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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便進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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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大家既然已是良家,在下也并未有何恩惠于你,何必如此呢?”徐杰開口說道。

  楚江秋臉上的緊張更多,口中又道:“徐公子,奴家別無長處,自小學的就是撫琴唱曲,奴家想去看看江南煙雨,望公子應允。”

  青樓女子從良了,贖了自己的身,合該就與普通人家的女子一樣,嫁作人婦,相夫教子。但是現實往往又沒有這么簡單,一個青樓女子,就算有錢為自己贖身,大多數人依舊還是會留在青樓里。

  因為離開了青樓,一個女子,沒有家庭,無依無靠,又如何能在這個男權社會里活著?青樓里至少遮風避雨,一般情況下,也不會真正受人欺辱,即便是伺候人的差事,清倌人們也還有個你情我愿。

  青樓里的故事何其多,被達官顯貴之家贖去做了妾室的,有受寵的,也有悲哀的。自己贖身跟了窮書生的,有相敬如賓的,更多最后被拋棄的。

  徐杰知道這些,想了片刻,回頭也看了一眼身后不遠的車架,并未看到車架里的人。轉過頭來的徐杰,點了點頭,說道:“罷了,同去就同去,尋得良人,就嫁了吧。”

  楚江秋面色一喜,又是一福:“奴家車架就跟在公子隊伍后面。”

  “到馬隊里面吧,如此好照應。”徐杰也與徐狗兒招手,讓徐狗兒過來安排一下。

  楚江秋起身上車,馬隊再次啟程往南。

  行不得多久,徐杰卻又被人追上了,馬蹄震天,塵土飛揚,便是無人來喊,徐杰也勒馬回頭在看。這般的馬隊出現在這里,徐杰心中都是疑惑。

  待得一匹匹馬出現在視線之中,空中已然傳來的話語:“秀才老爺,可等等我啊,追得胖子我好苦。”

  便是聽到這聲音,徐杰臉上都是微笑,回了一語:“原道你這胖子死了呢!”

  “秀才端端不為人子,胖子,你這馬不給他了。”

  徐杰已經看清楚了那一匹一匹的馬背上,竟然都是空的,馬匹連綿不絕,怕是三四百匹不止。徐杰連忙話音一轉:“胖子,你可想煞我也!想得我茶不思飯不香。”

  空中的胖子話語如是答了一句:“秀才老爺當真矯情。”

  徐杰嘿嘿在笑,看著一匹一匹的馬,垂涎欲滴。只是近前才發現,這些馬一匹比一匹瘦,用骨瘦嶙峋來形容也不為過。可見楊三胖這一路來,還真沒有把這些馬當回事,只怕半道上餓死的也不少。

  胖子的身影終于近前,勒住馬蹄,大手往后一揮:“給你的,都是你的,趕緊拿走,可煩死我了。”

  徐杰嘿嘿在笑,徐家的漢子們那里還多等,皆下馬回頭,收拾著一匹匹被餓得不成樣子的馬,徐老八更是一臉的心疼,連忙拔刀割著路邊的草去喂,還取鹽巴與水來喂,漢子們也是忙做一團。

  楊三胖拍了一下身后的刀柄,揚頭說道:“秀才老爺,你道如何?”

  徐杰光顧著看這么多馬,隨意答了一句:“什么如何?”

  胖子有拍了拍刀柄,說道:“我把那個室韋人殺了。”

  說完胖子從馬側取下一柄鐵胎弓,又道:“看看,看看這個,你要不要?”

  徐杰明白過來,這胖子正在炫耀,需要人夸,笑道:“當真厲害,蜀地兩刀劍,威風不減當年啊,比當年更加威風。”

  胖子終于聽到了夸,心滿意足之下,把弓一拋:“給你了,這玩意我耍不來。”

  徐杰接過鐵胎弓,左右瞧了瞧,說道:“我也耍不來,不過我家二叔耍得來,給我二叔正合適。”

  胖子也不管這些,問了一語:“你這是要往哪去呢?”

  “回大江,官沒了,以后只能走江湖啊。回了大江再去杭州。”

  胖子聽得哈哈大笑,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哈哈……我早就知道了,哈哈……秀才你當不得官的,你如何受得了那些人的管制,走江湖好,且讓我帶你縱橫四海,打遍天下無敵手。”

  “得了吧,我走江湖可不是你那般,你跟著我走走江湖,學一學這江湖到底該怎么走,豈能如你這般一年也不換一件衣服,風餐露宿沒個人樣我走江湖,當是去享福的。”徐杰是要走江湖,但也如徐杰所言,不能像三胖二瘦那般的模樣。

  楊三胖還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這漢子哪里注意過這些,此時忽然注意了起來,甚至還聞了一下自己的腋下,聞到一股酸臭之后,手也在鼻子上揮了揮,答道:“也行,你帶我走江湖,先去給我買一件好衣服。”

  如此肥胖的楊三胖,衣服還真買不到,所以徐杰轉頭看向不遠的車廂,車窗上有兩人的臉,一個歐陽文沁,一個云小憐。

  云小憐似乎心領神會,眉頭一皺,立馬接道:“奴家才不給這胖子做衣服,奴家只給少爺做衣服。”

  徐杰啞然失笑,說道:“胖子,待得路過那個城池,叫人給你訂做幾身。”

  楊三胖也在笑,口中說道:”這小媳婦,還嫌棄我。“

  有了這三四百匹瘦馬,行路的速度變得更慢了許多。

  出得京畿,就入河南郡,河南郡也有另外一個名字叫應天府,但應天府這個地名,歷史上并非只用作一地。秦淮金陵在歷史上的明朝,也有用過應天府的地名,也稱為順天府。

  從河南郡在南下,就進入了淮河水系,最先進入亳州。亳州之地歷史上出了不少大人物,其中曹操最為有名,曹操就是亳州人。

  亳州是平原之地,自古盛產糧食,幾乎是華北平原的最南端。這里也是南來北往的通衢之地。往西可鄭州、西安、西北各地,往東連接揚州蘇州入海,往北京畿,往南是淮河流域,兩淮之地,自古也是富庶所在。淮河流域也是南北方的分界線。

  亳州與壽州毗鄰,這也是為何這里多鏢局的原因所在。

  所以亳州之地也并無名山大川,江湖上的血雨腥風反倒平靜不少,也不曾聽聞亳州有何高手縱橫,江湖上影響力反倒不如壽州。

  過了亳州之后,道路也就開始崎嶇起來,并不那么平坦。

  徐杰趕路多在馬上,其實也是為里磨練騎術,徐杰對騎術是真感興趣,倒不是想著什么上陣殺敵,就是覺得騎在馬上有一種簡單的暢快與自由,若不是隊伍里有許多馬車,徐杰更想打馬疾馳一番。

  在這個時代,沒有什么比打馬飛奔更能彰顯男兒本色了。

  官道上的客棧,大概對這般的馬隊欣喜非常,老遠看得有馬隊來,客棧里的小廝就跑了出來,奔上里許腳步,也要把這般的大生意拉到自家去。

  能有客棧的地方,也就是一日腳程的盡頭,日頭開始往西,深秋,開始晝短夜長,天黑得越來越早。過了這個宿頭,那就只有露宿野外了。若只是徐家這些漢子,為了趕路,倒也無所謂。

  但是隊伍里有了女眷,也就該照顧一些。

  最先趕到的小廝牽起了徐杰的韁繩,帶著馬隊往自家而去,口若懸河說著自家客棧如何好,有上房,有院落,有美食,還有人罩著,安全舒適。

  徐杰也時不時接一句話語,問著壽州城還有多遠,問著亳州哪家江湖人勢力最大。

  這小廝雖然有些吹噓,但是客棧還真不錯,小院落不說雅致,倒也舒適。

  來了這么大的生意,客棧里所有人立馬都忙碌了起來,徐家的漢子們安放著行李,細心照顧著馬匹,客棧之后,到處都是馬匹,這么多馬匹,還得防人盜竊,也就要人夜里守著。

  新婚的徐杰,正是血氣方剛,吃罷飯食,洗漱一番,早早關了房門。

  夜里守夜的漢子,還當真守到了盜馬賊,四個漢子手持刀劍從遠處直奔客棧之后,顯得有些倉皇失措,陡然看到這么多的馬匹,個個喜上眉梢,刀砍韁繩,翻身就上馬。

  忽然有破空之聲而來,四個漢子皆是應聲落馬,口中忍不住痛呼一聲,每個人肩膀上都插上了一支羽箭。

  幾個漢子倒還硬氣,忍痛站起身來,便有一人開口:“在下非有心盜馬,還請主人見諒。”

  說完漢子回頭左右說得幾句,手上提著四個錢袋,再道:“四百六十多兩,求購四匹。”

  遠方傳來一語:“不賣,趕緊走,拿著錢去治傷。”

  漢子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拱手抱拳再道:“還請主人抬手,我兄弟四人被人追殺至此,有馬能逃,無馬怕是逃不了這一遭。”

  遠方幾個守夜的漢子聞言,沉默了片刻,一人說道:“稍待,帶我問問大哥再說。”

  “還請盡快,賊人緊追在后,不久就到。”漢子忍著肩膀上的疼痛,還恭敬行了一禮。

  便聽徐家漢子答道:“你們是死是活與我何干?待我大哥定奪再說。”

  四個漢子看著客棧里的點點燈火,也在黑夜中尋著說話之人的位置。

  一個漢子開口說道:“大哥,這馬咱們不要了,趕緊走吧。”

  頭前那個說話之人回了一語:“而今我們都受了箭傷,還如何走?還走得脫嗎?待得買了馬,才有可能走得脫,唯有等上片刻。”

  等了片刻,馬主人依舊沒有回話。

  卻是這四個漢子身后傳來呼喊:“好多馬啊!”

  四個漢子聽得這么一語,個個刀兵緊握,面色緊張,如臨大敵。

  又聽得一人接道:“哇!!好多的馬,快去稟報護法。”

  四個漢子皆轉身,握兵躬身,已然是戰斗的姿態。

  此時馬主人終于回話了:“四位,我家八哥說不賣,你們走吧。”

  四個漢子聞言,面若死灰,領頭的漢子卻還不依不饒,連忙又道:“求好漢再問一次,賊人已來,還請好漢高抬貴手,救人一命。”

  馬主人依舊答道:“我等不是做販馬生意的,當真不賣。”

  這些徐家的漢子,昔日都是邊鎮重騎,何等愛馬,當真是舍不得賣。至于江湖廝殺的事情,他們也見多了,事不關己,也管不上。剛才傷人也是他人自討苦吃,招呼也沒有一聲就想騎著馬走,怪不得旁人。

  四個漢子已然緊作一團,護衛犄角。幾人也知這馬是搶不得的,那些馬主人實在惹不起,上馬比不上馬死得快。

  但是幾人面前,無數人影開始閃爍,已然有人近前大喊:“在這里,在這里,追上來,都過來。”

  四人知道自己已經是死路一條了,領頭的漢子大喊:“不要怪大哥我害了你們,臨死拉上幾個墊背的,黃泉路上也不虧。”

  “大哥哪里話,兄弟豈能怪你,拼幾個就是!”

  “好,來世我們還做兄弟。”

  江湖人,當真有江湖人的義氣,江湖也并非都是那等貪生怕死或者爾虞我詐。江湖兄弟,許多時候義氣當真不是說笑,當真就是拋頭顱灑熱血、兩肋插刀。江湖真要成勢力,沒有義氣,其能成得了勢力?

  人影越來越多,都已近前,幾十不止。

  還聽得有人大喊:“把馬都占住,不得讓他們逃了。”

  話音剛落,便聽一聲破空,這人面前腳下已然插了一支羽箭,箭桿箭尾還在不斷震動搖晃,隨著箭矢而來的,還有一句話語:“馬匹不能動,要打要殺,別處去,傷了馬匹,你們擔待不起,不要在往林子里進了。”

  徐杰本就帶了一百出頭的馬匹,楊三胖又送來三百多匹,近五百匹馬,在這客棧后面的稀松林子里,系到到處都是,當真壯觀。這亳州,也不知多少年沒有這么壯觀的場面了。

  那人看了看面前插在地上的羽箭,聽得黑夜里傳來的聲音,猶豫了片刻,停住了腳步,回頭問道:“護法呢?到了沒有?”

  話音剛落,一人挎劍凌空越過許多人的頭頂,到得頭前,左右之人皆躬身行禮,口稱“護法”。這人顯然就是他們都在等的護法,這護法當真不凡,眼神精準鎖定了黑夜之中幾個徐家漢子的方位,開口說道:“對面可是官兵?”

  徐家漢子回得一語:“不是。”

  護法聞言,似乎去了幾分忌憚,開口再道:“那這林子可是你們家的產業?為何入不得?”

  徐家的漢子還解釋一語:“林子并非我家產業,但是林子里有五百匹馬是我家的,驚了傷了都是損失,你們還是到別處去廝殺吧,免得一番禍端。”

  護法眉宇一獰:“既然林子不是你家的產業,如何就進不得了,我便進一個試試。”

  說完這護法已然起身,持劍往前而去,劍光直奔那是個中箭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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