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也許并不快,而是四人看得入了神,只覺時間過得飛快?
總之!
不知不覺間,當對方將那一套基礎招式演練拆解完畢,那個年長的‘林黛玉’的影象才再次持劍后退一步站定,然后長劍斜指地面,繼續用她那空靈的嗓音給看得目瞪口呆的四人總結了起來:
“注意!”
“《煙雨劍法》源自瀟湘仙雨化形之道,目前給你們講解的共分四重境界,往后還會層層遞進,玄妙無窮。”
“第一境:雨絲縛劍氣可化千絲萬縷,柔韌綿長,專擅纏敵周身靈脈要穴,鎖其法力流轉,使其如陷蛛網,有力難施。”
“此境當首重練形!”
“第二境:霧鎖樓劍光可衍化重重幻霧,不僅能遮蔽敵人視線,更能迷亂敵人神魂,攝其心魄,令其自亂陣腳、自陷迷障。”
“此境當著重練意!”
“第三境:瀟湘泣劍勢一轉由極柔化為至剛。柔之聲可如瀟湘夜雨敲竹,凄清哀婉,直透神魂;剛之劍,亦能破罡氣、碎金甲無堅不摧。”
“此境則是練心,練神!”
“第四境:云夢生至此境,人劍合一,身化煙雨,意合云夢。”
“此境形、意、心、神合一,無招無式,萬物皆可為劍;無處無時,天地皆在劍中。春雨潤物可愈傷病,秋雨蕭瑟可奪生機,一劍雙相,生死由心,存乎一念。”
說到這,對方頓了頓,然后又緩緩告誡道:
“爾等切記!”
“修習此劍,非苦練招式便可得。”
“感悟之時,最好于瀟湘竹海或云霧煙雨紅塵之中,靜觀那四時之雨,體悟那自然造化。”
“當以心中愁思寄入劍意,使其綿長不絕;又以肉身柔韌煉其劍骨,使其百折不撓。”
“待得劍法大成之日,劍氣綿延可達千里,劍光所至,生殺予奪,存乎一心。”
“切記!切記!”
說完并叮囑了最后幾句后,光幕中的那個‘林黛玉’在用目光掃視了在場的四人后,也不管四人有沒有聽明白,只是自顧自收劍靜立,然后身影漸漸地淡去,最終連同光幕一起,化作點點靈光徹底消散在在空氣之中,仿佛是從未出現過那般。
而隨著光幕的消失,庭院里的這片空地上卻仍舊一片寂靜。
聽得入神,看得入迷的林黛玉、探春、雪雁和紫鵑四人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過了好半晌,探春這才第一個從震撼中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呼!”
“好、好厲害呢!”
緊接著,她又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依舊還帶著那種驚疑不定的神色,然后看向身旁的三人,聲音有些干澀地感嘆起來。
“感覺……”
“要比年前老祖宗從神都請來的那個劍術大家使出的那劍法,還要可怕得多呢!”
“看得我眼都花了!”
一時間,探春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去描述,只覺得自己有些詞窮,所以,她旋即看向旁邊并繼續感嘆了起來:
“我……我方才好像只看懂了一點點的皮毛。”
“那些步法、運勁的關竅還有那什么‘洛書之數’、‘太極生處’、‘瀟湘煙雨’什么的,都聽得云里霧里的。”
“你們……”
“你們又看懂聽懂了多少?”
說完,她迫不及待地看向了旁邊的林黛玉、雪雁和紫鵑主仆三人,想聽聽她們三人的看法。
而雪雁先是撓了撓頭,然后一臉茫然地老實答道:
“三姑娘,我……”
“我完全沒看懂,也更沒聽懂。”
“光覺著好看了,像仙女跳舞似的,可那些話,半句也沒弄明白……”
“云里霧里的……”
說完,她臉上訕訕的,還有些紅,似乎是覺得自己太笨了,大好機緣放在跟前,可她都學不會,所以應該是給羞的?
“我、我也是。”
但還好,聽不懂的不止雪雁一人,她旁邊的紫鵑這時也苦笑著,一臉木然地搖了搖頭。
“我——”
“我只覺得那劍法很好看,意境也很美,可回過神來具體該怎么去練,從何入手,腦子里卻還是一團糨糊。”
說到這,她這才看向沒一直說話的林黛玉,眼中帶著某種期盼,似乎是想聽到她們的林姑娘是不是也跟她們一樣,完全沒看懂。
如果是那樣的話,或許,她們心下就能稍稍平衡一點?
畢竟,要是大家都聽不懂的話,那接下來就好辦了,她們可以一起慢慢學,一招一招的去學?
“林姐姐?”
聞言,探春也趕忙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黛玉。
然而,她們卻見黛玉微微蹙著眉,眼神有些迷茫,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影像之中,如同沒聽到她們的話一樣。
“林姐姐?”
“你呢?”
“你可看懂了?”
不得已,探春只得再次輕聲去呼喚道。
終于,林黛玉仿佛才被驚醒一樣,先是緩緩抬起眼簾,用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看向三人,但此刻里邊充滿了困惑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
她看了看探春,又看了看紫鵑和雪雁,最終聲音有些飄忽地說道:
“很奇怪……”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同是不知道該怎么去描述那般。
“里邊的那個‘我’……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所演練的每一個動作,我……我好像……都聽懂了,也都看懂了。”
“就像是……”
“就像那些道理、那些招式,原本就印在我的腦子里一樣?”
“我只是……”
“看著‘她’做了一遍,心里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該如何去運劍,如何行氣,步伐又該踩在何處,劍意該如何與心神相合……”
“就像……”
“就像是我曾經早已學會了那樣?”
她越說聲音越低,臉上的困惑之色卻越來越濃。
因為那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
明明她從未練過那種劍法,明明她真的是第一次接觸如此那般高深的劍法,但她卻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不,是演練過萬萬遍那般熟悉,竟然只是看一眼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