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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 一千零一夜之理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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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高采烈開過來的汽車,就被母子兩人仍在了乾陵的大門處,而后兩人緩緩沿著回庭院的路,身后跟著一狼一虎往回走去。

  世間的事情大概都是如此,當沒有完全坦誠相待的說出口時,往往會因為一層神秘的面紗,而顯得詭異以及神秘,但當真正的把這一切都攤開了、掰碎了說出來,能夠讓人相信的并沒有太多。

  武媚就是如此,雖然說她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李弘經過十年以后,以這種方式把那種玄而又玄的事情說出來后,她在心里感概的同時,多少有些覺得像是聽了一次戲文。

  只不過是這一次的戲文,少了顏令賓的潤色,少了更多的聽眾,但卻不再是由李弘一個人來獨述,這里面有了她自己的靈魂與性格,或許也有了乾陵里面那位無聲的聽眾。

  天氣并不算是很熱,何況他們母子兩人行走在山間的小路上時,已經是日暮時分,如血一般的殘陽斜斜低沉在山的那邊,仿佛一個垂暮之年的老人,也仿佛一個故事的結局,總是多少有一些落寞與凄美。

  小徑的兩邊站滿了金吾衛,同樣,蒼老垂暮的蕭淑妃也站在庭院的門口,身后有著前幾日過來不久的義陽跟高安。

  而李令月、上官婉兒、白純也赫然在列,每個人的面孔上面仿佛都帶著一絲的凝重,仿佛每個人都知道,李弘今日與皇太后,進行了一番其他人永遠不會了解的密談。

  所以當人們看著兩人悠哉悠哉,時不時還對山下的日暮時分的景色指指點點時,所有的人不知道為何,都是在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沒有人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但每個人卻都覺得今天仿佛發生了一件大事情,一件撥云見日的大事情。

  十年前的庭院早已經大變樣,但沒有變化的是那種簡約、樸素的風格,庭院深深深幾許、落花流水水長流,比起當初的一草一木,如今的庭院更顯精致與幽靜。

  錯落有致的庭院里的庭院,如同按照它們自己的規則與梁山的地形排列著,竹子作為梁山最為充足的植物,在庭院里更是隨處可見。

  當然,還有武媚最為鐘愛的牡丹,只是牡丹花開一季,到了深秋轉寒冬之時,能夠看見的,只有被一季殘花埋葬的花梗,枯黃蕭瑟的冬眠著。

  像是極為有默契一般,沒有一個人問起李弘,今日跟母后到底說了一些什么,包括白純在內,雖然她是最為接近真相的一個人,但她卻是一句話也沒有問起。

  當初的奴婢,如今還是奴婢,只不過,她已經由大唐原本千千萬萬的奴婢一員,變成了瀕臨滅絕的唯一一個奴婢。

  “母后的心情看似不錯呢。”竹林里面的庭廊中,沙沙的山風被阻礙變弱,能夠進入庭院的山風影響力則是下降了八九成,這也是十年來,庭院為阻擋西北風而大規模動土、開山、移地的緣故。

  所以即便是進入了寒冬臘月,西北風肆虐整個梁山之時,這里就有如一個被無形的大傘,保護起來的心臟,只有頭頂的微風徐徐掠過,從來不曾有過西北大風肆虐的情形出現。

  這也是為何李弘能夠坦然的坐在竹林中,悠然自在的喝茶聊天。

  旁邊就是母后的庭院,而自己現在住的庭院,十年前還不曾出現,建成也是近些時日的事情,完全是由母后一人規劃完成,一切都是按照武媚的意思建成的。

  兩座相鄰的庭院,就像是農莊里的鄰居一樣,武媚從那邊探頭,就能夠招來屁顛屁顛的大唐皇帝。

  “心情自然是不錯。”李弘有種頭疼的感覺,自己過來近一個月了,當初興高采烈開過來的汽車,如今已經成了廢鐵一堆,不為別的,只因為龍媽要親自試試風馳電掣的感覺。

  于是白純、蕭淑妃、上官婉兒自告奮勇當坐客,然后四個人開著那輛大唐唯一的汽車風馳電掣的出去了,然后一個個氣喘吁吁的走了回來。

  至于汽車,已經在山腳下跟一塊兒巨大的觀賞石面碰面,終究沒有觀賞石的硬度,變成了廢鐵一堆。

  不過好在,沒有人受傷,只有白純這個倒霉蛋兒,左手因為保護武媚而骨折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大唐皇帝就像是普通百姓的兩口子一樣,天天伺候著白純吃穿,就是連洗澡也是由李弘幫著她洗。

  現在,就是連一向淡然的上官婉兒都有嫉妒白純了,不過當李弘在她耳邊悄悄說道,晚上也幫她洗澡時,上官婉兒扭頭就跑了。

  而后到了晚上,自己則是望著浴室發呆,直到驚覺到身后有人,直到自己突然間被人抱起,直到自己突然間出現在浴室,而后身上的衣衫在自己閉著眼睛的時候,一件一件的脫離了她的軀體后,上官婉兒也喜歡上了那種感覺。

  李令月對上官婉兒的鄙夷是在所難免的,特別是當李令月看到李弘早晨神清氣爽的從上官婉兒的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奸夫淫婦就被她掛在了嘴邊。

  不過沒幾天的功夫,她就被李弘趕回長安去了,不讓她再在梁山上住了。

  李令月據理力爭,甚至是跑到武媚跟前抗議,但都被李弘以:梁山要封山為由給拒絕了,總之就是讓她立刻從眼前消失,等到什么時候冬季了才能過來。

  武媚懶得理會兄妹兩人跟仇人似的斗嘴,甚至就連上官婉兒,以及骨折了一只胳膊的白純,都懶得理會兄妹兩人又在那發神經。

  武媚示意白純不要動手了,在一旁坐著就行,畢竟這一次出車禍,如果不是白純攔在了她前面,甚至有可能她就會因此而出現更大的意外。

  白純也不再客氣,聽從著武媚的話語,遠遠的站在了一邊,而后看著左右兩邊的武媚跟上官婉兒,把一副更加精致、細致的巨大“世界”地圖掛在了那面墻壁上。

  時不時的白純還會伸出完好無損的那只手臂,左右上下搖擺著,示意這邊高一點兒那一邊低一點兒,或者是上官婉兒往右來一點兒,母后您別動之類的話語。

  蕭淑妃帶著義陽跟高安,坐在旁邊自顧自的品茶,三人甚至開始在那里猜測,這茶到底是新茶還是舊茶。

  這幅地圖在李弘看來,也就是亞洲比較準確一些,但也是相對來講。至于其他地方,特別是大海的方向,李弘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準確不準確,總之,跟他上一世的地圖差異還是很大,但這里面也有時代變遷的緣故。

  李令月嘟囔著嘴就是不想走,但想想自己還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顧,公主府向來是自己說了算,自己再呆著的話也不像話。

  但她就是氣不過李弘那句嫁出去姑娘如同潑出去的水,把自己公主的身份忘的一干二凈,他難道不知道,駙馬是什么意思嗎?他難道不知道,即便是嫁出去的公主,也該是駙馬追隨自己才對嘛?這么多年他都白活了嗎?

  想要找武媚訴苦,可自從有了女皇帝夢后的武媚,這個時候哪有時間管她,自己還忙不過來打量自己的“江山”呢。

  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走,別擋著自己欣賞“江山圖”,于是李令月公主殿下才撅著嘴,被大唐皇帝推了出去。

  于是李令月離開的時候,則是拿走了一副繪制的極其精細的梁山地圖,在她的心里,總有一天,她也要在這梁山之上有一席之地。

  如今的大唐,用李弘天天在武媚跟前的話說,就是窮的只剩下錢了,所以即便是武媚想要把梁山夷平重新壘座山,李弘也會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的。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來梁山最多的義陽跟高安,則是有了在梁山上屬于自己的小庭院,雖然不是很大,甚至不過是比普通百姓的家大上兩倍,但也足夠讓義陽跟高安知足了。

  當然,在這里面被李弘坑錢那是在所難免的,畢竟李弘吸血鬼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武媚每天除了跟李弘獨自兩人遛彎兒,前往乾陵之外,便是繼續打理梁山,或者是聽李弘把華夏大地的每一寸土地的前世今生講給她聽。

  偶爾的時候,白純會在旁邊,但整個庭院里,這個時候,也就只有他們三人,百米之內,頂多再有一狼一虎。

  節度使藩鎮割據,五代十國禍亂大唐,叫石敬瑭的丟了燕云十六州等等,都被武媚一一記下,甚至標注在了那張巨大的地圖上。

  而當武媚聽到,華夏五千年的歷史中,只有大唐未曾修建過哪怕一寸的長城時,武媚那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李弘還是能夠真真切切的感受的到的。

  “幽州?”武媚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了幽州那一塊地方,毗鄰著東海,又緊守著未來草原上最強悍民族,唯一入關的要塞,讓武媚不得不開始思索,通過什么樣兒的方式,能夠徹底的解決這一未來的憂患。

  長城絕不是一個好的辦法,只要有人存在,無論是什么樣兒的天塹,總有一天會被人類利用智慧而公婆的。

  如同玩游戲一樣,武媚現在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幽州,至于如今的梁山,秦國的都城咸陽現在她的心思則是越來越少,即便是有,也是欣慰著梁山并沒有因為李弘的到來,而變的鬧哄哄的。

  行走在那一片向陽的花海里,武媚最為得意的便是這一處地方,這里有她這十年的心血,而且更有她最喜歡的牡丹花兒。

  “看見嗎?往那邊看。”武媚看著背著一把槍的李弘,身后還跟著一只胳膊的白純,指著遠處向李弘說道。

  “乾陵?”李弘疑惑的問道。

  “不錯,那里就是母后最終的歸宿,母后即便是往后不能看到最美的花海,也要把花海建在母后的正對面才行,現在知道母后為何花了你那么多錢,一定要在這里建這一片花海了吧?”武媚神情有些得意,看著頭戴丑陋花籃的白純說道:“快把你頭頂那個摘了吧,母后幫你編一個更好看的,他哪有那個手藝。”

  “別出聲……。”武媚跟白純正說著話,就聽見身后傳來咔嚓一聲,李弘背在肩膀上的槍,不知道何時已經被他端在了手里,此刻正瞄準著花海的深處。

  “你要干什么……。”

  “砰”一聲巨響,可以跟后世精度、準度、射程媲美的非自動步槍,被葉青扣動了扳機,而后武媚就滿腦子黑線的看到遠處一片花海被打了個窟窿,好好地花海就像是美女的面龐被人毀容了一樣。

  “你怎么這么敗家你?”武媚氣的抬腿就踹了李弘一腳。

  而大唐皇帝卻是絲毫不在意,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踹他一腳的母后,沒心沒肺邊往前跑,邊哈哈大笑道:“母后,中午我們吃烤兔肉吧?野餐如何,有肉了終于。”

  “我看你是有病了,再這樣連你也給我滾回長安去,這里不歡迎你。”武媚氣的卻無處發泄,因為不孝子毫不憐香惜玉的,又在那整整齊齊的花海中,踩出了一條刺眼的疤痕。

  白純看著武媚無可奈何的樣子直發笑,特別是某人,此刻依然不顧武媚的警告聲,扒拉著原本整整齊齊、姹紫嫣紅極為漂亮的叢叢花朵,尋找著剛才被他擊斃的兔子。

  “白純,看見往哪邊翻滾了嗎?”站在花海深處的李弘,望著遠處站在阡陌之上的武媚跟白純大聲問道。

  “好像是左邊一點兒。”白純高聲回應著李弘的問話,引得武媚只能是翻白眼,而后心疼的看著一片片好看的花朵兒,又被不孝子給糟蹋了。

  “你這是縱容他,這樣下去,我這片花海等我死的那天,能不能保住我都心里沒底。”武媚無奈的看了一眼白純,這些年白純如何,她可是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

  “您就不要擔憂了,陛下最在乎的就是您了,不過奴婢倒是覺得,您可以下旨,讓陛下親自把這些被他踩壞了的花兒,由他親自給您栽種好,反正再有兩個月也該入秋了,花殘葉落之時,正好讓他干點活兒。”兒媳婦白純在武媚跟前出著主意,而不遠處的大唐皇帝,已經拎著一只兔子往這邊走了過來。

  只是不等李弘走到他們跟前,那遠處的花海處,突然間就像是湖面的漣漪一樣,開始大面積的涌動了起來。

  “怎么回事兒?”武媚手搭涼棚,望著遠處嘩啦啦的搖晃的花海,如同平靜的水面被巨石砸中,濺起了巨大的浪花兒在散開一般。

  “壞了,這下真要出事兒了。”白純臉都白了,急忙沖著一臉笑意的李弘招手喊道:“快讓虎妞跟白起停下來,它們在花海里亂竄,肯定是看見你手中的兔子了。”

  “什么虎妞跟白起,它們跟著過來了嗎?”武媚有些疑惑的,而后臉色也同樣變得煞白,因為剛才一瞬間,她便看見虎妞那牛犢子似的虎軀一躍而起,在花海的頂端飛了一段距離后,又落回到了花海里。

  “虎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白起你給我滾出來!”武媚氣的雙手顫抖,手里的雞毛撣子指著那片涌動極為快速的花海,大聲嚷嚷道。

  而此時,聽到白純的話后,也反應過來的李弘,僵硬著表情向眼光冒火的武媚心虛的一笑,而后剛一回頭,就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向他撲了過來,隨之而來的虎妞的低吼聲,以及白起的狼嚎聲,也在他耳邊響起。

  “虎妞、白起,這特么是我孝敬我母后的,還我。”被虎妞撲倒在地的李弘,一只手伸進了虎妞的嘴里,另外一只手,死死抱著白起的頭顱。

  而那被他一槍打死的兔子,此刻身上因為虎妞的獠牙,又多了兩個血洞,而后就在虎妞壓的他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虎妞突然起身往另外一邊跑了,被他抱著的白起,也是瞬間掙脫了他的懷抱,向虎妞跑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于是,一片花海又被虎妞跟白起兩個寵物,在轉瞬之間壓倒了一片又一片。

  武媚精心打理了十年的花海,就因為李弘來到梁山不足一個月,就因為她撞壞了大唐唯一一輛汽車,而遭受到了滅頂之災!

  (ps:明天最后一章一千零一夜之世外桃源,然后唐謀就完結了,謝謝大家一年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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