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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朱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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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方繼藩臉色極不好看。

  弘治皇帝不禁皺眉:“怎么,有什么問題?”

  “陛下該看看眼科。”方繼藩道。

  弘治皇帝眉頭皺的更深:“什么意思?”

  “要不,先看看御醫吧。”方繼藩支支吾吾。

  大明的御醫,就是一個坑。

  怎么說呢。

  還是太祖高皇帝惹的禍。

  這宮里的御醫,居然是……是世襲的。

  也就是說,幾乎所有的御醫,他們的祖先都可以追溯到太祖高皇帝時期。

  父傳子、子傳孫。

  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起初的時候,還好。

  太祖高皇帝和文皇帝時期,是第一代御醫,那時候,技藝水平還是很高的。

  不過此后……就越發的良莠不齊了。

  歷史上,數代皇帝早亡,此后到了嘉靖皇帝登基,別看嘉靖皇帝喜歡瞎折騰,生兒子厲害,私生活肯定不檢點,還喜歡煉丹,吃那丹藥,反觀是弘治皇帝,吃喝嫖賭,樣樣都沒有,潔身自好。至于正德皇帝,喜好練武,按理,怎么也該比嘉靖皇帝這人渣要強的多。

  偏偏……嘉靖皇帝出奇的高壽。后世分析原因,眾說紛紜,不過方繼藩上一世琢磨明史,覺得有可能,和嘉靖皇帝征辟了宮外的名醫,改革了御醫制度有關,譬如大名鼎鼎的李時珍,就曾在這個時期內,征辟入宮。

  弘治皇帝預感到了什么,厲聲道:“說正經的。”

  方繼藩苦笑道:“陛下,此乃重瞳。”

  重瞳……

  弘治皇帝一聽,竟是笑了:“朕可不信這些,你方繼藩何時,竟也學會報‘祥瑞’的手段了?”

  方繼藩:“……”

  封建迷信很害人啊。

  后世很多人研究特出,所謂的重瞳,就是古代的白內障。可偏偏,這重瞳往往在古人們看來,乃是異相、吉相,象征著吉利和富貴,甚至認為這是帝王的象征。

  碰到這么一群逗比玩意,方繼藩能說啥?

  他勉強笑了笑:“不,兒臣說錯了,這是白內障。慢慢的,陛下的眼睛,會越來越看不清,直至失明。”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涼氣:“當真如此嗎?”

  方繼藩苦著臉,點點頭。

  弘治皇帝陷入了沉默。

  一旦失明,對于他而言,不啻是滅頂之災,若是天子視不見物,那么如何治理天下呢。

  弘治皇帝道:“要等到何時?”

  方繼藩想了想:“或許……快了。”

  病情,已經有些嚴重了。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朕知道了,好啦,朕明日召御醫們看看。”

  見弘治皇帝心事重重,方繼藩知道,陛下頗有幾分諱疾忌醫。

  方繼藩便拱手:“兒臣告辭。”

  他滿腹心事。

  身邊一個如此親近的人,居然……想到他再看不到自己英俊的臉,方繼藩就心肝兒疼。

  這等心情,只有年紀越大,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漸漸開始覺得力不從心,才會慢慢的理解。

  方繼藩出了大明宮,外頭早有七八個護衛,在候著他,車駕已經準備好了,方繼藩預備上車。

  卻在此時,一個翰林恰好入宮。

  此人側目看了方繼藩一眼,面露不喜之色。

  自打上一次吳彥被科學院狠狠揍了一頓,雖然世界清凈了,可這些翰林們看到方繼藩的表情,總是怪怪的。

  方繼藩預備要登車,卻不知何故,那馬兒有些受驚,發出嘶鳴,不安分的想要走動,護衛有些拉不動它,于是拉著的馬車也便搖搖晃晃起來。

  方繼藩本來心情就糟糕,這時怒了,尋不到發泄,狠狠踹一腳車廂,痛罵道:“狗一樣的東西,遲早宰了這馬去熬湯,將你這車廂拆了當柴燒!”

  護衛們噤若寒蟬,他們不知公爺何故生這么大的氣。

  馬兒便更加不安,被護衛死死的拉住。

  那翰林便禁不住偷笑竊喜,仿佛瞧熱鬧似得。

  方繼藩聽他失笑,不禁惱怒:“你瞅啥?”

  翰林:“……”

  方繼藩本不想繼續理他。

  這翰林卻也起了幾分性子,他凜然正氣道:“齊國公猖狂如此,豈不知道路以目嗎?”

  方繼藩叉著手,冷笑:“道你大爺。”

  “你……你……你辱我家人,我……我……”這翰林怒氣沖沖,一副要將方繼藩生吞活剝的模樣。

  方繼藩抱著手,冷笑:“怎么樣,你不服氣?你區區一個翰林,敢這樣和我說話,你有本事,就一個人打我們八個呀。”

  翰林昂首,本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

  聽到了這句話,他沉默了,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憋著臉,朝方繼藩拱拱手,作揖:“得罪了,得罪了。”接著,匆匆入宮去。

  方繼藩回到西山,顯得憂心忡忡,少年們已是散了,只有方正卿在朱秀榮帶著溺愛的眼神之下,吃著糕點。

  見了父親回來,方正卿不敢吃了,乖乖站起來,束手道:“兒子見過父親。”

  方繼藩點頭,坐下,早有人給他斟茶來,方繼藩抱著茶盞,朝方正卿招招手:“正卿,你來,為父來問你,若是你的父親,得了眼疾,不久,就要失明,你會如何?”

  方正卿一臉詫異,抬頭盯著方繼藩的眼睛。

  朱秀榮也嚇著了,禁不住想要說什么。

  方正卿一臉痛苦的道:“兒子,兒子……心會疼。”

  還是自己兒子好啊,有良心。

  朱秀榮道:“怎么好端端的,說這個?”

  方繼藩嘆了口氣:“是陛下得了眼疾,此病……不可逆轉,哎……”

  朱秀榮聽罷,頓時眼圈紅了:“御醫沒有辦法嗎?”

  方繼藩張口,正待要說什么。

  此時,卻見方正卿眼淚已是撲簌而下,撕心裂肺的道:“父親,外父……外父他……嗚嗚嗚……”接著,情緒無法自制,傷心欲絕的滔滔大哭。

  方繼藩:“……”

  這兒子,怎么看著,都像白眼狼,胳膊肘子凈往外拐的。

  方繼藩止住他們哭,起身:“不說了,不說了,我得去想想辦法,來,有狗東西在嗎?去找太子來。”

  無論如何,方繼藩也無法作視這可怕的事情發生。

  弘治皇帝是大明的頂梁柱啊。

  只是……要如何治呢……

  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早在數百年前,唐朝的時候,就曾有過用金針治療白內障的記錄。

  當然……這玩意,失傳了。

  其基本的科學原理,倒是簡單,只是風險有些高。

  這是皇帝,又不是尋常人,尋常人就好辦了,拉過來,綁了,一針下去,愛咋咋地,沒治好是你狗東西運氣不好,治好了,給錢。

  因而,想要治療,不能急,得專門朝著這個方向,研究一下。

  反正陛下,還有一些時間。

  深吸一口氣,等朱厚照興沖沖的來,方繼藩將事情給朱厚照說了。

  朱厚照聽罷,頓時愣住了:“啥意思,父皇會變成瞎子?”

  方繼藩點頭:“所以,必須得盡快尋到治療之法,殿下,我思來想去,咱們得事先有所準備。”

  “你……你能治……瞎子你也能治?”

  方繼藩深吸一口氣:“這可說不準,不過……你那蒸汽船,研究的如何?”

  “大致的研究,是完成了,不過需制造專門的船體……”

  也就是說,這些事,是可以交給別人去操心的。

  方繼藩道:“那好,手頭的事,暫時放一放,我們來試一試,治眼睛。”

  “怎么試?老辦法,先從豬開始。”

  “是豚!”朱厚照憂心忡忡,卻還不忘糾正方繼藩。

  方繼藩無所謂。

  首先……要明白的是眼睛的構造,而后,需要根據實際情況,定制專門的醫療儀器。

  這都是錢能擺平的事。

  在當下的技術水平之下,開始嘗試著進行治療,通過實驗,摸索出一套方法。

  操刀的人,必須是太子,只有太子殿下,才承擔的起手術失敗的責任,不只如此,他的手很穩。

  朱厚照有些緊張:“眼睛呀,這眼睛這東西,可比腰子可怕,一不小心,會瞎的,本宮……有些害怕。”

  朱厚照也有害怕的時候。

  方繼藩認真的道:“不治要瞎,殿下自己看著辦吧。”

  朱厚照眉頭深鎖,咬牙道:“按你說的來。”

  西山醫學院……已是沸騰了。

  這醫學院的眼科,實是慘不忍睹。

  畢竟眼睛這玩意,確實尋常人不敢去觸碰,因而,眼科在醫學院里的技術研究,一直停滯不前,這研究眼科的醫學生,在醫學院里地位是最低的,因為他們絕大多數,都只是給病人測一測視力,然后檢測出對方眼睛的度數,給對方配置合適的眼鏡,毫無任何技術含量。

  因而,聽說太子殿下要親自研究眼科,一群醫學生,哪怕是其他科的醫學生,也都帶著炭筆和簿子,早早的在蠶室外頭等著了。

  太子殿下啊,這可是西山醫學院的祖師爺,聽說下刀的技藝尤其高超,既快,又準,還很狠。

  只可惜,尋常的手術,太子殿下是不觸碰的,能真正見識殿下手藝的人,屈指可數,這是一個多好的臨床學習經驗啊。

  第一章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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