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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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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謝家里的人,三三兩兩被分頭送走,豈非應了郭正風當日所說過的‘人分離’三個字了?

  謝老爺以往教育兒子,總說命理之術,可信卻不可盡信,但此時他念及此處,卻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江洲的水患一事傳入洛陽,燕追收到折子的那一刻,便知道郭翰明白他的心意,將事情辦成了。

  他部署這樣長時間,就等著這一刻的好消息。

  此時燕追應該召集姚釋等眾臣,商議大事,可是這會兒他心情極佳,最想見的卻不是姚釋等人,而是吩咐黃一興:

  “去清寧宮。”

  洛陽的秋雨已經下了幾日,時斷時續,將園中草木洗刷得綠油油的。

  傅明華坐在廊下,看宮人們小心翼翼護著正試圖想學走路的燕昭在地上蹣跚前行,不時小孩子雙腳一軟要摔倒,燕昭倒是不怕,卻將乳母嚇得魂也飛了,數次都險些哭出來,小孩兒卻咧著嘴望著母親笑個不停。

  “過來。”傅明華沖兒子招手,又給他看自己手中把玩的金鈴,吸引他的注意,他站在幾步開外,有些猶豫。

  最終仍是敵不過母親的誘惑,邁了小腿跌跌撞撞朝母親走去,一把撲進母親懷里。

  燕追過來時,恰好就瞧見燕昭沖進傅明華懷中,傅明華拿了帕子為他擦汗的情景。

  “服侍大皇子的宮人有功,賞。”

  他開口說了一句,身后黃一興自然將他的話記在了心里。

  燕昭看到他過來,晃了晃手里的金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乳母連忙將他抱開,傅明華才理了理衣裳,站起了身,“三郎。”

  “昭兒會走路了。”燕追看了兒子一眼,傅明華點了點頭:“能走一些。”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是活潑好動的時候,急著想要下地,“只是筋骨還軟,走不了多遠。”

  他骨子里與嘉安帝是一樣的性情,講究抱孫而不抱子,所以燕昭在他面前有些畏懼。

  燕追露出淺淺的笑意,難得伸手去逗孩子。

  陪著孩子玩了一陣,乳母將燕昭抱下去了,傅明華才問:

  “三郎今日心情很好?”

  他點了點頭,原本過來就是與傅明華說起這事兒,此時聽她一問,便不由道:

  “元娘,江洲之局,”他手握成拳,振臂一揮:

  “破了!”

  傅明華愣了一愣。

  江洲的謝氏,是四姓之中傳承最為悠久的世族,大有來頭,在當地名望地位都很超然。

  哪怕就是在四姓之中,陰、祝、崔氏都是隱隱以謝家馬首是瞻的。

  燕追當日想要先向謝氏下手時,傅明華還頗有些擔憂,可是沒想到,這樣短的時間內,他便將謝家在江洲形成的局破了。

  傅明華皺了皺眉,謝家不是這樣好對付的,光憑一個‘凌氏余孽’的名頭,燕追是用了什么樣的方法辦到此事的?

  “三郎是怎么辦到的?”

  她問了一聲,燕追心情卻好,有意賣關子:“你猜?”

  廊外雨聲潺潺,碧云為她送來的斗蓬,還沒為她披上,燕追便伸手接了過去,親自抖開為她披在了肩上。

  傅明華伸手將帶子捉住,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涌入她的腦海:

  “雨?”

  她仰頭去看燕追:

  “水?”

  旁人還是云里霧里,燕追卻已經笑了起來。

  “三郎真的是用水?”她也想到了江洲特殊的地形,數面環水。

  靠潯陽江,而大大小小的湖流更是不計其數,自來江洲便有‘江南古城,秀在于湖’的說法,可見水秀。

  而江洲除了有水清之名,還有水禍之災。

  《史記.河渠書》里,司馬遷就曾說過:“余南登廬山,觀禹疏九江。”

  司馬遷所說的‘觀禹’,指的是《尚書.禹貢》,書中寫的是治國之道,為了引起當時當權者的注意,而將書中所著得以推行,故將書托名于大禹。

  上古時期,洪水橫流,不分區域,大禹治水之后,將天下劃分為九州。

  而司馬遷提過的‘九江’,便屬這江洲一帶了。

  自古以來就是水患頻發之地,江南雖富饒豐盛,但總也有美中不足之處。

  只是近十幾年來,江洲、潯陽一帶雖常有水患發生,但相較幾十年前,一場水禍死傷數萬人來說,已經是很不錯了。

  太守王嵩居功至偉,此人有治水之才,自上任以來,洪水年年被治理得當,雖有水禍,死傷卻不多,災難時朝廷發放糧錢,便熬過去了。

  傅明華此時細細一想燕追舉動,也不由得要稱妙。

  ‘凌氏余孽’只是借口,借此事向謝家下手,若澇災禍害到了謝家,當初燕追的目的怕是就已經成功了。

  “只是,”她抿了抿嘴唇,眼睛卻望著自己手上那串金鈴,那是燕昭之前留下來的,他被乳母抱走時,昏昏欲睡,非要放在她的手上,讓她拿著才肯安心的。

  他新得了這樣一個把件兒,喜歡得跟什么似的,乳母都不準碰,對她十分信任。

  她想到了謝氏,年幼之時的自己,在看著謝氏時,是不是相同的神情?

  不知為何,她想到了天豐末年,隨謝氏進宮時的情景,當時大雪剛停,陽光照在雪地上,凍得人腳趾都好像要僵硬得失去了知覺似的。

  她披著厚厚的貂裘,一步一步跟在謝氏的身后,看她的身影。

  “元娘,元娘……”

  傅明華恍了恍神,燕追卻已經喚了她好幾聲了。

  “怎么了?”

  他低下頭問,“話說一半就停了。”

  她就將頭輕輕靠在燕追手臂上,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起了小時。”

  傅明華雙手抱著燕追的胳膊,自然能感覺得出來他的動靜,興許是察覺到了燕追欲說話的舉動,她將燕追手臂抱得更緊:

  “三郎,只是你是意在毀謝家祖籍、藏書,還是意在毀謝家對于江洲的影響力?”

  燕追品出她弦外之音:“你有法子?”

  “若是之前,倒是一籌莫展。”但是燕追的舉動卻將僵局破開,打出一片新局面來,“只是我些許想法,你且聽聽。”

  她說了這話,便站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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