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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殺人者,燕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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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是終于過了,清輝漸淡,又過好一個時辰好幾刻,到了丑時,龍皇的小庭大門洞開,六御之正副司首,十來個天上京權勢最大的貴人,一齊到得殿下跪拜。看ΔΔ書閣wwんwkan→shu→la

  往日的早于大朝前,是有一個小朝議,是當初姬御宇登位之前定下的,機密的要事,都在小朝里商討,但也不會這樣早,往日的是寅時三刻,如今丑時就被召來,各自心里都有著數。

  如今,那些個滔天的角色,還在這京畿之地里鬧呢,他們哪個是弱者,早已關注多時,聽到傳召,就馬不停蹄來了。

  “一幫的廢物,連個蟊賊也留不下,簡直叫天下人恥笑!還要龍慶護軍這個名號干什么,連一伙子強盜都殺不了,跟養在江南水窩里的雜號軍有什么不同?”

  姬御宇不斷敲打著椅背,發出不小的聲響來。

  然而殿內尚只有一人,他們魚貫進來的,就看到張靖甫如往常那樣先到了,從容地在那里站著,任由著他們的陛下發脾氣。

  這么樣一幕情景,早已司空見慣,便都到自己位置跪下。“臣等叩見陛下,祝陛下萬福安康。”

  “朕若果如爾等說的,有萬福加身,無忌孩兒怎么會死?”姬御宇過了大半夜,仍然得不到釋懷,得知燕山盜竟是從宮中逃出去了,更加的怒不可遏,到底仗著身份修為,沒有親自出手。

  “這可是軍部的責任,你們圣武院不是大包大攬了宮中治安,怎么讓一群強盜跑進來?這成什么體統?啊?”他的面目此刻就如噬人虎獸,向班中一人咆哮。

  那人白發蒼蒼,顯得年紀已很不小,但還是很硬朗,穿著甲胄,是個老將軍。聽到問話,就站起來,抱著拳頭說道:“陛下息怒,老臣是提醒過的,您當時是這樣回復的:‘那燕十一到底也是個人物,讓人看看無忌的實力,也有助于天下歸心,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甚至就連國師,都被您給調走,否則……”

  “你的意思是,這都是朕的錯?”姬御宇狂怒地站起來,面色蒼青,眼神更是冷厲如刀,狠狠戳在老將軍的身上。

  “老臣不敢。”老將軍還是那樣的不溫不火。

  “好了陛下,您修行到這境地,怎還如此的大動肝火,委實不像您平日的做派。”

  張靖甫這時候終于開了口。在小朝上,他一旦開始說話,就說明正題要來了,眾人就豎起了耳朵來聽。

  他繼續說道:“臣問過那燕山盜脫走的經過,是那幫魔族在其中攪和,導致合圍出現了紕漏,加上那燕山盜的頭領是個精明人物,預先讓操使熔漿的女人去制造了逃生通道。”

  “這區區的燕山盜,還真是能人輩出啊。”姬御宇借了這個臺階,慢慢又坐了下來。“燕山盜還是小事,阮老將軍,朕方才一時氣急,你切莫放在心上。”

  “老臣感同身受的。”老將軍抱拳說道。

  “是了,你也體會過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姬御宇眼中帶著無言的悲痛,“擁有時不覺得,到了無忌孩兒死了,朕才知道,這世間最悲哀的莫過于此。也正因為此,朝廷萬不能讓宵小逃走,讓三界嘲笑我朝的無能。”

  老將軍道:“是,老臣已派了段無聲去,他辦事最有講究,前后鋪墊到細節都一絲不茍,是個很能干事的,燕山盜萬萬逃不去,但請陛下放寬心便是。”

  姬御宇心氣略平,怒容稍霽,又道:“龍皇府呢?隱山五劍的下落找出來沒有?朕要親手將他五個碎尸萬段!”

  班中站出一個來,是神捕之一花非花,他的態度就不敢那么隨意,恭恭敬敬地抱拳說道:“已請圣武院封閉了全城,哪怕掘地三尺,臣也找他們來給陛下處置!”

  “那還不快去!”姬御宇聽到還沒線索,這呼吸又急喘起來。

  “遵命!”花非花趕忙從這是非之地溜走。

  張靖甫實在看不下去了,就開口道:“諸位,阮老,你們可都別怪陛下發脾氣了,這折騰了大半夜,連個像樣的收獲也沒有,便是圣人都要忍不住發火的。”

  眾人唯唯諾諾地應著,心里卻暗罵這個老滑頭,說黑是你,說白也是你,唱完了白臉就唱紅臉,真當這殿上沒人治你了!

  “好了張靖甫,你也別給朕灌湯!”姬御宇清醒得很,“這樣早傳喚你們來,自然有要事跟你們商討。張靖甫,你平素不是最知朕的心意?由你來講吧。”

  張靖甫笑了笑,道:“陛下想是急著議定儲君的人選吧。”此話一出,殿下就發出一陣的私語,各自的面面相覷,紛紛覺得這個答案委實大逆不道。

  太子是陛下最寵信看重的孩子,如今剛死,家眷還住在東宮,靈位還沒擺上,葬禮更是還沒開始籌備,就急著另選儲君,這不是裸地要打陛下的臉嗎?

  “張大人這是什么意思?太子剛死就要另立,恐怕會叫三界恥笑我們龍皇只有社稷,沒有人情吧!”一個六御司首冷笑開口。

  “非也。”張靖甫笑容滿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弄死了太子呢。“閻浮本就沒有多少人味,哪來的人情。太子死了,滿朝自然哀痛,葬禮更要隆重地辦;然而跟遴選儲君的事,又不沖突。太子是天辰榜的天之驕子,但若因為他的死,而仿佛受到沉重打擊,就耽于葬俗,平白拖去了時日,未免教三界看輕了龍皇。陛下之所以著急此事,便是要向天下人宣布,龍皇還沒有到傷筋動骨的時候。”

  姬御宇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地說:“張卿確實說出了朕的所想。”

  殿下頓時噤若寒蟬,通身都覺出不寒而栗來。這一位好皇帝,好父親,滿懷悲痛的同時,卻還在計算著天下事,真是可憐又可懼。

  “諸位愛卿心中若有人選,不妨敞開了說,這里是小朝,朕希望跟你們說些推心置腹的,不要拿大朝時候那些應付敷衍的巧詞來搪塞。”

  底下剛有人要說,外頭就傳進來一個凜凜的叫聲:“啟稟陛下,段大都督出事了!”

  滿殿皆寂,那神武大都督段無聲,可是阮大將軍一手提拔上來的,從來以精明能干著稱,且修為也已達到化境,天上京能與他匹敵的,不出十指之數,難道連他出手,都擒不來那些小賊?

  “能出什么事?”姬御宇就皺眉道,“滾進來說話!”

  那傳報的衛士連滾帶爬地進來,單膝點地,抱拳過頭頂,“陛下,龍慶護軍神武軍團這次出動了虎牢營、飛狐營、千山營、熊山營……統計九千精銳,業已全軍……覆沒……”

  “你說什么!”姬御宇猛地拿起案上的墨硯砸過去,砸在那衛士的頭上,即刻的見了血。

  衛士仍然保持姿勢,任由鮮血淌下,一動不敢動。

  姬御宇大聲地咆哮道:“廢物!你們一幫全是廢物!那燕山盜是什么人?神仙嗎?莫說九千精銳,便是九千個平民,排列著一個個給他們殺,到天亮也殺不完,你居然跟朕說,四個精銳營全軍覆沒!”

  “陛下,千真萬確啊,卑職萬不敢欺騙!”衛士咬牙地說。

  “好,你說,誰人殺的,誰人那么大本事,就把朕那九千個精銳一氣殺掉了!”姬御宇指著他道,“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誅你九族!”

  “殺人者,燕十一……”衛士戰戰兢兢地道。

  “燕十一?”一個司首道,“不正是跟太子決斗的那個?”

  “怎么可能,便是太子殿下,恐怕也辦不到吧。”另一個副司首不可思議地道,“神武軍團那四個營,都是非修行者不收,起點最少是修真境,換了太子殿下,筋疲力盡也殺不光吧,難道他們不會逃的?”

  “恐怕是一瞬間辦到。”

  “嘶!一瞬間!”

  滿殿文武俱驚,老將軍神色略微的變化,對那衛士道:“段無聲呢?”

  衛士道:“段大都督還在跟那燕十一廝殺……”

  “朕去會會他!”姬御宇霍然立起。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張靖甫連忙地站出來拱手道,“陛下,以您的輩分跟修為,若是出手,那才真叫三界嘲笑我朝無能了,萬萬三思而后行啊陛下!”

  什么樣的朝代,需要一個皇帝親手對付強盜的?

  盡管是個特殊的強盜。

  “就這么樣縱容他殺朕的將士?”姬御宇悲哀地一笑,“好,好哇,你們當中若是能出一個有能耐的,朕至于站起來?”

  張靖甫笑道:“陛下,這豈非一個絕好機會?”

  “機會?”姬御宇道。

  張靖甫道:“要重新遴選太子,臣等帶了嘴自然能言善辯,反而不如能干事的。不如就讓眾位皇子帶兵去,誰拿到燕十一首級,便證明有足夠的能力擔當太子之位。”

  姬御宇瞇了瞇眼睛,第一次細細地打量張靖甫。他從前總覺得無論張靖甫怎樣,對自己總是忠心的,所以無論他怎么樣放肆都容忍;如今看來,怕是有了什么別的心思了。

  他重新坐了下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御案,過了片刻,緩緩地說道:“好啊,正得兩全其美,張卿真不愧是我朝的肱股之臣。”

  “臣不敢當。”張靖甫笑著說。

  “來人,就按張卿的話擬定,傳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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