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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 何不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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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邁爾勛爵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努力假裝自己是這屋子中本身便有的某種擺設,那位帝國統治者則坐在他的對面,臉上帶著某種讓他看不透的平靜笑容,他聽到對方的聲音傳來:“域外游蕩者是他自稱的名號,還是你們給他起的名字?

  “除了展現出強大的心靈力量以及展露那些‘記憶碎片’之外,他還有什么非人的特質么?

  “你正面接觸過他么?”

  博邁爾勛爵舔著略有點干燥的嘴唇,老老實實地回答著羅塞塔·奧古斯都的問題,但他能準確答復的東西終究還是不多——作為一個被知識引誘而皈依的教徒,他在永眠者中的階層并不高,在那個森嚴而神秘的教派內,世俗的身份并不能完全轉化為教團中的地位,或者說,區區一個“勛爵”所能帶來的利益還不足以讓他在永眠者內部爬到中層,而一個像他這樣的教徒,對“域外游蕩者”的了解僅限于少量公開出來的情報。

  事實上,直到大撤離的命令下來,他才知道域外游蕩者已經滲透進心靈網絡。

  等這位勛爵把肚子里的情報全都倒出來之后,羅塞塔·奧古斯都才微微點了點頭:“不錯,博邁爾,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博邁爾慌忙低下頭:“是……是的,陛下。”

  “但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何會跑來告密,”羅塞塔看著博邁爾,貌似隨意地問道,“你顯然知道這其中的風險,而且即便不考慮教團對叛變者的清算,你——一個提豐貴族,卻墮入黑暗教派,這件事本身也是莫大的罪過,可你卻主動跑來向我坦誠了這一切,這是為什么?”

  博邁爾勛爵抬起頭來,艱難地迎著羅塞塔·奧古斯都平靜的視線,他張了幾次嘴,才終于有勇氣組織起語言:“陛下,我加入永眠者,只是為了隱秘的知識,但我從未想過要為此背叛您——我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毫無說服力,但如果非要在一個不可名狀的魔神和帝國之間做選擇,我還是希望自己能死在提豐這一側……”

  博邁爾勛爵說著,心中忍不住泛著苦澀——在多年以前,當他第一次接觸到永眠者的神秘知識,掌握了強大的心靈之力時,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片黑暗中陷得這么深,這個世界上的隱秘教派不止永眠者一個,有太多見不得光的超凡者團體在宣揚他們那詭異陰森的教義,宣布自己和不可名狀的力量有著交易,但它們大多都只是引誘無知者的騙局,他曾以為永眠者也不過是其中一個,并覺得自己足夠機敏,可以在黑暗教派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知識與力量,而且還不會陷入到他們那狂熱黑暗的“驚悚神話”里,但誰知道……

  誰知道他們竟然玩真的,而且那不可名狀的力量轉眼便找上頭了!

  溫莎·瑪佩爾帶著一絲憐憫看了博邁爾勛爵一眼,搖著頭說道:“太多人抱著和你一樣的想法,博邁爾先生,這類人過于相信自己的運氣和‘謹慎’,覺得只要小心一些,知識與力量便唾手可得,但他們幾乎全都為此付出了高昂的成本。”

  想到那些在自己之前嘗試告密而死的教徒,博邁爾勛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現在深深體會到了這一切。”

  “博邁爾,我會公正評判你做的一切,包括你投靠黑暗教派之后犯的罪,也包括你此刻立的功,”羅塞塔·奧古斯都說道,“而在此之前,我還需要你做很多事情,這或許能彌補你的錯誤。

  “至于現在,你可以去隔壁房間休息了——放心,溫莎·瑪佩爾女士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只要呆在黑曜石宮內,你就不必擔心自己的性命。”

  博邁爾勛爵激動地站了起來,鞠躬致意:“萬分感謝您的仁慈,陛下。”

  在這位內廷貴族離開會客室之后,房間中只剩下了羅塞塔和溫莎·瑪佩爾兩人,那位黑發黑裙的皇家女仆長不知何時已經離去了。

  “陛下,”溫莎·瑪佩爾看向羅塞塔大帝,“我已經向皇家法師協會的值守大魔法師們發出傳訊,命令他們立刻將情報傳至各地傳訊塔,讓協會各處據點開始搜捕永眠者教徒。”

  “很好。另外聯絡奧蘭戴爾的地區長官,讓他立刻展開調查,”羅塞塔點頭說道,“此外,博邁爾所掌握的情報并不多,而且各地的永眠者這時候應該已經開始撤離,那些據點多半已經空了,因此搜捕的關鍵在于攔截那些正在撤離的教徒……”

  “他們的目的地是塞西爾,”溫莎·瑪佩爾說道,“塞西爾人那邊也一定做好了接應的準備,甚至……現在恐怕就已經有人越過邊境了。”

  “對邊界最近的傳訊塔發出警告,讓他們攔截檢查一切進入塞西爾境內的人員與車輛,尤其是最新的幾條鐵路線,另外提醒他們,檢查時必須有較為強大的法師坐鎮——永眠者教徒擁有心靈領域的超凡力量,普通人組成的崗哨非常容易被蒙騙突破……”

  羅塞塔一邊思索一邊說著,在安排了一系列邊境攔截檢查的事項之后,他稍稍沉默了一下。

  “另外,我們需要擬定一份招撫公告……”

  溫莎·瑪佩爾下意識揚起眉毛:“招撫公告?”

  羅塞塔點點頭:“愿意回歸正常社會,愿意主動向帝國效忠的永眠者,奧古斯都家族將赦免他們的過往罪行,只要他們愿意遵守秩序,不再造成危害,皇家法師協會或帝國工造協會都會考慮接納他們。”

  “陛下,”溫莎·瑪佩爾忍不住說道,“您真的要這么輕易赦免那些永眠者?如此大規模地赦免一個黑暗教派,還要把他們接納進法師協會和工造協會里……這恐怕……”

  “他們在向西撤離,塞西爾帝國選擇了接納他們,你認為這是為什么?”羅塞塔打斷了溫莎的話,“瑪佩爾女士,你覺得高文·塞西爾為什么需要那些永眠者?”

  溫莎·瑪佩爾剛才只是因羅塞塔驚人的命令而本能地產生了困惑和抵觸,這時候被稍加提醒,她頓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線索漸漸在腦海中成型:“……高文·塞西爾是一名統治者,至少現在是,他不會單純因為永眠者是他的‘眷屬’而把他們都接納過去,除非這對他的統治有利……”

  “心靈網絡……不可思議的技術,不是么?”羅塞塔淡淡說道,“還記得我們在那臺‘魔網終端’里找到的那些符文組合么?”

  溫莎·瑪佩爾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永眠者不只是個黑暗教派,他們還有先進的技術,或許從一開始,高文·塞西爾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去接觸他們的,”羅塞塔說道,“而最讓我可惜和遺憾的是,那些永眠者就在我的眼皮下,我卻比他慢了一步——是遲鈍的固有思想和僵化的眼光讓我們錯失了這筆寶藏,但幸運的是我們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

  “瑪佩爾女士,想辦法找到更有效的、阻斷心靈網絡的手段,找到能夠徹底拔除永眠者腦內印記的辦法,然后公布出消息,就說帝國可以拯救那些不小心誤入歧途的人,他們只是受了黑暗教派的蠱惑,被詛咒控制才不得脫身,我們能幫他們解除詛咒,這樣一來,就可以把各方對‘黑暗教徒’的抵觸心理減到最小,也能吸引很多不愿意去塞西爾的永眠者。

  “相信我,這樣的人絕對不少——博邁爾勛爵是個典型的例子。大部分永眠者都是提豐人,導致他們逃亡塞西爾的,除了‘域外游蕩者’的命令和威懾之外,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他們黑暗教徒的身份會讓他們在提豐無法立足,現在我們給他們立足之地,并且幫他們擺脫域外游蕩者的威脅,會有很多人愿意留下來的。”

  溫莎張了張嘴,神色間還有一些疑慮,但在她開口之前,羅塞塔便繼續說道:“瑪佩爾女士,知識本身是無罪的——或者說,哪怕有人認為某些知識帶有‘原罪’,為了帝國的利益,我們也必須去掌握它們,因為在我們旁邊就是塞西爾,而塞西爾的統治者……已經在很多領域走在我們前面了。

  “有些東西,我們不去爭取,自有別人去占據,在這方面,塞西爾人是不會謙讓我們的。”

  溫莎慢慢點了點頭——她已經被說服了。

  “陛下,我有一點擔心,”她說道,“如果我們把消息公布出去,永眠者教團的上層可能會采取非常激烈的應對——他們顯然是忠于域外游蕩者的,為了他們主人的利益,他們會不會干脆殺死所有不按照命令撤離并且投靠我們的‘叛徒’?作為一個黑暗教派……他們做得出這種事。”

  “但他們做不到,”羅塞塔搖搖頭,“如果他們還能維持對每一個教徒的心靈監控,那博邁爾勛爵根本走不到黑曜石宮——根據博邁爾的情報,這個黑暗教派在此次事件中也受了很嚴重的打擊,那個‘心靈網絡’此刻的狀態顯然很糟,所以才會有接二連三的告密者成功接觸到外人。我們只要抓住這個空隙,在永眠者重建他們的心靈網絡之前,把盡可能多的愿意效忠帝國的教徒從他們的網絡中‘分隔’出來,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明白了,陛下,我回去之后立刻就安排這方面的事情。有博邁爾勛爵做參考,再加上我們今天在這里成功實現了‘阻斷’,我相信我能找到更徹底的‘詛咒’解決方案——哪怕一時間找不到,我也會帶領高階法師們出手,盡可能留住更多的永眠者。”

  羅塞塔微微頷首,又補充道:“另外,我們也不能被動等待投誠者,很多教徒可能會出于恐懼和懷疑而錯失機會——這正是我讓博邁爾勛爵留下的用意。根據勛爵提供的名單,你安排秘法師們去主動接觸、控制那些還沒來得及逃亡的教徒,再以此擴散,盡可能把奧爾德南的教徒都控制住。”

  “是,陛下。”

  在做完這一切安排之后,羅塞塔才長長出了口氣,隨后他站起身,慢慢踱步來到了一旁的水晶玻璃窗前。

  窗外正對著黑曜石宮的內部庭院,幾處恰到好處的燈光驅散了庭院中的昏暗陰森,籠罩整個庭院的魔法屏障讓那里溫暖如春,有繁茂的植物在庭院中肆意生長著。

  它們已經繁茂了一整個冬天,此刻春季降臨,屏障即將關閉,庭院里的花草們將無縫銜接地迎來下一個花季——人智之力對抗自然便是如此。

  羅塞塔知道,帝國工造協會的法師們正在研究能讓此類魔法屏障成本降低的辦法,幾名眼光獨到的學者認為這有助于提高糧食的產量,并在寒冷的冬季維持更多的果蔬供應,而這方面的研究,已經持續了數年。

  一旦成功,它的作用或許不亞于已經得到廣泛應用的“豐饒之塵”技術。

  而在并不是很遙遠的塞西爾,肯定也有聰明人在關注類似的領域,在進行類似的研究。

  他們起步比提豐晚很多年,但他們在很多領域的進展都飛快。

  因為那位塞西爾統治者——不管他那副軀殼里面是什么,是“域外游蕩者”也好,是某種圣靈也罷——一直在不遺余力地將人才匯聚起來,甚至到現在,就連提豐的人才也開始向著塞西爾流動了。

  一種緊迫感在敲打著羅塞塔的內心,卻讓他露出一絲微笑來。

  這種真切而“活著”的感覺,實在令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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