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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你攤上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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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飲了幾杯之后,胡長風才重重的放下了杯子,開口道:“要我說,干脆別等著京城那位爺有什么反應了,咱們幾個直接把事情辦了又能如何?”

  徐文軒卻斟酌著道:“把事情辦了倒是沒什么,但是成不成卻不好說了。

  那位爺跟以前的諸多陛下有何不同之處,老哥幾個心里都知道,這回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路上面,誰又愿意干這種掉腦袋的事情?”

  胡長風冷哼一聲,卻也不得不承認徐文軒說的對。

  跟其他皇帝們最大的不同之后,就是崇禎皇帝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或者說不擔心自己的形象會被文人給抹黑。

  徐文軒生怕其中再有人反悔,便接著道:“更何況,趁著現在東海艦隊與南海艦隊都不在,南御林軍和南直隸各衛所的精銳也都抽去了海外,正是我等行事的大好時機!

  正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錯過這么好的機會,等到任何一支艦隊回來,或者南御林軍和衛所的精銳抽調回來,我等還有成事之機么?”

  南京吏部左侍郎徐文庸也在飲酒,一桌酒席上面陪著的,盡是些南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同樣是酒過三巡,徐文庸放下杯子道:“前些日子的奏章遞了上去,陛下若是有志為一代明君,當從吾等之諫,垂拱而治之,再現文景盛世,便在今日!”

  一群人哄哄攘攘的舉起杯子共飲了之后,戶部左侍郎胡顯良才笑著道:“徐侍郎所言極是,自陛下御極以來,多行悖妄之事,非明君之所為也。

  我等既為大明官員,自當代天子牧民以定江山社稷,勸導陛下垂拱而治,正吾輩之事也!”

  徐文庸抬了抬手,壓下了一眾附和之聲后,笑道:“只要吾等眾志成城,此事便一定能成,徐某愿與諸君共勉之,飲勝!”

  徐文庸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把事情辦成,就算是辦不成,也能逼得崇禎皇帝退步,最起碼也能保證自己這些人的安全。

  因為這一次跟上次崇禎皇帝來南京可是大大的不一樣。

  上一次崇禎皇帝來南京,東林和復社的諸位先賢們在毫無準備之下被崇禎皇帝打了個措手不及,各自為戰之下有如待宰羔羊一般。

  但是這回可是大大的不一樣了。

  南京內閣加上諸部,除去南京鐵道部和交通部之外,剩下的已經十之六七都倒向了自己這些人,而且還有各地方官員,從巡撫到縣令,人數加起來已經一千多人。

  這么多人加起來一起上書,或者以辭官相脅,除非是崇禎皇帝打算破罐子破摔,任由整個江南之地徹底糜爛,否則的話就一定會退步。

  其實縱觀大明史上,跟崇禎皇帝很像的皇帝不是沒有出現過,上一個這樣兒叫正德。

  正德當初也是領過兵打過仗的,而且是打的蒙古小王子,也親手砍死了兩個敵兵。

  但是然并卵,劉謹該死的還是死了,正德并沒有保住劉謹,正德自己該死的也死了,落水而亡。

  徐文庸沒有把握讓現在的崇禎皇帝落得跟正德一樣落水而亡,但是卻可以逼著崇禎皇帝退步。

  又是一番互相吹捧過后,胡顯良才呵呵笑道:“不知道徐大人有沒有想過,若是陛下不依我等之言,又該當如何?”

  徐文庸輕輕捋了捋胸前的胡須,成竹在胸的道:“若是陛下不依我等,本官便打算告老還鄉,從此不問事世朝政,做一個閑散野人罷了。”

  胡顯良大聲應道:“徐大人算是說到胡某心坎上了!若是陛下不依我等之言,我等不若退居江湖之遠!”

  在場的一眾官員之中,雖然不舍,但是依舊紛紛附和起來——現在退一時,是為了爭取以后更大的利益,孰輕孰重,誰都能分的清。

  現在不齊心,戀著官位不退,難道等著皇帝各個擊破?

  崇禎皇帝就算是再加大家提高俸祿,還能比得過大家以前盡情浪的日子更舒坦?

  就在眾人再一次舉起酒杯之后,卻聽得樓下轟的一聲巨響,原本安靜的樓下頓時從門口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徐文庸的臉色有些黑。

  自己這么多的官員們一起包了場,結果卻有人敢砸了酒樓的大門?這不是打自己的臉是什么?

  但是剛剛起身,徐文庸已經抬起來的一只腳又慢慢的放回了原地,原本黑下來的臉上也擠出了一絲笑意。

  眼前兩個人,一個身著斗牛服,另一個則是大內太監的打扮,身后跟著的一眾手下也是飛魚服或者戴圓帽,著皂靴,穿褐衫。

  不管是錦衣衛的飛魚服還是東廠的圓帽褐衫,都已經表明了眼前為首兩人的身份——許顯純和曹化淳。

  更何況,崇禎皇帝還沒有留開南京之前,這兩個家伙在南京城露面的次數也不少,在場之人也有不少認識的。

  徐文庸也認識這兩個人,也隱隱約約的猜到了這兩個人的來意。

  但是徐文庸實在是不敢相信,京城的那位爺居然會有這么快而且還是這么果決的反應。

  或許,這兩個人來只是想要殺雞儆猴?自己是雞還是猴?

  愣了一會兒之后,回過神來的徐文庸才拱手道:“許提督與曹督主是何時來南京的?若是早知二位來此,下官也好一盡地主之誼?”

  許顯純皮笑肉不笑的道:“不敢讓徐大人知道,否則這些人都聚不到一起,許某拿人也麻煩一些。”

  曹化淳斜了許顯純一眼道:“剛才是怎么說的來著?一人一半,你別想著都歸你自個兒啊。”

  許顯純卻道:“你們東廠能裝下這么多人?不還是得借錦衣衛的詔獄?干脆,全扔進去得了。”

  曹化淳一愣,又接著道:“說的也是,東廠在南京還真沒有地方能裝得下這么多人。

  不過,你錦衣衛在南京的詔獄,可還堪用么?”

  許顯純道:“區區百來個人而已,便是再多上十倍百倍,南京的詔獄也能安排的下。”

  曹化淳道:“那便好。回頭安排你從京師帶來的校尉和咱們帶的東廠番子一起守著詔獄,把原本的人手都替換下來。”

  許顯純斜著眼睛道:“怎么,你信不過原來的兄弟們?”

  曹化淳冷笑道:“這么多位大人,萬一哪位要是死在詔獄里面,你打算怎么跟皇爺交待?”

  許顯純一愣,但是卻低頭思考了起來,顯然是聽進了曹化淳所說的話。

  這年頭,別說什么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錢到位,想要磨推鬼都不是什么難事兒!

  自己和曹化淳還指望著從這些人跟里挖出點兒東西來呢,萬一真要是因為哪個混帳東西而出了些紕漏,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去!

  兩個人就此旁若無人的討論起來這么多的官員該怎么辦,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在場的近百官員一樣。

  徐文庸的腿有些發顫,強自鎮定下來之后才拱手道:“二位大人說笑了,我等在此飲酒,也是徐某用的自己俸祿,并無他事,并無他事。”

  曹化淳嘆道:“世人都說我等太監斷子絕孫,望之不似人形,察之不似人面,聽之不似人聲。

  然則我等閹奴也知道忠心為主子,為大明,爾等飽讀圣賢書,卻不知道讀到哪兒去了,個個只想著自己,只想著家族,唯獨不想想皇爺,不想想大明。”

  許顯純也感嘆道:“所以說還是得讀書才行啊。讀了書,就能隨意抹黑你我這種家奴,自己干了些斷子絕孫的事兒卻福澤不斷,冠冕堂皇的站在干岸上。

  緹騎四出,鮮衣怒馬作京師語者,說的不就是咱們錦衣衛和東廠的各位么?”

  徐文庸想要打人。

  自己在這里解釋了半天,你們兩個混帳王八蛋要抓誰就直接說,還在這里感嘆個毛線?

  這些屁話說給你們自己聽也就算了,說給在場的各位正人君子們聽,這是嚇唬誰呢?

  徐文庸正想開口說話,已經感嘆完畢的許顯純又接著道:“來人啊,點一點在場的都有哪位大人,然后一起帶走。”

  曹化淳同樣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身后的番子們跟著錦衣衛校尉一起去點人。

  為首的徐文庸強自鎮定下來,拱手道:“不知道我等在此小飲,可有違反大明律之處?

  再者說,我等便是犯了大明律,也該當法司會審,而不是廠衛前來拿人吧?”

  許顯純意味深長的望了徐文庸一眼,笑呵呵的道:“喝酒沒事兒,不觸犯大明律,徐大人想喝多少便喝多少,沒人管著你。

  但是鼓動了千余官員一起上書陛下,搖動唇舌之間禍禮朝綱,這可就是大事兒了。

  總之,徐大人你已經攤上大事兒了!”

  正說話間,關步已經帶著手下人清點完了人數,回到許顯純身邊拱手道:“啟稟大人,一共一百二十七人。”

  許顯純點了點頭,吩咐道:“先安排咱們從京中帶來的人手,跟東廠的兄弟們一起,把這一百二十七人帶回詔獄看押起來。

  你辛苦一些,今晚帶齊了人手,把剩下的那一千來個雜魚都給帶回詔獄。”

  曹化淳陰惻惻的道:“許提督的話都聽清楚了?分出人手一起去詔獄看著,剩下的跟著關百戶一起,去把那些混帳東西都給咱家帶回來!”

  很快,徐文庸等人就被押著走下了酒樓。

  剛剛走到大街上,徐文庸和胡顯良等人的眼睛就是一縮。

  誰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外面的大街上面已經是遍布著衛所士卒,隔幾步就點著一個火把,將長街照的通明。

  兩邊的鋪子里面和百姓的家中不時有人伸出頭來觀望一番,卻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們,反而就那么靜靜的站立在道路的兩旁。

  騎在馬上的徐弘基和徐文爵見許顯純和曹化淳已經押著一百多人出來,當下便點了點頭示意。

  翻身上馬之后,許顯純笑道:“辛苦公爺了。”

  徐弘基道:“許顯純連夜進城拿人都不說辛苦,本公又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這些個混帳東西都快拿齊了吧?”

  曹化淳方才的陰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頗為爽朗的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這一百來個家伙們聚在一起宴飲,正好方便了一些,還剩下千余號人要拿,估計得一兩天的時間吧?”

  徐弘基道:“那好辦,徐某已經令人封鎖了城門,許進不許出,想必沒有人能逃得出去。”

  許顯純道:“有勞公爺了。回頭還請公爺吩咐下去,讓五城兵馬司的兄弟們多多辛苦一下,注意一下那些蛇鼠之輩,小心有人玩什么雞鳴狗盜之術。”

  徐弘基笑道:“許提督放心,沒有人敢在這時候搞出什么妖蛾子,除非是活的不耐煩了!”

  話里話外透著一股殺氣騰騰意味的徐弘基當即便轉身吩咐道:“通知五城兵馬司,南京城三日內許進不許出。

  尤其是那些貓貓狗狗的,都老實一點兒,別一個個的不睜眼,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到詔獄,分賓主落座之后,許顯純才端起茶水飲了一口道:“打完了草,就等蛇了。”

  曹化淳笑著道:“就怕這蛇不出洞,反而被驚的又縮了回去,到時候還真不太好辦。”

  徐弘基卻笑道:“曹公公多慮了。那么人準備了這么久,前前后后近兩年的時間,沒有什么行動是不可能的事兒!”

  徐文爵有些不耐煩的道:“證據確鑿,直接大軍壓過去拿下這些鼠輩也就是了,何必再等他們先行起事?”

  徐弘基搖頭道:“大軍壓下固然簡單,也可以提前把這些人的心思都給打破,但是這其中會有多少人落網?

  那些人所聚的人馬里面有多少是亡命之徒?這些人走掉之后,各地官府也不用干別的了,天天剿匪去吧!

  引蛇出洞然后聚而殲之才是上上之策。”

  說完之后,徐弘基又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方向:“下面的人手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吧?別到時候還要讓老子給你擦屁股!”

  徐文爵道:“都已經布置完畢,就等著他們行動了!”

  許顯純道:“既然都布置完畢了,那就等著那一千來個混帳東西們到位之后一起問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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