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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放下就能得以超脫,可總是有人拿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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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日天明,兩人準備啟程的時候玄奘依舊坐在火邊,他還是沒有想出答案。之后的多日,一路上他似乎時常在想這個問題,坐在樹下想,走在路上想,過河時想,翻山時想。

  他在一些地方總是有特別的執著,執著的可以說是有些癡傻。

  就像是顧楠說她可以用輕功直接帶他出關,要不了一日的時間就可以走他十幾日也走不完的路,可是他卻搖頭拒絕,說要走著去。

  兩者之間本該沒有什么區別,但是既然他不愿,顧楠也沒有再提這事。

  應該是七日之后,兩人路過一片野地。

  顧楠走在前面幫玄奘背著行囊,玄奘則是走在后面。

  這一路來的路都不好走,何況是玄奘的身子比尋常的村人都還要弱一些,翻山越嶺的,早就疲憊不堪,總是走不上多久就要休息一下。

  不過他仍舊是什么都沒有說,一步步地走來,就像是在做著什么莊重的儀式一樣,每一步都要鄭重地踏過才好。

  除了幫他背著行囊,顧楠也沒有什么別的能做的,玄奘的行囊不算重,里是什么她都看到過,除了幾件袈裟僧衣,一些水和一個木魚幾乎什么都沒有放。

  顧楠還曾經笑話過他,說他一個僧人身上都不帶經書。

  那時玄奘平靜地說道,小僧帶著,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道,都在這里,一本不少。

  野地上有不少泥濘,泥巴沾在鞋子上,使得人的腳步都會沉上一些。

  玄奘停了下來,喘了一口氣,他已經走了快要一整日了,確實已經有些走不動了。

  嘆了口氣,他對著前面的顧楠說道。

  “施主,我們休息一下吧。”

  顧楠轉頭看向他,見他腳步虛浮的樣子,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和尚到底是怎么想的,這幅樣子,居然就敢一個人出關往西去,也不怕有去無回。

  她陪著玄奘走到了一塊石頭邊,兩人就坐在了石頭上休息了起來。

  玄奘盤坐著,兩手合十在身前,閉上了眼睛。

  顧楠知道他大概又是入定了,無趣地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了一個果子,咬了一口。

  他二人這些天吃的都是這東西,說實話味道不怎么好。果子一咬開就是一片酸汁,果肉也很青澀,吃起來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但是這種野地里有吃的就不錯了,也沒有辦法挑剔這么多,何況這酸的果子也好解渴。

  就在顧楠吃果子的時候,玄奘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坐在石頭上,望向野地里像是無邊的野草間,野草晃動著,遠處連著天側。

  他默默地看向顧楠,說道:“施主,你幾日前問小僧的問題,恕小僧修行淺薄,難以做解。”

  “那就不必解了。”顧楠隨意地說著,反正對她來說,這些都已經成了習慣。

  “但是。”玄奘低下頭,合十著雙手說道:“小僧愿意此后日日誦經,為施主脫解殺孽。”

  隨后,他問道:“不知施主,殺孽幾何?”

  顧楠咬著果子,看了一眼玄奘,正好見到玄奘也在看著她。

  那和尚的眼中干凈的就像是一潭清水,能夠直看到潭底,沒有半點雜意,他當真是一心向佛。

  “咔嚓。”顧楠咬下了一塊果肉在嘴中嚼著,淡淡地說道。

  “記不清了。”

  玄奘靜默了一會兒,點頭說道:“那就,以無記做記。”

  說罷,他正坐在石頭上,開始念起了經文。

  “嗡班札薩埵薩瑪呀瑪奴巴拉呀班雜薩埵喋諾巴······”

  (出自金剛薩埵百字明注音)

  玄奘一如他先前的執著,開始為顧楠誦經,休息時念,行路時念,餐前念,就連睡前都會先念上一遍。

  顧楠沒有再嫌他煩擾,每次他誦經的時候都會靜靜地聽著。

  “沙沙沙。”

  天剛明,微亮的天光穿過葉間,零零碎碎地照落在這一片小林子里。

  玄奘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下起了小雨。

  他坐在一棵樹下,雨點從樹葉間滑落滴落在他的肩頭和臉龐上,帶著一些涼意。身上的袈裟已經半濕。

  他沒有起身找地方避雨,而是就坐在原地閉目定坐。

  突然,他感覺到身上的雨點少去了不少,疑惑地抬起了頭看去。

  是顧楠正坐在樹杈間,手中舉著一片頗大的葉子,遮著他的頭頂,遮去了雨水。

  玄奘仰著頭,看著樹上的人,微微一笑。

  “傻和尚,你不避雨,呆坐在樹下傻笑做什么?”顧楠坐在樹上說道。

  玄奘沒有答話,只是發笑。

  樹林里,雨聲細細密密,雨點打落樹上的葉子,使得雨中落葉紛紛。

  玄奘慢慢地低下頭,輕和地笑著說道。

  “施主,你與佛門當是有緣,不如,我送你一個法號如何?”

  “哦?”樹杈上,顧楠輕晃著自己的腳,靠在樹旁舉著葉子問道:“叫什么,若是還算好聽,我可以應下。”

  “不如。”玄奘合著雙手:“叫做悟空好了。”

  悟空,佛門的意思謂了然于一切事物由各因和合而生,虛幻不實,變滅不常。

  亦意為,了然世事,悟得皆空,不執于喜怒,不執于哀樂,不執于生老,不執于病死,得以超脫。

  雨像是一層薄紗輕輕地籠罩著山林,讓這山林半遮半掩里多了幾分空濛和清美。

  一兩聲鳥鳴回響,是林中空空,山中空空,可惜顧楠最悟不出的,便是這空空。

  顧楠坐在樹上,她看到的景色和坐在樹下的玄奘總是不同。

  她看到的這山林,是一片又一片的樹木相簇,樹頂的綠意遮蓋,隨風而動,一直綿延向遠,漸漸的模糊在雨中的薄霧里。

  “施主。”玄奘的聲音叫醒了顧楠,他問道:“施主可還覺得好聽?”

  顧楠笑了一下:“倒是挺好聽的。”

  玄奘淺笑著重新合上的眼睛,雨聲里,他又念起了經文,那用來拭去顧楠身上殺孽的經文,他一字一句的念著。

  樹上,顧楠一字一句地聽著。

  也許她放下就可以超脫,可是,她偏偏就是放不下,那些已經故去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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