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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一二 死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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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知道是謝無想撲滅了那場大火之后,謝無想在燕開庭的心目當中,簡直是猶如神祗一般的存在。于是愈發不愿意回燕府了,整日在付府逛著,希望什么時候又能遇見謝無想一回。

  就只要看一看,看一看便滿足了。

  整日在付府閑逛,就連付明鳶都看出了他的心思。

  “哼!人家是小有門的仙子,你以為會看得上你這個豬頭!你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燕開庭卻是不理會,悠然笑道:“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大哥別說二哥呀。”

  燕開庭這話或許沒其他意思,付明鳶則不能不往自己身上想,眼淚嘩地一下就淌了下來,哭著跑掉了。

  這一幕剛好被付明軒看到了,他也只能搖搖頭,站在燕開庭身旁,他道了聲:“你難道對謝無想是認真的”

  燕開庭也不看他,眼神直直飄香霧苓院,笑了一聲,道:“當然,喜歡一個人難道還有假么……”

  “可是……唉!”付明軒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勸說燕開庭,謝無想絕非不是他想象的那樣簡單,但是礙于燕開庭身份,這種門內秘辛又不得向他提起。

  “你知道嗎?今日元會門的人去見夏師了。”燕開庭喃喃道,他方才也是從孟爾雅那邊得到的消息。雖然人在付府,燕府內發生的事情,他卻是一清二楚。

  “然后?”

  “聽說去了個什么探虛真人,沈容照也在,但是夏師還是沒有見他們。”

  付明軒心下一驚,探虛真人是何等存在?在四大門派里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居然吃了夏平生的閉門羹。經過近期玉京大小波折后,付明軒只覺得夏真人深不可測,但也沒想到可以和元會門的大人物抗衡。

  “那你的打算呢?”付明軒問道。

  燕開庭淡淡一笑,道:“夏師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至少是對于元會門,這一點,跟我想在了一起,但是匠府究竟要怎樣,我還是沒有想出個好法子來。”

  付明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要是你們三個人其中的一個就好了。”燕開庭自嘲地笑了幾聲,他們玉京四少當中,燕開庭看似最為跋扈張揚,但是心結也是最重的一個。

  所有虛構的表面張揚,只是為了掩飾內在缺少。別人看不出,但至少自己是明白的。

  “不急,慢慢來。”付明軒拍了拍燕開庭的背,就像往日寬慰他一般。

  只是,付明軒的內心,卻早已為燕開庭安排了去處,但在面對燕開庭的時候,卻怎樣都問不出來。

  “你愿意隨我去小有門嗎?”

  這一句話,付明軒在心中說了千萬遍,當著燕開庭的面,卻始終說不出來。

  畢竟,他們所在的門派,關系實在是太為微妙了。

  付明軒不想讓燕開庭以為,自己也在打天工開物的主意,這一句話,便是一直憋在心里。

  如今看來,燕開庭真的是在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放棄還是堅守?有哪一條路,是他心甘情愿地走下去的呢?

  霧苓院內,一道傳訊符從謝無想手中飛出,沖破那道無形屏障,就向遠方飛去。謝無想望著那道傳訊符消失在天邊,方才進了屋子,拿出一本古卷出來,細細讀著。

  讀著讀著,腦海里卻浮現出了從火海之中沖出來的燕開庭的身影,謝無想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將燕開庭的面容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清理出去,翻了翻面前的古卷,找到了一篇專門記錄上古兇獸的文章仔細讀著。

  那次大火之后,玉京城一共死傷了五十余名無辜百姓,元會門和風燭觀的沖突一時之間傳遍了各大門派,四處都是在紛紛議論,但更多的矛頭卻是指向了元會門。

  且不說那個風燭觀有錯在先,但作為修道界第一大門派的元會門既然這樣不會審時度勢,貿然地就與一些小門小派產生沖突,并且還屠害無辜生靈,頓時人們對于元會門的敬畏之中又多了一絲鄙夷,紛紛要求元會門給個交代。

  議論聲不絕于耳,不久之后就傳到了沈伯嚴和探虛真人的耳里,沈伯嚴眉頭微皺,而探虛真人氣得是雙眼冒火,卻又無可奈何。

  看來,還真的得給個交代了。

  那些小門小派還好說,只是其余三大門派也將他們盯得死死的,除卻星極門沒有明面上的動靜之外,元會門已經于諸生門,小有門皆是打過照面了。

  探虛真人一直之間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便看向沈伯嚴,嘆息道:“不知容照有沒有什么好法子,這樣拖下去的話,只怕這冤會積得越來越深啊。”

  沈伯嚴略一思索,就對著探虛真人行了一禮,道:“徒兒自有一法子,只是還請師伯授權才是。”

  “哦,什么權?”

  “生死權。”

  夜半,黑水河一片靜謐,只有風吹草動的細細聲響,月光之下,黑水河閃耀著銀白光芒,沈伯嚴負手站在船舷之上,夜風吹起了他的烏發和衣袂,他的眼神飄向遠方的無盡黑暗深處,似是有什么東西在那里,也注視著他一般。

  回到廂房內,沈伯嚴從懷中拿出一顆珠子,緊緊一捏,嘴里念出了一聲咒語,頓時就只聽見“嘭”的一聲,外邊的船舷上,落下一個黑影來。

  門緩緩被打開,小玲瓏的身影出現在沈伯嚴的面前。

  她一身夜行黑衣,嬌小玲瓏的身段融進了濃郁夜色之中,白皙的面龐之上,一雙黑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沈伯嚴,里面泛著說不清的意味,唇色蒼白,發絲有些凌亂,顯然這段時間,她過的并不好。

  沈伯嚴捏了一下珠子,小玲瓏捂著胸口悶哼一聲,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痛苦的神情,隨后,她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沈伯嚴的面前,跪了下來。

  沈伯嚴望著她,久久不語,十二三歲的女孩子,本應是豆蔻年華,笑起來應該是猶如陽光一般的燦爛。而自始至終,小玲瓏卻從未對他笑過,眼神之中除了恨意,就是恨意。

  自己當初做錯了嗎?若是沒有將她送去飛刀會,就讓她死在萃英山的山腳下,那么又怎么會有現在沉浸在仇恨當中無時不刻受著折磨的她呢?

  沈伯嚴坐在椅子上,小玲瓏跪在他面前,兩人久久不語,最終,沈伯嚴向她扔出了一個牌子,小玲瓏撿起來看了一番。

  “若是我不愿意呢?”小玲瓏沒有抬頭,她知道自己問了也是白問,可是仍想掙扎一番。

  沈伯嚴嘆息一聲,道:“看來你還是不明白你現在的處境....”隨即,又是緊捏珠子,小玲瓏頓時捂著胸口痛倒在地。

  片刻之后,小玲瓏從痛楚當中緩解過來,她一手緊攥著玉牌,顫顫巍巍站起身來就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來望向沈伯嚴,冷笑一聲,道:“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的!”

  沈伯嚴笑著點了點頭,他從來都知道。

  望著小玲瓏矯健的身影消失在黑水河之上,沈伯嚴才重新關好門,細細思索起燕府的一些事情來。

  如今各大門派對元會門意見逐漸加深,那么他們要拿下燕府的天工開物舊改推進加快速度,否則讓其他門派鉆了空子的話,向門內也是無法交代。

  金谷園陸家可以說是歸于了小有門,付家則更是不必說。城主府涂家暗里和元會門已經有多次接觸,雖然涂玉成還不是涂家之主,但在某種程度上,有涂玉成的幫助,元會門對涂家的掌控也會越來越深,直到他們不能再逃脫。相比于小有門和元會門從大家族入手,諸生門則是網羅了一大批小勢力,算起來數量也是不少。

  到現在,最大一塊肥肉就是玉京城燕府以及他所擁有的天工開物了,奈何府主燕開庭始終態度不明,里面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夏平生坐鎮,繞是以元會門,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時間拖得越久,不確定性就是越大,所以探虛真人這幾天已經是有點急不可耐地想要再次去一趟燕府,而這一次,干脆就避開那個什么夏總管,直接找他們那個紈绔府主燕開庭好了。

  沒想到,探虛真人和沈伯嚴兩人在議事廳已是等了半盞茶的功夫了,也沒見燕開庭的人影,只是不斷有一些小侍從進來向二人通報,說是燕開庭還在趕來的路上,請二位稍等片刻。

  只是這片刻也太久了一些,等燕開庭出現在二人面前之時,二人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探虛真人自然是怒不可竭,一旁的沈伯嚴倒是泰然自若。

  燕開庭方才才從付府趕回來,他本來也不想見這元會門的二人,只不過孟爾雅去付府通報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付明軒也在一邊。付明軒表示這探虛真人不是一般的人物,三番兩次前來燕府,即使夏平生有不接見他們的道理,但是燕開庭這個小輩,確實沒有不接見的道理。

  回到燕府議事廳,只見的探虛真人已是面沉如水,顯然已是極度壓抑著自己內心當中的怒火,而沈伯嚴卻在一邊悠閑喝著茶。

  燕開庭一走進議事廳,就換上了一副笑臉,對著二人拱手道:“探虛真人,沈上師,二位久等了,”

  沈伯嚴向燕開庭回了一禮,探虛真人卻是重重的哼了一聲,道:“狂妄小輩,你可知我探虛是何人,竟讓我二人再此如此久等,你就不怕得罪我元會門嗎?”

  燕開庭佯裝驚訝啊了一聲,道:“當然怕,怕的不得了,這沒得罪元會門的人都是死的死,傷的傷,何況得罪了的,簡直讓晚輩怕的不得了。“

  探虛真人當下就明白燕開庭是指那日玉京城中心的那場大火,頓時臉色一沉,重重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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