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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四 文娟母子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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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社會上混的人,都以為什么時候把命混沒了,就算走到終點了,但這個終點,僅僅是對他自己而言,接踵而至的,便是身邊親人兄弟無限的追憶,更是一個家庭走向悲劇的開始。

  看見家里供奉著阿振的靈位,我邁步去衛生間洗了個手,隨后站在阿振的靈位前,在香盒內捻出了三柱清香,點燃后,插在了香爐里,看著阿振的照片,我腦海里閃過的都是阿振我們這些年經歷的片段,從小一起去網吧、去游戲廳,往女廁所里面扔擦炮,甚至偷著翻看他爸藏起來的帶色光盤……

  我站在阿振靈前,一直到三柱清香燃盡了一半,都沒辦法讓自己相信,我們這對從小玩到大的兄弟,竟然就這樣天人永隔了。

  半晌后,我轉身,坐在了客廳里的沙發上,下意識的掏出了煙盒,本想點燃一支煙,忽然想起了屋里還有孩子,又把煙盒收了回去。

  “沒事,抽吧!”文娟看見我收煙的舉動,平淡的開口:“最近我也總吸煙,孩子都習慣了。”

  聽完文娟的話,我本想問問她怎么吸上煙了,但終究沒有開口,以文娟現在的境遇,學會吸煙,又算什么呢?

  文娟抱著孩子坐在一邊,在茶幾下面拿出了煙,遞給了我一支,我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抽,你也別抽了,對孩子不好!”

  “吸煙對孩子不好,那上香呢?”文娟根本沒聽我的勸阻,無所謂的點燃了煙,指著阿振的靈臺:“那里每天的香火不斷,難道對孩子就沒有影響了嗎?”

  看見文娟頹廢的樣子,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于是轉移了話題:“阿振的父親,沒在家啊?”

  “沒有,出去工作了。”文娟搖了搖頭:“自從阿振走了,他爸就把原來的工作辭了,現在每天打兩份工,白天去桶裝水公司送水,晚上去橡膠廠扛箱子,凌晨四點下班的時候才會回家,然后睡到八點,再出去干白班的工作。”

  “這么折騰下去,他不就把身體折騰垮了嗎!”聽說阿振的父親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我頓時皺眉。

  “我也勸過,他爸不聽,阿振走了之后,他爸跟我談了談,說我跟阿振結婚,本來就沒有結婚證,如果我想改嫁,他同意我走,也不會攔著,唯一的要求,就是得把家傲給他留下,畢竟這是王家僅剩的血脈。”文娟說到這里,嘆了口氣:“看見阿振他爸的樣子,我也挺心疼的,我跟他說了,我不會離開這個家,不會離開家傲,可是他爸還是不放心,就想趁著我還能幫忙看孩子,自己多出去賺點錢,免得將來我走了,孩子會吃不飽穿不暖,有病了也沒錢治。”

  “對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嗎?”聽完文娟的話,我也知道阿振父親擔心的事情是什么,畢竟文娟才剛剛二十歲,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確定性太大了,雖然文娟是孩子的母親,可是誰也沒有理由和權利,去要求文娟一輩子守著孩子,不再改嫁。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文娟搖了搖頭,很現實的開口道:“我很愛王振,真的很愛他,否則當初也不會違背家里的意志,嫁給他這么個一窮二白的傻小子,王振是一個很務實的男人,跟他在一起,我們的生活總是充滿希望的,可是現在王振死了,我的希望也就沒了,最近這段時間,我父母總是不斷地給我打電話,催促我回家里去生活,不過都被我拒絕了,我跟他們說,雖然王振不在了,可我還是王家傲的母親,還是王家的兒媳婦,呵呵,雖然我可以態度很強硬的回絕我的父母,但是說實話,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有沒有勇氣,就這樣帶著家傲一直生活下去,我可以勸導家人,但沒有理由說服我自己。”

  “文娟,阿振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知道,不論我現在如何跟你道歉,都顯得蒼白無力,可是真的對不起,我真的沒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沒什么對不起的。”文娟看著我,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小飛,你跟王振是很好的兄弟,而我是他的妻子,當初如果不是你和小剛過來幫忙,我跟阿振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每天過的都是什么樣的生活,但是我知道,你們都是很講義氣,很善良的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王振,我知道,他如果真的在天有靈,也一定不會怪你們的,所以你們沒必要自責,因為你的自責,除了讓自己活在煎熬里面,并不能讓阿振起死回生,既然他當初選擇了去社會上混,就得為自己余下的人生買單,店里的那場火災,是一場意外,也是他的宿命!我在嫁給王振之前,就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自從我們結婚之后,雖然他始終對我很好,可是我能感覺到,他活的很累,真的真的很累,只有跟我提起以前跟你們在一起的日子,他才會露出笑容,是那種真正發自心底的笑容,所以阿振的死,我并不怪你們。”

“這兩張卡里  ,分別有兩萬塊錢,密碼是6個0,還有111888,是明杰和楊濤給孩子的。”聽完文娟的話,我心里的愧疚絲毫未減,將楊濤的銀行卡,還有之前明杰給我的卡,放在了茶幾上。

  “謝謝了。”文娟看著桌上的銀行卡,并沒有推辭:“阿振走了以后,甘楚東來過,給孩子留了五十萬,還有一個叫做三葫蘆的人,也來過,說是替你送錢的,給了我十萬,他自己又留了兩萬,后來還有一個服務生來過,說是什么山莊的,過來幫史一剛也送了十萬,小飛,按理說,阿振已經死了,我沒有資格去消費他生前積累的人情和情誼,但是這些錢,我不得不收下,畢竟孩子得活下去,我也得活下去!”

  “這話言重了。”我擺斷了文娟的話:“阿振是我兄弟,生前是,死后也是,不存在什么所謂的人情,我們送這些錢,不僅因為家傲是王振的兒子,而你也是他的妻子啊,你放心,雖然阿振沒了,可是我們這些人還在,以后的生活里,你只要有困難,不論巨細,你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不管是大事小情,我都會拼盡全力幫你解決!”

  “沒有什么困難,畢竟人活著,只要有錢,就能解決八成以上的麻煩,現在你們送來的錢,已經足夠家傲讀書一直到大學了,到時候我也可以找工作去養活自己,在現在這個充滿了利用和欺詐的社會上,你們能在阿振死后,還為我們孤兒寡母著想,我已經很感激了。”

  聽完文娟的話,我微微嘆了口氣:“找個機會,勸勸阿振他爸吧,別總這么拼命工作了,如果他垮了,你們這個家里沒有了主心骨,以后的日子只會更難,如果他真的想賺錢,那你就讓他做點小生意什么的,至于投資的錢,我來想辦法。”

  “放心吧,我會勸他的。”

  “嗯,我今天過來,只是想看看你和孩子,看見你們沒事,我也就放心了。”我拿起茶幾下面的紙筆,將自己的微信號寫在了上面:“最近這段時間,我的電話號碼總是更換,如果你有事情需要我幫忙,可以加這個微信。”

  “好!”文娟微微點頭,將紙張收好,我也起身,再次給阿振上了一炷香,轉身離去。

  “咯咯!”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文娟懷里的王家傲看著我,沒心沒肺的一陣傻笑。

  看見王家傲天真燦爛的笑容,我心里沒來由的一陣酸楚,尚不足一周歲的王家傲,連成熟的思維都沒有,他現在能做的,只有餓了就哭,開心了就笑,他根本不知道,在他以后的成長道路上,究竟會有多少不公和欺辱、嘲笑再等待著他。

  我也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孩子,王家傲以后需要經歷的人生,我已經走過一遍了,對于那種面對別人鄙夷和嘲笑的眼神,而發自心底的自卑感,我有切身體會。

  離開王振家之后,楊濤我們倆退了奧迪,隨后打車返回了河畔花園,一下午的時間,我將手機關機,把自己反鎖在了辦公室內,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心態,等到夜幕低垂,我才推開門,再次走出了辦公室,隨后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該干嘛干嘛。

  把背上藏在心里,不一定是成熟的表現,可我別無他法。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日子始終平穩如常,國豪出獄之后,我只見過他一面,隨后就再也沒見過他,隨著國豪一起消失的,還有東哥和二哥,期間我給明杰打過電話,他已經回到龍城了,至于東哥他們去干什么了,他也不知道,而東哥沒給我打電話,我也就沒多問。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史一剛也已經出院了,和安童一起搬回了我們租的房子里,史一剛的身體仍舊很虛弱,每天也只能吃一些小米粥和雞蛋糕之類的流食,不過有了他和安童的加入,我們這個小集體頓時熱鬧了起來,我又用手里的閑錢給房子里置辦了好幾臺高配置的電腦,楊濤我們每天也沒什么正事,成天湊在一起,沒日沒夜的打游戲,餓了就叫外賣,外賣吃夠了,就出去吃點燒烤和火鍋什么的改善伙食,然后一起洗個澡,唱個k什么的,林璇偶爾有時間的時候,也會過來陪我鉆鉆小樹林,日子可謂無比舒適,給個神仙都不換。

  雖然最近一段時間的日子過的無比舒心,但我心里始終有一根弦在緊繃著,因為房鬼子那邊的人,已經很久都沒有過消息了,這對于我們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以我對房鬼子的了解,他這個人一旦安靜下來,那么一定是在醞釀什么更陰損的詭計。

  我和林璇之間的相處十分默契,兩個人在一起,只說彼此之間的事情,她從來不會提起盛東公司,我也不會問起房鬼子,但就算林璇不說,從她跟我見面越來越長的間隔來看,房鬼子那邊,應該也快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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