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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 咱不當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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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仗直打到天邊放白才逐漸平息,洪濤和王韶追出去七十多里,眼看前面出現了群山的影子,不得不下令停止腳步。

  面對王韶的質疑,洪濤給出了合理的解釋:前面馬上要進入山區,道路不熟地圖上也沒有標示,不適合孤軍深入,萬一中了埋伏跑都不好跑。

  反正敵軍已經徹底潰敗了,再想收攏潰兵重新集結沒有半個月不可能。人能湊起來,兵器、馬匹、輜重全都丟了,光一人一馬也沒法打仗,所以這場大戰基本就算結束了。

  南京道除了北部還有幾座殘留的遼人軍寨之外,已經沒有成建制的遼軍了。現在最緊要的是通知朝廷趕緊加派兵馬,在析津府一帶囤積糧草、建立防線,隨時準備面對遼軍有可能的反撲。

  “可惜陛下沒有看到這一天,朝中的事兒王侯想必也已經知道了吧?”

  王韶手搭涼棚向遠處的群峰看了看,很是不甘又無法辯駁。真如做夢一般,宋人幾代皇帝、大臣算計了近百年的幽云十六州,居然在月余間就到手了,還差點抓住契丹皇帝。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有兩個,一位已經撒手人寰,另一位就在自己身邊。和他們倆相比其他人只能算見證者和參與者,包括自己在內。

  一想起這件事兒王韶心里就又不由得有些擔心,大家都說新軍所向披靡,可是真近距離看到新軍作戰之后,所向披靡已經無法形容了。

  看看自己的騎軍,追擊戰打到現在損失過半,而王詵所帶的新軍除了車廂里的武器少了很多、傷兵和尸體多了一些之外,還如昨晚一樣整齊。

  要是這么一支軍隊跟著他轉頭向開封進發,自己、章桀和李憲都攔不住。種鄂還在固安和遼軍磨呢,想攔也沒能力。

  只要新軍過了白溝河前面就是坦途,一日就能到大名府。有了那里的工坊,用不了幾天又能變成一個月之前那支北上的強軍,過了黃河往南一溜達就是開封城。

  涼州、肅州、甘州和析津府頂不住新軍的強攻,開封城照樣沒希望。到時候就不僅僅是皇帝易位的問題了,而是大宋國還在不在。

  “老將軍不用擔心,本官還沒傻到去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但本官也不會馬上回京去任人宰割,有些事兒還需朝廷給出明確態度才好讓人放心。比如延安郡王殿下和本官的出路,還有新軍的安排。這件事兒別人去做都難以讓本官放心,還得勞煩老大人跑一趟了。”

  王韶想說什么不用張嘴,一臉難受的表情就很明白。洪濤也不想和他繞圈子,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沒有太多選擇,自己的底線很簡單,別搞秋后算賬,軍權馬上就交。

  這件事兒自己沒法回去親自和新皇帝聊,得有個中間人,目前看起來王韶最合適。日后新皇帝還得用他經略北方邊境一段日子,待戰事安穩下來再換人。自己也不著急回去,就在海河口等著消息,順便還能震懾一下遼軍。

  “要是光老夫一個人回去,怕是朝廷里會有人說三道四,陛下也很難安心。”王韶不介意替小輩兒奔走,對于超堂里那些事兒他更明白,當下提出一個建議。

  “……讓郡王殿下跟老大人一起回京,這件事兒倒是本官疏忽了。”

  洪濤聞言一愣,眨巴眨巴眼才想通。合算朝廷里那些人不光怕自己領兵造反,更怕趙傭在自己手里當招牌。想一想也對,沒有趙傭自己就沒有強力的起兵理由,古人對這名義特別看重。

  “老夫在此替大宋百姓給王侯施禮了……”王韶聽到洪濤的回答也是一愣,突然從馬上跳下來高舉雙手深深來了一揖。

  這件事兒不光是他,恐怕所有懂點政治的人都有深深的擔憂,還特別不好解決。開國候一旦把趙傭交出去就等于放棄了手中最強有力的底牌,再也沒有和朝廷談條件的本錢。

  可是如果不交出趙傭,朝廷豈能輕易相信一位手握重兵、還攥著皇位繼承人的外戚真沒有其他打算呢?在這種局面下誰都無法保證雙方不會起什么誤會,稍微有點溝通不暢大宋就會面臨兵禍。

  現在洪濤想也沒想就把這場大禍給解除了,卻把所有麻煩都擔在了自己身上,再有人說瘋駙馬圖謀不軌王韶第一個不答應。換成任何人站在這個位置上,恐怕都不會做得更好。

  “此禮本官勉強受了,請老大人稍候,郡王那邊還需費些口舌,本官去去就來。”

  洪濤沒有阻止王韶的大禮,也沒推辭,此禮自己受之無愧。這份尊重是拼了命、花了錢、挨了罵換來的,根本不需要謙虛禮讓。

  “王侯莫急,郡王殿下此時已經貴為齊王,既然王侯要率軍南歸,不如先讓殿下跟隨新軍,旅途也好舒適些。”

  都道人老奸馬老滑,確實有道理,王韶在這時就表現出非常高明的處事手段。既然王詵已經答應送六皇子回京,再急吼吼的把人接走反倒顯得心虛。如何建立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老頭還是非常拿手的。

  “齊王……對了,本官還有一件事兒需老大人向朝廷奏明。當初官家親承北伐成功就封本官一字并肩王,天子無戲言,這個王本官必須要!”趙傭封王很正常,這也是皇家慣例,但這個消息讓洪濤想起一件往事。

  “……此事老夫就無能為力了,王侯是不是不要再糾纏為妙?”王韶對王詵之前的表現只有贊許和佩服,但在這個問題上不敢茍同。

  先帝許下的諾言讓新皇帝兌現,還是個打破常規的賜封,很容易引起朝堂爭論。在這種時候節外生枝不如平穩度過,談崩了對誰都沒好處。

  “其它事可以忘,但先皇的恩典不能忘。沒有先皇傾盡全力支持北伐就沒有此時的三萬新軍,這個承諾不是本官要的,而是告慰先皇在天之靈!”

  王韶的意思洪濤聽懂了,也不能茍同。封不封王已經不是個人榮辱問題了,而是對一件事兒的認可。

  北伐說白了就是神宗皇帝主持、自己實施的一場局部戰爭,其中有推趙傭上位的意思,更多還是為了皇權和國家安全。

  這件事兒不能顛倒黑白,也不能輕描淡寫的略過。功勞必須記在神宗皇帝頭上,誰也別想玩移花接木的把戲。

  當初誰反對、誰支持都是一目了然,不能說打仗之前百般阻擾、打贏戰爭之后你們全搖身一變成功臣了,憑什么啊。

  自己無法在朝堂上要求什么,但可以借用封王一事惡心惡心他們,也提醒世人記住誰才是真正的主使。假如當初朝臣都支持北伐,皇帝還用以封王打賭、以退位相逼嗎?

  另外洪濤也是有私心的,目前自己的處境非常微妙。朝堂里的萬人恨加全國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新皇帝眼中的大威脅和國家守護神。

  在這種情況下退縮、低調、示弱都不是最好的自保之道,必須保持身上的光環熠熠生輝,哪怕新皇帝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詛咒自己出門再被馬蹄子踩幾下,也不能讓民眾太快忘了自己。

  封王、封異姓王、封異姓一字王就是最大的噱頭。越是不可思議的事兒老百姓就越喜聞樂見,可以演繹的素材也就越多。

  等自己成了百姓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小說白話演繹經久不衰的目標之后,就等于又套上一層保護膜。只要自己不嘬死,誰再想針對自己都是難上加難,

  有人可能說了,你這是瞎扯,岳飛岳相公當年也是讓百姓們交口稱贊,不照樣被皇帝和奸臣聯手玩死了嘛。

  這不一樣,非常非常不一樣,岳相公和此時的洪濤根本沒有可比性。首先洪濤是文人、岳飛是武人,僅憑這一點岳相公就輸了一大截兒。

  宋朝皇帝殺武人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朝堂里也不會有太大反對意見。但殺文人絕對很麻煩,這是文人們的共識,誰都不許開這個口子。否則今天我們幫著皇帝殺了你,明天很可能就出來一個他,幫著皇帝把我們也辦了。

  其次岳飛干預了皇位合法性,他念念不忘還活著的先帝,這玩意就是自己嘬死了。假如洪濤此時也揪著六皇子不撒手,張嘴閉嘴都是要替趙傭爭奪皇位,不用太久幾十萬禁軍就會撲過來,不把新軍搞死誓不罷休。

  在這方面洪濤圓滑多了,第一時間就把趙傭出手,只要不反對新皇帝登基、不質疑新皇帝的合法性,新皇帝就沒有需求非把自己置之死地,一切條件都是可以談的。

  最后岳飛是平民,自己是皇親,前者是外人后者是家里人。北宋皇族不知道是隨了誰的性格,在權力斗爭方面非常克制,從來也不超越底線。

  洪濤愛死駙馬這個廢物稱號了,娶了個漂亮賢惠的老婆不說,又白拿皇家的住房和生活補貼,關鍵時刻還能保命,真是穿越人士的不二選擇。

  當然了,有個前提是公主人品得湊合差不多,若是換成壽康長公主,洪濤覺得不用等別人害,她就能在四十歲之前活活把自己折磨死,或者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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