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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2章 本性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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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陘,抱犢山。

  孫權按著刀,站在山坡上,遠眺太行,眉頭緊皺,不時地顫動一下。一旁的吳奮看得真切,笑道:“仲謀,還想著攻井陘關的事?”

  孫權沒吭聲。他不太明白吳奮為什么這么開心,難道是因為父親孫堅受傷,舅舅吳景成了交州主將?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吳奮也太容易滿足了。

  見孫權沒反應,吳奮有點尷尬,摸摸鼻子,轉頭看向一旁,佯作查看地形,免得被孫權看破他的心思。

  吳奮原本在吳夫人身邊,一直盼著有機會隨大軍出征,這次孫權成了中軍都尉,吳夫人覺得他武藝不錯,又是自家親戚,信得過,讓他做了孫權的親衛將,統領裝備最精銳的親衛,保護孫權的安全。孫權出營查看地形,他就得寸步不離的跟著,以免出現意外。如果攻井陘關,他很可能就是先登,那可是九死一生。好在井陘關是天險,孫權看了幾次之后,只是搖頭嘆息,一直沒提攻城的事。

  看來交州受挫之后,孫權還是吸取了教訓,不敢再輕舉妄動。

  “咦,元興,那是誰?”孫權忽然說道。

  吳奮轉身,順著孫權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見遠處的山腳下有一支隊伍,人數不少,全是騎兵,旌旗招展。只是離得太遠,他也看不清是誰的將旗。“會不會是陳叔至?”

  孫權覺得有可能,臉色又有些不太好看。這次出征,全柔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在他的安全上,而不是想方設法攻取井陘。只要發現他離營,全柔就會派陳到或者文丑帶著騎兵來保護他,以防遭到張飛或者張郃的游騎襲擊。開始他很感激,時間久了便有些厭煩,這會讓人覺得他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

  孫權忍著不快,轉身下山。他不愿意在吳奮面前表現出對全柔的不滿,一來全柔也是好意,二來他不清楚吳奮會不會將他的反應報給兄長孫策。如果孫策覺得他不夠沉穩,或者不識好歹,他可能會失去這個立功的機會。

  吳奮跟了上來,又招呼散在四周警戒的親衛跟上。這時,前面路口的親衛忽然發出信號,讓他們原地待命,不要下山。孫權和吳奮都有些奇怪,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過了一會兒,有人沿著山路爬了上來,身材高大,健步如飛,卻不是孫權的親衛,而是關羽。

  孫權愣住了,半晌沒反應過來。猶豫間,關羽已經走到他的面前,雙腳站定,說話之前先理了一下胡須。“都尉,大王來了。”

  孫權心中一緊,眼神縮了縮。他不喜歡關羽這副居高臨下的神態。不就是一個降將么,他已經不是中山國的領軍將軍了,只是王兄身邊的一個侍從騎士,有什么好得意的。不過他很快將關羽拋在一旁,考慮起孫策的來意。孫策不是在盧奴么,怎么突然來了井陘。

  難道他要親自攻井陘?

  孫權一邊想著,一邊整理了一下衣甲,同時考慮著待會兒怎么向孫策解釋他在這里的原因。孫策出現在這里,應該見過全柔了,也知道他沒有向全柔報備,也許會指責他輕脫,不夠謹慎。

  見孫權沉默不語,關羽很不高興,也沒興趣搭理孫權,自顧自的站在路邊,打量著周邊的地形。當年殺人逃難時,他曾經過這里,對這里的地形還有點印象。

  過了一會兒,孫策帶著郭武幾人上了山。孫權、吳奮上前行禮。孫策看了孫權一眼,又看看吳奮,揚揚下巴。“仲謀,帶我去看看形勢。”

  “喏。”孫權跟上,側身引著孫策向前。

  吳奮剛準備跟上去,卻被郭武拽住了。郭武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示意吳奮站在原處,自己也沒有繼續向前,看似隨意而立,卻守住了山路。吳奮見狀,心中不安,沒敢多說,靜靜地站在一旁。

  發覺吳奮等人沒跟上來,孫權也有些意外,下意識地看了孫策一眼,卻見孫策神色平靜,看不出什么端倪。孫權心中疑惑,卻佯作不知,領著孫策上了臺,就在剛才他站立的地方。

  孫策停住站定,目光一掃四周。“你來過這里幾次了?”

  “記不清了,有七八次吧。”孫權說道:“這里地勢好,居高臨下,看得比較清楚。”

  “安排了幾處警戒?”

  “也有十來處吧。”孫權指著四面的山頭,詳細解說了一遍。他知道自己外出查看地形會有危險,所以做了充足的準備,如果有敵人靠近,他有足夠的時間撤離。

  孫策聽完孫權的解釋,點了點頭。“外松內緊,膽大心細,仲謀,你進步不小。”

  孫權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嚅嚅地說道:“大王謬贊,臣愧不敢當。”

  “看了這么多次,有什么收獲?”

  孫權眼神微閃,沉吟片刻,咬咬牙。“臣以為,若想守住常山,必須奪回井陘關,哪怕只是東關也行。若是讓井陘完全掌握在張飛手中,進出如意,我軍非常被動。時間久了,必然疲憊,難免有失。若能奪回井陘,雙方據險而守,勢均力敵,張飛所需的糧草輜重需要從太原運來,而我軍背靠冀州,輜重運輸方便,更有優勢。”

  “你打算怎么攻?”

  孫權抿著嘴,半天沒說話。如何攻取井陘,他向全柔提過建議,但是全柔覺得太冒險,不同意。因為只是口頭建議,而且他也沒有堅持,所以沒有寫成書面報告。現在孫策突然出現在這里,他懷疑是全柔做了報告,孫策擔心全柔管不住他,親自趕來阻止。

  “大王,全將軍……沒有提及臣的計劃嗎?”

  “你向全柔提過一個計劃?”

  見孫策不知,孫權松了一口氣,點點頭。“臣口頭建議過,但是被全將軍否決了,便沒有再提。”

  “說來聽聽。”

  “喏。”孫權應了一聲,用腳在地下劃拉了一下,然后撿起一個石子,在地上劃了一個草圖,解釋起自己的想法。

  井陘地名其如,是一個盆地,四面高,中間低。井陘關在盆地東的隘口,就是抱犢山和蓮花山之間,分作東西兩關,東側的叫土門關,又叫東關,西側的叫井陘關,又稱西關、故關。這兩座山雖然不算太高,卻很陡峭,而且樹木繁茂,無法通行,只有幾條羊腸小道可達山頂。比如說這抱犢山就只有山南、山北各一條小路,孫權他們就是沿著山北的小路上來的。

  直接進攻井陘關不太可能,但井陘盆地的其他方向還有通道,可以迂回到井陘關后,切斷關中守軍的退路,截住從太原方向來的援軍,等關中糧食耗盡,井陘關自然易手。

  孫策越聽越不舒服。孫權這個方案透著濃濃的一廂情愿。他是想兩面夾擊,卻不想想自己也可能被人包了餃子。井陘關為什么建在井陘盆地的東側,而不是建在更穩妥的西側——西側山中也有一個關,是戰國時中山國所建,只是規模比較小,唐時擴建,改名娘子關——就是因為迂回進入井陘盆地的路難走,風險太大,要么是被對方據險而守,攔住去路,要么是被對方誘入盆地,切斷后路,甕中捉鱉。

  “短時間內能對地形熟悉如斯,著實不易。不過行軍作戰,只知道地形還不夠,對手呢?”孫策耐著性子,又問道。

  得到孫策夸贊,孫權有些興奮,聲音也高了起來。“張飛匹夫之勇,不足為慮,張郃雖然善戰,卻是降將,難以自主。更重要的是他們所領皆是騎兵,登高涉險,陣而后戰,非我江東子弟兵對手。況且中山新亡,劉備遁逃,關羽被俘,中山殘部士氣低落,人心惶惶,豈能久戰,必一擊而潰。”

  孫策眉心微蹙。孫權的自信有些莫名其妙,居然會認為張飛、張郃心無斗志。就算張飛還沒有大放光芒,張郃卻已經是河北數得上的名將,素以機變著稱,怎么會如此無能。再說了,如果他們沒有斗志,何不直接退守山中關隘,非要冒險留在這里?

  孫策忍著失望,提醒道:“仲謀,張郃就是河間人,你了解的地理,他可能都了解,甚至比你更清楚?”

  聽得孫策語氣不對,孫權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滿腔的興奮化為烏有,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他低了頭,自嘲的笑了兩聲。“當然,他是河北名將,臣豈能和他相提并論,所以全將軍不同意,臣也沒說什么。這不是大王問起么,臣不敢不說。”

  孫策越發不快,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若是全柔不反對,我也可以給你這個機會,由你來擬定計劃,你有把握能通過軍師處的質詢嗎?”

  孫權咂了咂嘴,笑了兩聲,用腳抹去了地上的草圖,卻一言不發。他知道這個方案風險很大,不可能通過軍師處的質詢,所以他連寫成書面報告的想法都沒有。明知不可能,何必自取其辱。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收到孫權的冀北方略,孫策原本還覺得孫權態度端正,大有進步,現在看到孫權的見孫權固執依舊,孫策也沒了再說的心情。

  他沉默良久。“仲謀,阿翁……傷重不治,已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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