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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名師出高徒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我的鄰居是皇帝

  即便是親自主持變法的諸位相公,也未必清楚,大周在柴榮登基的第二年,改元建隆的第一年,究竟發生了什么。隨{夢}小◢說шщЩ.suimEnG.1a

  唯有葉華能借助千年見識,看透這一場驚天劇變的真正本質。

  首先以打擊豪強劣紳的名義,展開了清洗……確實如同范杲等三人上奏的那樣,能在五代活下來的士紳,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劣紳,沒有良紳。

  指望他們能良心發現,維護正道,照顧百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謂鄉賢,如果根子就爛了、就不賢,如何能把鄉村委托給他們?

  所以柴榮果斷動用繡衣使者,將京畿河北等地的劣紳一掃而光……這里面當然會有冤枉的,繡衣使者里面也不都是好東西,但總歸是進行了一遍徹底的清理。

  葉華敢說,向前追溯,歷次改朝換代,都沒有大周來得干凈。當然沒法向后追溯,那是從徹底鏟除了地主,二者規模和程度云泥之別。

  但是經過這一番清理,原來壓在百姓頭上的惡霸消失了,那些沉重到幾輩子也還不清的債務,因為劣紳的消失,而徹底解脫了。

  曾經分配不均的土地,也因為這一次的行動,基本上實現了以村為單位的平分。

  順便提一句,因為重新分配土地,鏟除劣紳,極大動員了民間的力量,各地的民兵百姓行動起來,配合繡衣使者和官軍,剿殺了一直存在的山賊土匪。

  這可是強漢盛唐,都做不到的事情。

  不管哪個朝廷,可以坐擁雄兵,橫掃異域,卻沒法清除那些藏在山間水域的盜賊。沒有法子,朝廷的人馬根本就找不到他們,更遑論消滅。

  而這一次不同,地方的百姓,因為相對公平地拿到屬于自己的土地,全都愿意出力。

  官民合作,一起出手,自然無往不利。

  頑固的土匪被清理了,剩下的小毛賊也都脫下了賊皮,放下了武器,重新扛起鋤頭,變成了自食其力的農夫。

  可以這么說,自古多豪杰盜匪的燕趙之地,第一次變得干干凈凈,像是嬰兒一般。

  沿著官道縱馬馳騁,兩邊都是平坦的農田,百姓或是耕種,或是挖掘河渠,引水灌溉……總而言之,到處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騎著馬跑出去幾天,竟然會生出沒有移動的錯覺。蓋因為所到之處,都是忙碌的人群,都是分割整齊的田野……這還是春天,如果等到夏天,兩邊的莊稼長起來,那就更加不一樣了。

  整齊嚴整的背后,代表著強大的動員能力,代表著朝廷將權力深入到了曾經無法涉足的領域!

  大周還是那個大周,但是內部已經變得全然不同了!

  農村的劇變,帶來的最直接變化就是稅收變得容易了。

  曾經復雜的田賦丁賦被合而為一,攤入田畝之中,現在老百姓只要負責兩樣東西,一個是大約三成左右的田賦,一個是每年大約一個月的徭役。

  由于拿到了土地,稅賦也公平,老百姓都愿意出來干活,趙普已經把整治黃河的方略交了上來,只等農閑的時候,就開始落實。

  重新挖掘河道,引黃河水北流入海。

  懸在開封君臣頭頂上的一顆炸彈也就此解除了。

  三司那邊已經估算了,建隆元年的歲入,應該能提升一倍左右。

  國庫有錢了,許許多多的事情都能落實了。

  地方官制改革,廢掉節度使,設立經略安撫使和布政使,廢軍設縣,在州縣增加通判,作為佐官,分割權力。

  設立監察御史,負責每一路的官風吏治,監察百官。

  與此同時,立下赫赫功勛的繡衣使者也得到了重視,各地都安排繡衣使者的人駐扎,負責監督民情,他們可以直接上奏皇帝,不需要經過政事堂。

  太多的變化,都發生在建隆元年的春天,多到讓人目不暇接,招架不過來。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范質擔任鄴城留守,他在河北,既盯著朝廷,又看著河北,勉強對發生的變化,能有一絲把握!

  范相公背著手,凝視著面前的老樹,長嘆道:“真是想不到,居然有如此偉力,能砸開千年的枷鎖,改天換日,了不起啊!事到如今,就連老夫都不得不說一聲佩服!圣人果決勇毅,不同凡響。葉華那小子,也是深不可測,他用了五六年的時間,一點點布局,當初看似閑散無用的棋子,在這一次,全都發揮了作用,有這對君臣在,老夫真是不知道,還有什么是他們做不到的!”

  范杲老老實實站在叔父身后,他的臉上滿是自豪,情不自禁道:“侯爺編撰教材,培養我們算學本事,教我們做事方法,甚至讓士兵帶領我們去野外拉練,強壯身體。曾經我們也不懂他的用意,直到這一次,我們全都清楚了,侯爺的每一項要求,都是深謀遠慮,用心良苦!我是徹底服了!”

  范質意味深長一笑,是啊,葉華準備了太多的東西,大周學堂,冠軍坊,識字的士兵,訓導員,商人,工匠……所謂厚積薄發,鐵杵成針,真的就讓他成功了!

  “你要進京了?”

  “沒錯!”范杲道:“這一次河北共計捉拿劣紳三千多人,有超過五萬人受到牽連下獄,大約兩千萬畝的土地,重新劃分。數以百萬計的農戶得到了足夠的土地,全都開始辛勤勞作。我這些日子,白天要去清丈分配土地,晚上要撰寫經驗總結,準備上呈天子,把河北的變化講清楚。”

  范質瞧了瞧侄子,小臉瘦成了一條,顴骨突出,眼睛又大又紅,不免有些心疼。

  “你進京吧,要不了多久,叔父也要進京了!”

  “什么?”

  范杲險些叫出來,他驚喜交加,不由得問道:“叔父,圣人要重新啟用你了?”

  當看到范質點頭的時候,范杲簡直傻了。

  當初范質是因為拿不出辦法,想要用柴守禮以謝天下,結果落了個離間骨肉之情,被趕出了京城。

  所謂伴君如伴虎,范質逼柴榮當不孝之人,的確是犯了大忌,沒有丟腦袋,只是被貶出京城,已經算是走運了。

  居然還能被重新啟用,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叔父,小侄沒有聽說誰上書了,到底是何人諫言,陛下才答應啟用叔父的?”范杲非常好奇,因為在他的印象里,有這個威望的人不多,首推就是冠軍侯,難道又是侯爺幫的忙?

  假如真是這樣,侯爺的形象又高大了許多啊!

  范質笑著搖頭,“還真不是葉華,是一個我都猜不到的人!”

  轉眼十天的光景,范質終于動身,離開了鄴城,向京城進發。

  范相公咸魚翻身,這次進京,是輕車簡從,只帶了十幾個人。可是他剛出城,就遇到了一支龐大的隊伍,足有好幾百人,浩浩蕩蕩,比他威風霸氣多了。

  這一支隊伍的首領,不是別人,正是太傅柴守禮!

  “哈哈哈,真是巧了,范相公,愿不愿意帶著老夫一起進京啊?”

  范質連忙從馬車上跳下來,躬身施禮,“太傅在上,下官有禮。”

  柴守禮年紀不小,可腿腳挺靈便的,他搶先下來,迎著范質走了過來,伸手拉住了范相公。

  “你是朝廷棟梁,我不過是閑散野人,哪能讓你給我施禮呢!”柴守禮笑道:“我正好有些事情,范相公愿不愿意跟我同乘一車,咱們好好商量?”

  “我求之不得!”

  范質邁步,要去上柴守禮的車。

  柴太傅經營有成,舍得花錢,馬車又寬又大,奢華而舒服,自然是上他的車。可范質剛走出兩步,柴守禮就拉住了他。

  “范相公,還是做你的車,我客隨主便!”

  范質吸了口氣,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個柴守禮跟以前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說脫胎換骨!也不知道是有人教他,還是他浪子回頭?

  范質不敢怠慢,只能請柴守禮上車。

  兩個人一路南下,聊了一路。

  這一聊就更不打緊了,柴守禮所談,讓范質都大為驚訝,這家伙真不是吳下阿蒙了!

  柴守禮在葉華的指點之下,跑去幽州投資,他們柴家本就是大商人,又經過葉華的指點,再重新經商,柴守禮的見識自然和以往不同了。

  “范相公,眼下地方上的官吏都換了一遍,原來的人固然不好,可他們都是肥鴨子,現在卻換上了一幫空肚子的鴨子……地方上分了田,暫時沒什么油水可撈,當官的可不會餓肚子,他們會朝商人和作坊下手的。”

  范質點頭,“太傅所言極是,不過我大周雖然重農,卻不抑商,太傅大可放心!”

  柴守禮連連搖頭,“范相公,老夫一把年紀了,如果只顧著自己那點生意,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跟你這么說,我之所以還經商,就是想真正體會一下,商人所思所想,還有遇到的難題,我把這些事情,如實上奏陛下,也算是老夫為這個江山盡的一點心了!”

  “哎呦!”

  范質不由得深深一躬,“太傅見解高妙,更兼身體力行,實在是讓人欽佩。”

  柴守禮哈哈一笑,“別給我臉上貼金了,以往老夫懵懵懂懂,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險些壞了江山,誤了大事……所幸遇到恩師,他可教了我不少東西!這工商發展好了,一樣能強國,比起農耕還有用哩!”

  柴守禮拉著范質,聊了一路。

  他給老范提出了一個最重要的要求,那就是整頓吏治,管好百官,尤其是地方官吏,更是要防止他們四處撈錢,破壞經商環境。

  這些建議范質都聽進去了,等到進了京城,兩個人分開,柴守禮帶著龐大的車隊,沒回自己家,直接來到了葉府。

  到了葉家,他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一點都不見外。

  招呼著手下人,從車上搬禮物,沒有多大一會兒,就把葉家的院子給堆滿了。

  “師父,這可都是好東西,光是人參,我就弄了一車,還有鹿茸,海狗腎,全都是滋補的好東西,怎么樣,老夫這個徒弟沒白收吧?”

  葉華賞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奶奶的,老子還是單身狗一枚,你給我送這些玩意,擺明了是讓我犯錯誤啊!

  實在是可惡!

  葉華真想暴打柴守禮一頓,可見他胡須花白,風塵仆仆,就心軟了,罷了,把東西送給陳石算了,那小子能用得著!

  “你能不計前嫌,把范質推出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柴守禮謙遜道:“師父,我以前的確是錯了,老范也是被我牽連,讓他起復,應該的!只是他有本事鎮得住貪官嗎?”

  葉華啞然一笑,“大周的法令都是他定的,你說他能不能?關鍵還是這顆心!已經失去一次了,我相信范相公會讓咱們驚掉下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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