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歡左手刀劈向他時,無臉怪就知道了…
他今夜若想一雪前恥,宣泄三十年來的怨恨。
唯一的法子,就是與唐歡同歸于盡。
他死。沒人在乎。
但唐歡死,必天下大亂!
這就是他和唐歡最大的區別。
可偏偏,在二人的對決中,唐歡反而表現得更像是一個不懼死亡的男人。
他那瘋狂的行徑激怒了無臉怪。
也更像是一次毫無道理的挑釁。
此刻。無臉怪已喪失了理智。
他既明確了無法用正常手段打敗唐歡,擊殺唐歡。
更加被唐歡那不怕死的行徑,徹底激怒。
你不怕死。我君無道會怕死么?
來吧!
今夜,就是你我的共同祭日!
我要讓你唐國柱今生今世,都無法繞開我君無道的影子!
生生死死,我都要纏死你!
月光昏暗,劍氣縱橫。
君無道窮畢生之力,施終極一劍。
剎那間,他手中那把長劍,宛若神兵下凡,裹挾毀天滅地之威嚴,如上帝之手,呼嘯而至。
這是無法阻擋的一劍。
這更像是透支了人類極限的一劍。
劍氣凌厲。吹毛斷發。
任憑他唐歡是銅皮鐵骨的身軀,也休想抗住這毀天滅地的一劍。
林秋水不認為唐歡能抗住這一劍。
她的腳下,已有了動作。
可就在她想要上前與唐歡共同承受這一劍時。
一道若有若無的力量,按住了她的肩膀。
看似輕盈縹緲,卻將她的身軀定在了原地。
“秋水。你究竟是愛上了唐國柱。還是愛上了你的外甥?”
這是一把溫潤如玉的聲音。
更是一把仿佛能洗滌心靈的嗓音。
而發聲之人,縱然是在這昏暗的鬼夜之下,依舊是那般光彩奪目。絢爛之極。
來者何人?
唐門掌舵人!!
一個不朽的強者!
一個高處不勝寒的人王!
林秋水甚至無需回頭,也知道來者何人。
這世上,似乎也只有這個男人,才能帶給自己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哪怕是唐國柱,也不曾讓林秋水如此壓抑過。
人不如其名。
他身上的氣息,溫潤如水。
他的五官。仿佛巧奪天工。
他那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散發著智者的光芒。
他手握——朝野之權。當世無敵!
他就是唐門門主,!
一個人不在江湖,卻誰也無法繞過他的王者。
他來了。
來得不早不晚,在這對強者的終極對決中,翩然現身。
他打斷了林秋水上前幫忙的念頭。并直指本心,詢問她林秋水究竟是愛上了唐國柱,還是愛上了她的外甥,唐歡。
“你問過自己嗎?”
耳畔,再度響起那熟悉卻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嗓音。
林秋水怔住了。
她難以作答。也不知如何向門主表態。
但她的內心,早有定論。
當唐家后人出現之前,她會一如既往地執行唐門的命令。遵從的指令。
可唐家后人現身——她將改變這一切指令,遵從姐姐林輕水的遺志。
她生而,為唐家。
這才是太上皇將她領進唐門的初衷。
她存在的所有意義,就是為林輕水而活。
而林輕水的墓碑上,赫然寫著:唐林氏。
“放輕松一些。”
那溫軟的嗓音徐徐響起:“君無道太腐朽了。卻執迷不悟,還想妄加指正我唐門。”
“唐歡的武道,比他純粹百倍。”
“這一戰,唐歡勝。”
放下這番話。便翩然離開了。
他既沒有為難背叛唐門的林秋水,也沒有上前終結唐歡這個唐門后人。他來也匆匆,去也縹緲。
仿佛只是一個過客,一個旁觀者。
仿佛,唐門與唐家的恩怨,與他毫無瓜葛,沒有任何牽連。
戰場之中的唐歡甚至沒有感受到這個王者的出現,他便消失無蹤了。
宛若虛無縹緲的天神,漂浮不定。
正如所言,這一戰,唐歡勝。
在他承受住君無道那腥風血雨般的一劍之后,唐歡一刀斃命。永除后患。
可即便如此,君無道為唐歡帶來的摧殘,也是肉眼可見的。
當唐歡終結了君無道的生命之后。他仿佛一個血人,搖搖欲墜。
渾身氣息微弱。形同僵尸。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舊堅定。
堅定到林秋水甚至誤以為此刻的唐歡正值巔峰。
可實則——他已是強弩之末。岌岌可危。
“你——”
林秋水緩步上前,目光復雜道:“怎么樣?”
“帶我走。”
唐歡聲線低啞、腐朽,仿佛真如死尸一般,透著一股晦氣。
帶我走?
林秋水沒有聽明白。
此刻的唐歡身負重傷,他最應該去的,是醫院。然后在家中調養。
帶他離開?
去哪兒?
林秋水不明白。
“去一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唐歡用盡最后一絲力氣。
然后腦袋一歪,倒在了林秋水的身上。
她的身體有溫度,卻很清冷。
即便是在唐歡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也感到陣陣刺骨。
林秋水沒有和唐歡討論的可能。
因為當唐歡提出這個無理要求之后,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君無道窮畢生之力的那一劍,太過可怕。
縱然唐歡全力以赴,也只覺得肝腸寸斷。通體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化作血人,異常猙獰。
那就像是核威力,凡夫俗子根本難以抵擋。
可最終,唐歡還是擋下來了。
并給予君無道奪命一刀。
正如所言,君無道太腐朽了。而唐歡的武道世界,更加純粹。
純粹的,永遠是最強大的。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摟著唐歡那溫度略低的身軀,林清水將他帶到一個的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然后用最昂貴的藥材為他療傷。
林清水非但是武道高手,更是中醫圣手。
她師承薛家,算是薛神醫的同門師妹。
當然,這層關系是唐國柱牽引的。也算是給這個小姨子一點見面禮。
唐歡傷勢嚴重,但并不致死。
只是在經歷這場重創之后,需要多久康復。又會留下多少后遺癥。
那只有天知道。
反正凡夫俗子的林秋水,毫無判斷力。
“你究竟是愛上了唐國柱,還是愛上了你的外甥?”
當清理完唐歡那奄奄一息的病軀。
林秋水的耳畔,響起了那看似溫和,實則誅心的質問。
“我愛上的。當然是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