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魚的槍響，準星鬼叫一聲，捂著屁股一蹦三尺高。
“法克！這玩意打人好疼！”
準星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倒是沒什么大問題，彈頭打在肌肉上，很薄的橡膠膜碎開，里面的陶土在褲子上除了留下個印記之外，倒沒什么大礙。
“這東西打在身上，肯定紫一塊。”秦飛對這種子彈也有了很大的興趣。
“趴在靶位上打一千發都不如你實際和對手對抗著打掉十發子彈更有效果。”老魚說：“大家有沒有興趣玩玩？這些子彈可不便宜，勞勃這家伙真會撈錢，訓練彈比普通子彈還貴。”
“既然這樣，大家干脆來實戰對抗好了。”秦飛說：“咱們定個規矩，怎么對抗？”
“分兩組？”埃里克第一個說，“咱們現在六個人，剛好能分成三人小組兩隊。”
沙薩道：“可以啊，搞記分牌，誰輸了，子彈誰買單，晚上還要請喝酒。”
準星趕緊舉手：“我要和北極熊一組，我可不想和坤猜一組。”
這家伙知道坤猜是所有人里軍事素質最差的，跟他一組，輸定。
坤猜喪氣地低下頭，很顯然，被人嫌棄的滋味不好受。
“我和坤猜一組吧。”秦飛主動說：“埃里克和你們一組，我和老魚帶上坤猜。”
“小子，你算不錯了。”準星笑嘻嘻地拍打著坤猜的肩膀，“秦和余倆人是很厲害的角色，你跟著他們也許還會有贏的機會。”
其實在近距離的CQB實戰訓練中，雖然個人的槍法和軍事素養是決定性因素，但是更關鍵的還是人員組合之間的配合默契程度。
準星、北極熊和雷神三人都是沙場老手，配合起來當然沒問題。
秦飛和老魚倆人雖然軍事上絕對不比對方三人弱，但是帶著坤猜這個拖油瓶，配合就肯定會有漏洞，CQB作戰很多地方突入或者搜索都必須三人配合天衣無縫才可能不給對方留下射擊的機會，勝負往往就在幾槍之間，一個往往要負責一個面的防御和搜索，一旦被突破一點，隊形立即被打亂，即便你再牛逼，在水平相差不遠的前提下，沒等你調轉槍口就會被對方打中。
所以，帶上坤猜，秦飛和老魚勝率實在不高。
果然不出準星所料，在接下來的對抗中，每次接觸總是坤猜首先“陣亡”，然后老魚和秦飛倆人被準星的三人小組從不同的角度打成馬蜂窩。
運氣好的時候，可以拼個2：3，運氣不好的時候，結局往往是1：3。
一次次失敗，沒有一次勝出。
CQB訓練場內，傳出來準星嘎嘎的怪笑聲。
“嘿！我們又贏了！”
“太簡單了！搞定！”
“啊！秦，你今晚要大出血了！”
足足打了十次對抗，秦飛和老魚、坤猜的組合只勝出了兩次，其余八次都輸掉。
秦飛和老魚都有射殺對手的記錄，而坤猜的記分牌上，永遠只是一個零蛋……
“不玩了！”
最后一次從CQB訓練場里出來，坤猜摘下頭盔，重重摔在地上，放下槍頭也不回離開了訓練場。
“喲！玩不起了！”準星斜著眼看著離開的坤猜：“這小菜鳥的脾氣倒不小。”
“媽的，準星你小子閉上臭嘴行不行？”老魚忍不住罵道：“說得你沒經歷過菜鳥階段一樣，要不，咱們倆個單挑，來不來？”
準星知道靠坤猜拖老魚和秦飛的后退可以，單挑老魚，實在沒什么勝算。
老魚的作戰經驗不是一般的豐富，他和老魚也早就認識，在塞拉利昂撈錢的傭兵里，老魚是一個厲害角色。
“怎么？不敢了？”這次輪到老魚笑話準星了：“你小子也就是柿子挑軟的來捏！”
準星受不了老魚的揶揄，一咬牙換上新的彈匣。
“來就來，誰怕誰！老魚，你雖然經驗豐富，但你老了，我體力和戰場敏銳度都比你好。”
“我們Z國人有句老話，姜還是老的辣。”老魚換完子彈，倆人分頭從CQB訓練場不同的入口進去。
很快，里頭傳出了準星的尖叫。
海灘邊，秦飛找到了坐在巖石后面的坤猜。
“受點挫折就躲到這里來了？”
坤猜正掀開T恤查看剛才被訓練彈頭打中的地方，他是三人中吃子彈最多的人，胸口都是星星點點的紫色淤血塊。
這種低速彈雖然打不死人，但是能疼得人嗷嗷叫。
看到秦飛，坤猜趕緊將衣服放下。
秦飛扯開他的手，查看了下傷勢，說道：“也就是一點皮肉傷，坤猜，我跟你說過，你要成為真正厲害的狠角色，要學一身本事去給你姐姐報仇，你就得有心理上的準備，世界上能力是白白從天上就掉下來的，和你的天分不同，三分天賦，還要后天的七分努力。如果你這點苦都撐不住，那就別想什么報仇了，去找個小國家，找個小餐館，躲到后廚里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何必受這樣的苦？”
“老大……”
坤猜沉默片刻后說道：“我不是怕苦，我是……”
“不是怕苦是怕什么？”秦飛說：“那天在酒吧里狠揍魯道夫，我覺得你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么可怕的？”
“除了死，還有更可怕的。”坤猜勾著腦袋，看著地面的沙子說道。
“嗯？”秦飛一愣，覺得這家伙說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人除了死，的確還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我這半輩子，都在別人的羽翼下接受庇護，我姐姐想讓我一輩子都不要接觸她的生意，遠離D國，想讓我做個普通人，可是我呢？我卻總想著做一番大事，想讓她為我驕傲，想別人提到我坤猜不再說‘那個張蘭的弟弟’，我起初以為那是我自尊心作祟，后來我明白了，我是害怕……”
秦飛沉默，坤猜的心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雜。
“我真的是害怕……”坤猜的聲音沉重地如同鉛塊，“我害怕自己會令關心自己的人失望，我害怕給他們丟臉，以前對我姐姐是那樣，剛才我生氣，不是因為準星，而是因為我自己，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氣……我沒用，我無能，我總是令那些幫助我的人丟臉……”
秦飛重重地拍了拍坤猜的肩頭：“你沒給我丟臉，那天你在酒吧狠揍魯道夫的時候，我覺得你就很給我長臉，坤猜你人不是什么窮兇極惡的人，但是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剛才實彈射擊的時候證明了你很有天賦，你需要的只是時間和經驗而已，你放心，兩個月，我們還有兩個月，給我兩個月時間，我讓你成為一名合格的雇傭兵。”
坤猜感動的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看著秦飛，一股暖意在心底涌起。
在眾叛親離的今天，居然是秦飛這個無親無故的人一直守在自己的身邊關照著自己，說起來，這比那些想要他小命的親人強不知道多少了。
可是，自己卻一直隱瞞著秦飛來歷的真相，這樣做似乎真的很不厚道，甚至極度自私而且卑鄙。
要不要告訴秦飛？
“老大，我如果做錯了什么，你會不會原諒我？”他抬頭看著秦飛，這句話在強烈的愧疚心驅使下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