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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七 拔劍吧,為了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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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老魔法師弗朗希斯安裝好法陣,防護結界籠罩住整座盆地,夏安宣布夏安迪亞建成,那一夜人聲鼎沸,喧鬧持續到了天明。

  而這一夜,夏安迪亞同樣喧鬧,遠遠聽上去跟“建成之夜”的動靜沒什么區別,可構成這股背景音的卻不再是笑聲,而是罵聲。

  導師會沒有形成共識,原可以彌合分歧的“外人”又都離場了,導師會的權威蕩然無存。班納和娜瑪倒想著在臺下做些工作,在下一次導師會上繼續較量,但雙方隊伍里的激進分子,卻把導師會這個臺子拆掉了。

  兩派圣武士圍著盆地中心的木屋,從爭辯發展到互揭瘡疤,再到高聲喝罵。班納和娜瑪最初還想安撫下來,可為了澄清立場,堅定人心,兩人又在木屋里拍起了桌子。

  更激進的年輕們不滿足于只動口舌,班納一派的人想趁夜去冒險者聚居點建立據點,辭是怕娜瑪一派的人先去鼓動冒險者。娜瑪一派的人堵住他們,雙方也在谷口推攘喝罵。

  圣武士的爭執不僅波及到了庇護河谷,更遠的臨時聚居地也受到了影響。一些夏安迪亞的德魯伊和游俠不忍心外面的冒險者受到牽連,暗中遞送消息,提醒他們注意安,這反而激怒了冒險者。

  神隕高原的冒險者可不是善男信女,更不是軟弱可欺的平民。

  原在夏安的壓制下,以班納為首的平民派圣武士在西邊專注于救助冒險者,審裁彼此之間的紛爭。以娜瑪為首的貴族派圣武士在東邊專門找圣光堡的麻煩,遏制了圣光堡對冒險者伸手,彼此相處還算愉快。

  就是信任夏安和圣武士,他們才會到庇護河谷聚居,甚至班納胡鬧的時候也只是搬到外面耐心等待。

  沒想到他們居然成了兩派圣武士斗爭的舞臺甚至砝碼,這讓成天跟亡靈、魔獸和各種怪物生死搏殺的冒險者格外不爽。

  一些冒險者聲稱要聯絡“正義之敵”,好好教育一下這些狂妄自大的圣武士。

  神隕高原魚龍混雜,公開活動的基都是善良和中立陣營。屬于邪惡陣營的冒險者……不,他們都是為了蓄積力量,編織陰謀而來的,可不是為了冒險,這類超凡者數目可不少。

  信仰殺戮之神的殺手刺客,信仰蒼白之主的亡靈法師,信仰瘟疫女士的藥劑師,甚至為魔王效力的惡魔術士都潛藏在暗處。這些對圣武士深惡痛絕的“正義之敵”,正盼著給圣武士重重一擊以取悅神祇和魔王呢。

  中立陣營的人這一嚷嚷,讓善良陣營的冒險者掉轉了矛頭。等那些混蛋過來了,他們會只對付圣武士?難道不會把他們也一鍋端了?

  于是冒險者聚居地也鬧了起來,原善良和中立陣營在圣武士的威懾下還能相安無事,現在離開了庇護河谷,又成了無法之地,想干什么再沒了顧忌。

  夏安迪亞里畢竟都是圣武士,夏安也隨時可能回來,兩派都還克制著沒有突破最后的底線。冒險者這邊,往日壓下的新仇舊恨通通翻了出來。火球風刃各種法術動靜大作,而后是魔導槍聲唱了主角。

  天蒙蒙亮時,聚居地的沖突加激烈,眼見就要血流成河。一道黃金光柱自盆地激射上天,蕩開一圈讓身體發軟的波動,懾得聚居地的冒險者都停了手。

  夏安回來了!

  如此恐怖的正義神力,幾乎超了凡人極限,除了夏安,還會有誰呢?

  夏安迪亞,圣武士們看向中心的木屋,一個個都忐忑不安,又如釋重負。

  木屋里,娜瑪看著驟然出現在木屋里,拔劍擊出一道金光,穿透房屋直至天頂的夏安,差點軟在了地上。

  她哽咽著道:“導師……對不起……”

  班納原因為跟娜瑪爭執而挺得筆直的身體,驟然佝僂下去,不敢面對夏安。

  角落里響起抽泣聲,竟然是格羅妮婭。

  “格羅妮婭?”

  “殿下……你怎么了?”

  加斯東和埃斯特在她身邊,詫異的問。

  “梅恩走了……”

  格羅妮婭竟然泣不成聲:“如果導師能早回來一些,我就不會失去她了。”

  “還有機會,她會回心轉意的。”

  “導師回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兩人安慰著她,他們都看到格羅妮婭送走了梅恩,還有弗洛多跟著梅恩。

  “很抱歉,讓你們面對這么艱難的事情。”

  夏安看了看格羅妮婭,微微搖頭。再看著眾人,語氣沉重的道:“也很抱歉,帶著你們來到神隕高原,卻沒有建成圣武士的國度。”

  “導師……”

  感覺到了什么,驚恐緊緊扼住了娜瑪的心臟,她艱澀的開口,卻被夏安擺手止住。

  “我來跟大家見最后一次面,以后的道路,就看你們各自怎么選擇。”

  夏安的聲音隨著神力波動,回蕩在整個夏安迪亞,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驚得面面相覷,想由別人的反應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木屋里的人更是個個如遭雷殛。

  布滿法陣,魔力涌動的房間里,老魔法師弗朗希斯長嘆一聲,低聲道:“你還是沒逃過命運的軌跡啊,夏安,看來我也不必再反抗了。”

  娜瑪和班納反應過來,同時奔向夏安,就跟兒女想抱住要拋棄他們的父親似的。

  沖到半路,他們都停了下來。

  夏安身上蛻下一層淡淡金光,暴露在外的肌膚顯出條條裂紋,臉頰更如碎裂后重新黏起來的瓷器。淡淡的灰白之氣自裂紋中彌散而出,讓他整個人變得猙獰而詭奇。

  “別傷心,我并不是要死了,只是不能再呆在主位面。”

  他看著兩個弟子,嘆道:“原我把夏安迪亞當作我的正義之路,但我無法違背世界法則,這條路,我失敗了。”

  “我選擇了一條新的道路,那條路已經不是凡人之路了,所以,我沒辦法帶上你們。”

  娜瑪跪在地上哭喊:“導師……你真的要丟下我們了!?”

  班納也痛苦的道:“導師,你走了,我們該怎么辦?沒有你在,我們已經無法團結在一起了啊!”

  其他圣武士要么表情呆滯,要么抱頭痛哭,加斯東和埃斯特無力的坐在地上,心頭一團亂麻。所以他們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格羅妮婭兩眼發直,臉頰漲紅,喉頭還咯咯作響,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激烈的情緒。

  “我讓你們建設外層區,其實也是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夏安淡然的道:“外層區不僅僅是正義之路的試驗,也是給你們準備籌碼。握有這樣的籌碼,你們面對我的委托人時,才會有更多的底氣提要求,不過……”

  他顯得有些無奈:“你們沒有珍惜這樣的籌碼啊。”

  班納羞愧的低頭,娜瑪卻注意到另一個關鍵:“委托人?”

  “是的……”

  夏安提到了一個讓圣武士們無比驚愕的名字:“我委托了普雷爾公爵來照顧你們。”

  他的聲音略略加重,令大家明白這不是開玩笑:“這不意味著夏安迪亞會變成普雷爾公爵的附庸,他只是作為我的朋友,來這里見證和看護你們的選擇。”

  “我知道,我一旦離開,夏安迪亞很可能就不復存在了。你們心中各有正義,各有未來的道路。他來這里,就是確保你們的選擇不會傷害到彼此。當然他肯定會有他的打算,但不會強迫你們。答應我,就算不能把他看作朋友,也不要當作敵人。”

  夏安再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我的一切東西都會留下,包括我注釋過的法典以及……愿意拿的就拿去,能夠拿的就拿去,包括普雷爾公爵。”

  “諸位!”

  夏安揮手,木屋四面墻壁化作淅淅瀝瀝的碎片,悄然裂解。屋外數百人已經圍成了一個大圈,他的目光一一掃過每個人,不舍的嘆道:“未來或許我們還會見面,但那時候,我看你們的目光應該不同了,保重……”

  “導師——!”

  娜瑪驚恐的伸手,在眾人悲切和不舍的注視中,夏安的身影像剛才的墻壁,化作片片飛灰,一道澄凈而耀眼的金光噴涌而上,直抵天際。

  圣武士們呆呆望天,現場落針可聞。人群中,格羅妮婭低著頭,握著拳頭,緊咬牙關,低聲念著:“李奇……普雷爾……”

  沉寂持續了許久,一個人低聲嘀咕:“原來導師跟普雷爾公爵早就有了約定啊。”

  是埃斯特,話的時候表情相當不豫,顯然不滿這樣的安排。

  人們紛紛回過了神,夏安已經走了,夏安迪亞到底會有什么樣的未來呢?而夏安讓普雷爾公爵來見證他們的選擇,這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娜瑪鎮定下來,清了清嗓子:“導師……成了半神,去追尋他的道路了,我們的路還得靠自己走下去。”

  她凜然的道:“既然導師有所交代,我們就靜候普雷爾公爵的到來吧。我也知道,夏安迪亞該有什么樣的未來,就像外層區該怎么建設一樣,大家各有各的堅持。”

  班納哼了一聲,娜瑪沒理會,繼續:“但面對普雷爾公爵,夏安迪亞應該是一個整體,這一點,我想大家應該沒有意見吧?”

  埃斯特又出了聲:“跟普雷爾有關的事情,娜瑪你最沒資格話吧?”

  娜瑪一楞:“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

  埃斯特一跳而起:“就是這個意思!布蘭琪成了個瘋子,我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你不僅沒有找普雷爾討回公道,還讓妮可去幫普雷爾辦事!”

  他鄙夷的道:“別以為那時候我凍著就看不見!普雷爾那個猥瑣下流的家伙,粉碎了你的衣服,你都沒罵過他一句!你跟他勾搭上了對吧?能當公爵的情人,圣武士的正義和尊嚴算什么,你就是這么想的!你有什么資格代表我們跟普雷爾話?”

  加斯東恍然的哦了一聲:“導師為什么會讓普雷爾過來?不定就是你欺騙了導師。我們之前看得沒錯,你把普雷爾當作靠山,想繼續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格羅妮婭出聲了:“埃斯特!加斯東!”

  她痛心疾首的道:“你們怎么能這么娜瑪?她不是把個人情感凌駕于正義之上的人!”

  “怎么沒有!?”

  埃斯特憤怒的嚷道:“她管著外層區的時候,好幾晚上都在念叨普雷爾的名字!不是我一個人聽到了!她既然心都在普雷爾身上了,還會秉持公正?”

  人人心中都在嘀咕,娜瑪跟普雷爾還真的有不可描述的關系了?

  “娜瑪……”

  班納的聲音有些嘶啞:“你真的跟普雷爾……”

  娜瑪咬著牙,眼圈發紅的道:“連你也相信這種毫無憑據,捕風捉影的事情?”

  班納逼視著她:“如果后面的事情你都閉嘴,也別干涉的話,我就相信!你可以嗎?”

  “你……你……還有你……”

  娜瑪的目光掃過班納、埃斯特、加斯東,最后落在格羅妮婭身上:“污蔑我的品行,把我排擠到夏安迪亞之外,好蠱惑大家為你們的愚昧固執、邪惡陰謀流血犧牲,而我卻不能開口,你們這是妄想!”

  格羅妮婭這一次沒有轉頭或者低頭,而是冷冷的跟娜瑪對視。她心中多了一股力量,不僅僅是因為夏安離開了。

  班納臉頰扭曲,也氣憤到了極點:“也就是,他們的是真的嘍?”

  “你是最沒有資格這么問我的人”,娜瑪拔出長劍:“班納,你再三踐踏我的尊嚴,我只有用你的血,或者我的血來討還清白了,拔劍!”

  夏安剛走,爭斗又起,這一次兩邊人雖然都在勸解,卻不像上次那么堅決了。

  格羅妮婭也在勸:“你們都是圣武士啊,怎么能為私人情感決斗!”

  班納原并沒有拔劍的意思,聽到這話,手握到了劍柄上:“這跟私人情感無關!”

  他拔出長劍,肅然道:“我們早該這么做了,誰勝,誰就是正義!”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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