了，二叔正值壯年，二嬸也健康得很，加上江甜甜現在也長大能賺錢了，為什么這樣的一家子還需要別人幫忙？有人有勞動力還能餓著？憑什么他們想在這樣的情況，還能得到幫助，而我們家當年那樣的狀況，你卻沒讓二叔他們家給點恩惠？”
面對江兮的質問，江奶奶一臉的不耐煩。
“說過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人不能總活在過去啊，看以后，你重要往前看啊江兮。”
江奶奶心頭那無語，早要知道江兮現在能夠這么出息，全家人燒高香給她供著行不行？
但過去的事都過去這么些年了，還總提它做什么？
成天就盤算著曾經誰對你不好了，那你這人還有沒有點兒意思？
江兮笑道：“我當然是往前看的，但是我往前看的同時不能把過去經歷的一切都忘了。我正是因為一直往前看，所以才有今天呀奶奶。我要不是一直記著要努力要堅強，要靠自己。不然我今天就像江甜甜一樣，四處求人收留，而今天也輪不到我在這里拒絕你們。我若不是記著我是怎么長大，我媽是怎么被你們苛待的，我今天就不可能是這樣。”
“江兮，你說話也要講點良心，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們以前過得不好，那就是我們給害的一樣。我們也僅僅就是沒有多幫你們一點，哪能把你們家過去日子不好過的罪過按在我們頭上，你這話是不是不太過了點？”張麗波忍不住出聲。
說得好像他們家日子不好過，都因為別人似地。
那還不是因為江文強自己站不起來？怪得了誰？
江兮道：“當然怪不得你們了二嬸，所以你們沒有幫助在困難時期的我們，那我現在又何必來幫你們？這不都跟你們學的？”江兮言語淡淡道。
江奶奶看著江兮，“你今天是非要跟你二叔一家對著來了？”
“奶奶是不是年紀大了忘性大？向來都是二嬸一直針對我媽，您還一邊幫著呢，這都忘記了？”江兮反問。
江奶奶欲言又止，連連嘆氣搖頭。
“江兮啊江兮，我真是對你失望極了。”
江兮站得直直的，語氣冷淡：“我只想告訴你們，天下間，沒有白吃的午餐！我不可能以德報怨，你們曾經怎么對別人，就怪不得別人現在怎么對你。所以啊，勸你們今后做人要善良，因為風水輪流轉。”
二嬸道：“江兮，以前的事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做好，但我們做人得往前看，以后日子還要過啊是不是？以前沒有做好的，以后我們改正。你看我們當叔叔嬸嬸的沒有做好，你不能把這些怨氣也遷到弟弟妹妹身上是不是？你們是一輩的，你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心里都是有你的，福臨子聽到說要來云都找你，那開心得不行。來了云都后，天天問我，你什么時候來見你，你妹妹也是……”
“以前在家的時候，弟弟妹妹可沒對我有這么深的感情啊，這是怎么一下子就這么想念我了？”
江兮看向江福臨，江福臨一直坐在一邊吃東南，不管大人爭吵得再厲害，他那張嘴都沒有停過。
江兮深吸氣，又將目光從江福臨身上移開了。
張麗波推了下兒子：“福臨子，快跟你姐說兩句，你是不是特別想大姐？”
“是啊，特別想大姐。兮姐，你別讓我們走，以前在本江我們就是住一起的，現在也要住一起。”江福臨說完又抓了一把葡萄一顆接一顆的往嘴里塞。
江兮擰眉，并沒有反駁孩子。
張麗波又推了下江美美，江美美有點膽怯，小聲說：“兮姐，我以前跟著我姐說你不好，但我心里其實沒那么想的，我們也沒有真的要一起來欺負你呀，我心里是很崇拜你的，我比你小很多，從你上高中后，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就很高大，覺得你好厲害。我們鎮上考上實驗中學的人，每年就那么一兩個。我后來上學的時候，老師都點名說我是你的妹妹，我心里其實很以你為榮。我很小的時候不懂事，跟著我姐罵你、說你不好，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兮姐，請你別跟我生氣。”
江兮擰眉，沉聲說：“你別跟道歉，不想接受。”
“你這氣堵得、是不是太大了？妹妹跟你道歉，給個臺階你就下吧。不然你還想要怎么樣？是想記一輩子嗎？”
“我倒是不想一直糾結于你們給我帶來的童年傷害和陰影，所以我努力的走遠一點，努力堅強勇敢的離開你們，然后在這個城市立足。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帶我媽遠離你們，不再受你們的言語傷害和排斥。我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來自于遠離、你們！所以，我已經走這么遠了，你們為什么還要再出現我們面前？沒有更多的話要說，我不想聽！”
江兮因憤而臉色漲紅，覺得這樣非常不好，為什么自己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江奶奶說：“要不然，文武你們今天先回去，等江兮氣消了再過來……”
“沒有那個必要。”江兮沉聲道。
江奶奶忽然來了氣：“江兮，好歹我還是這個家的長輩，我還是你的奶奶！你現在再有錢再有本事，我也是你的奶奶！我講話，你就該聽！”
江兮轉頭：“現在把我當孫女耍威風了？那過去在本江的時候，你為什么眼里只看得見二嬸家的江福臨、江美美和江甜甜？我算什么？你們根本就從沒把我和我媽當成一家人過！現在來巴結？晚了！”
“江兮，你這樣是不對的，再怎么樣，我們是你長輩。不論以前怎么對你，那都過去了，你現現在用這樣的態度對我們，那是你德行有問題。”江奶奶怒道。
對于江奶奶的指控，江兮點頭承認。
“奶奶你一直就是這么說我的，我在你眼里難道不從來都是德行有失的人嗎？”江兮淡淡出聲。
“奶奶什么時候這么說過？一切都是你自己認為的，你覺得身邊所有人都跟你過不去，都是你的敵人，那是你自己想太多。我是罵你，難道我就不罵你妹妹了？江兮啊，得過且過吧，別那么糾結。”江奶奶嘆了口氣說。
江兮冷聲而出：“五分鐘內離開我家！”
話落已經上樓，不再多說。
江文武一家看著不近人情的江兮，全都傻了。
張麗波看向江奶奶，“媽，你說江兮這孩子現在這么偏執，我們一家可怎么辦？難道真要回本江嗎？”
江奶奶淡定道：“不慌，還是有轉機的，這個事情，你們去跟你嫂子說說情。江兮那丫頭現實行了，誰的話都不好使，就聽杜紅的。”
“真不知道嘉年看上她什么了，那個脾氣啊，相處起來不把人氣死去？”張麗波輕哼。
以前為什么總罵江兮？
還不就是因為江兮不服管教，不服軟。
長輩罵兩句，為什么要頂回來？
江奶奶欲言又止，隨后道：“所以我說江兮那死丫頭就是命好，小時候是過了苦日子，但那那苦日子就集中在前面十幾年了。開頭苦都不算苦，看你們大哥大嫂吧，苦了開始的幾十年，到今天這日子過得……住著別墅，開著那么大的店，還請人幫忙給別人發工資，直接就當老板了。我啊，現在看著文強這日子好了，我也算松了口氣，至少我們老江家現在也算是有個出人投地的人了。”
“大哥大嫂這算哪門子的出人投地啊？要不是江兮那丫頭嫁得好，大哥大嫂家還不是跟以前一樣，窮得揭不開鍋。”
張麗波那聲不滿聽進了江奶奶耳朵里，當即甩了個眼神過去。
“哼！人家就養了一個女兒，就那么爭氣，你要爭氣你要想住別墅、開店當老板，讓你們女兒爭點氣啊。你們還有倆女兒呢。甜甜美美要是嫁得好了，剛好我老孫子也能巴著享福。”
張麗波不想在這里跟老太太吵架，但對于自己女兒的自信，那是從頭到尾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