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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四章 殺人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一指成仙

  坐下來?

  和他?

  和他們?

  西城和逍遙一眾對視的時候,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憤怒和不屑。

  “曉曉,師父問你,”蘇淡水不接受安撫,站在原地問徒弟,“你殺的是該死之人嗎?”

  “是!”魯曉曉大聲,她師父蘇淡水當年第一個飛升上來,就是因為師長們,想要她照料盧師叔。

  現在盧師叔被獻祭了,師父一定最傷心。

  “師父!”魯曉曉突然就哭了,“盧師叔……真的……真的獻祭百靈了嗎?”如果師叔獻祭百靈,林師姐一定也傷心死了,“早早,林師姐呢?”

  很久以前,她好想拜進殘劍峰。

  雖然盧師叔最后沒看上她,雖然她在宗內的時間不長,可是不能否認,她是好師叔。

  沒有她,王斬、葉向高、羅芙等好多師兄師姐就不會再從塵埃中被長輩們撈出來,逍遙也定不是現在的逍遙。

  還有林師姐,少時她對不起她,可后來,師姐從來沒跟她計較過。

  魯曉曉是真的很傷心,這一次,盧師叔傳話下界,讓新飛升的修士帶震陰宗那邊的東西,他們師兄妹,還另備了禮物交在她手,想要孝敬一二,可是現在……

  “二師姐在憶埋絕地幫師父養神獸,她還不知道師父的事。”

  早早的小臉板得特別緊,她不敢讓自己哭,怕一哭便不可收拾,讓旁人看了笑話,“魯師姐,把眼淚擦干凈了,既然陳顯該死,我倒要看看,誰敢動你。”

  語帶稚嫩的小丫頭眼中帶了種奇異之光,西城長老知道她連絕輔都能騙,幻術厲害,根本不與她的眼睛接觸。

  但現在……

  說他孫兒該死,大怒下沒控制住,眼睛便與她的接觸上了,只剎那,西城臉上便是一白,生生往后退了一步,那種劍氣凌然,刺到眉心的痛苦,雖是假的,卻也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好厲害的幻術,好厲害的劍術。

  這小狐貍還是沒長大的,若是長大了……

  西城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

  楚家奇摸摸小丫頭的腦袋,“露露,行了嗎?”

  “行了。”

  被眾人護在中間的吳露露輕輕一轉手上的水晶球,道道有序無序的光芒與賭斗場的大陣遙相呼應起來。

  “你們要干什么?”

  西城大怒,才要阻止,被觀瀾先一把阻住,“她是吳露露,號無路陣師,若我所猜沒錯的話,吳小友能把樓常的元始陣復原吧?”

  吳露露看了一眼唐舒的師父,輕輕一頷首,“是!元始陣雖然壞了,可是它曾經留下的影像卻不代表也毀了。”

  說話間,她的水晶球已經一轉再轉了,很快擂臺上便投下一片影像。

  那正是魯曉曉砍陳顯的樣子,孫兒頭顱飛起時飚撒的鮮血,還有那不敢相信的不甘表情,讓西城的眼睛都紅了,“顯兒,顯然啊……”

  他的孫兒生來帶福,才出世,他便晉了仙盟長老之職,怎么能這樣死?

  吳露露讓大家欣賞夠了陳顯的死樣子,才緩緩轉動水晶球,讓元始陣的畫面倒轉,直到陳顯在那里大放厥詞。

  雖然是倒著看的,可是誰都能看得出,魯曉曉最開始雖然動怒,卻沒想殺人,一切全是陳顯咎由自取,自己沒本事,卻偏偏抱了大殺器,在那種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境地,逼得人家當機立斷先把他砍了。

  讓觀瀾和西城欣慰的是,蘇淡水先一步給了徒弟一巴掌。

  “師父……”

  魯曉曉被打后,看到師父眼中那要噴出來怒氣和失望,身體一顫,迅速跪了下來,“弟子錯了。”

  “錯在哪了?”

  “錯在……”魯曉曉顫聲掉淚,“錯在聽他辱及盧師叔,沒把那椅子砸到他頭上,錯在人家動了殺心,我……我還想留手。”

  “知道就好,回三千城自己到刑堂領一百打神鞭。”

  沒有血性的徒弟,她不稀罕,蘇淡水是真的動怒了,臭丫頭若不是被操煉的好,能及時逃出去,就得換她來給她收尸了。

  “是!”

  魯曉曉知道師父的脾氣,深深伏下身體。

  西城手上的骨節在暴響,剛開始看到她打徒弟,還以為她要給個大家都能下的臺階,卻沒想到,她們師徒一唱一和,要把他的臉,在泥地上使勁地一踩再踩。

  “蘇淡水,沒想到,你是這般教徒弟的。”

  蘇淡水可不是一般人,從飛升之戰,到渥河大戰,算得上逍遙除盧悅外的靈魂人物,西城按下眼中的殺意,只以怒氣示人,“逍遙子,你可真有一群好徒子徒孫啊!”

  逍遙子一輩子忠厚,也沒想到,一向還算溫婉的蘇淡水是這樣的教徒弟的。不過,這雖然與他平時的為人相悖,卻另有一種熱血和激動在胸中翻涌。

  原來,他的逍遙門是這樣傳承的,真好,真好,比他原來想象的,好了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我的弟子,怎么教是我的事,倒是閣下……”

  蘇淡水看著這位西城長老,“教出了一條蟲,一條惡心人的蟲。”

  由孫及爺,陳顯敢那般放屁,完全是上梁不正,“剛來時,閣下說什么?說我們仗著我師妹獻祭百靈,便以為天下都虧欠了?

  哼!當我們好稀罕你們所謂的嘴巴虧欠?”

  她親手帶進宗門的師妹,操了無數心的師妹,沒有任何過錯的師妹,獻祭百靈,還不放心他們,想要百般安撫大家情緒的師妹,難道就活該死?

  蘇淡水眼中血絲滿布,暗藏的風暴好像要沖出來,“你打了你孫子三百鞭,是因為他在這里,確實殺了人,與盧悅何干?你心疼你孫子,就埋汰我師妹?功德修士怎么啦?功德修士就得為別人死?你好大的臉,你孫子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都不是命?

  身為仙盟長老,西城你一沒口德,二沒仁心,三沒廉恥,自私自利……”

  觀瀾知道不好,可是她沒想到,一向很會做人的蘇淡水會當著賭斗坊這么多人的面,把西城的臉皮剝得如此。

  西城須發皆張,大怒之下,飛起才要揮掌,逍遙申生等早已腳步輕移,十二都天陣瞬間成形。

  同樣飛身而起的蘇淡水,與他生生在空中對了一掌。

  賭斗坊中刮起讓人恐怖的勁力,誰都能感覺到,西城是動了殺心。

  但誰也不知道,蘇淡水其實比西城有準備。

  逍遙一直備戰,彼此的默契程度,遠在一般人的想象之上,自私自利四個字剛罵出來,她其實就先動了。

  嘭嘭嘭……

  二人好像都受不住對方的勁力,被震的往后撞去。

  匆促應戰的西城,本就沒想到十二都天陣上,更沒想到,逍遙一眾因為盧悅,因為他們祖孫的不修口德,也早對他動了殺心。

  對掌的右臂瞬間骨碎不說,身體連撞桌椅旗桿后,又狠狠撞到賭斗坊的防陣上。

  七葷八素間,他只看到楚家奇和另一女修飛升而起,接住蘇淡水,在空中連連轉她,幫忙卸力。

  可恨,他沒人相幫,而且,西城也不知道,賭斗場的防陣,為何還能把反震之力全傾盡他的體內。

  一口血剛剛噴出,西城還沒來得及喝罵,一個小火人已經如箭矢般射到他的胸前,“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觀瀾下意識地想要搶救出去,才沖兩步,便見泡泡化成的箭矢已在西城長老身上射了過去。

  那胸腹之間的大洞,好像火圈,而……

  所有人都駭白了臉,泡泡抓著瞬間燒成液的仙嬰,一閃之間,又回到了西城的面前。

  “你你……”

  西城睚眥欲裂,卻又極度恐懼,身體的痛,不如死亡來臨時的恐懼。

  他怎么能死?怎么可以在這里死?英雄一世,怎么呢……

  “你們這樣的人,不值得盧悅獻祭,她是個傻子,我不是,以后,天不給我公道,我就殺出一片公道。”

  泡泡反手一抓,那全由仙嬰化成的靈液,好像全被化火,鋪天蓋地的火靈氣,帶著極度的怒氣直沖天際。

  “觀瀾仙子,你也看到了,是西城先動的手。”

  觀瀾看著圓睜雙目被火圈吞噬了的西城,面色發白,輕輕后退了一步。

  泡泡童稚的聲音,清亮好聽,可是……

  “人要殺我,我必殺人。”

  泡泡望著賭坊中所有失了顏色的人,“以后,你們想干什么小爺不管,可是誰要是再敢說盧悅的獻祭是應當應份,小爺就先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應當應份的事,你們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百靈欠我家一條命,你們享了百靈的福,最好都給我修點口德!

  仙子……”

  小家伙又扭臉面朝觀瀾,“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

  觀瀾在他教訓大家的時候,就心念電轉間想通了所有。

  她在外域戰場上,呆了兩千多年,又怎么不知道,西城的死,是逍遙所有人一齊動的手腳?

  “在百靈的事上,你們誰再不修口德,仙盟有一個查一個。”

  她突然感覺西城早在仙盟呆廢了,曾經她仰望的存在,幾千年來,在仙盟只知勾心斗角,忘卻了當年的那份熱血,那份心懷天下的丹心。

  這樣廢了的仙盟長老,還能是仙盟長老嗎?

  公器私用成了常態,仙盟成了他們彰顯面子彰顯身份的地方。

  觀瀾的眼神凌厲起來,“不要以為,我還會用打的方式讓你們痛一時。”這里的人,從小基本都把仙草靈藥當糖果吃,要不然陳顯的三百刺藤鞭,不要命,也不可能好的這般快,“再不修口德,再鬧事,有一個算一個,全發配外域戰場十年。”

  觀瀾對西城的死,極為觸動。

  她即震驚于逍遙諸人的配合,又心驚于原本厲害又英雄一世的西城與他的孫兒一樣,在溫室呆久了,連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本能都忘了。

  “閔行,放人。”

  人走茶涼,西城既然死了,既然確實不顧盧悅獻祭百靈的情份,要對蘇淡水下殺手,那殺人者,人恒殺之。

  他棋差一招,不能怪別人。

  觀瀾覺得,仙盟的所有人,都得輪換著上戰場,否則安樂窩里,只會勾心斗角,只會面目全非漸漸可憎。

  她當機立斷,讓閔行放人,“蘇道友,泡泡,我不否認,西城先對你們動了殺心,你們殺他,事起突然,我也無話可說。”

  她非常明白,逍遙一眾若不是當機立斷,配合得當,犀利反擊地先把他殺了,一旦讓西城反應過來,就是他們有難。

  如果那樣,哪怕她出手相護,也定然會有所損傷,到那時候,她如何對得起盧悅?

  “但是,我希望你們以后在外做事,能多想想后果,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是無緣無故就能走到高位的。”

  誰都有三四親朋,五六故舊,更何況西城?

  西城的死,在她這里可以按下,可是物傷其類下,若是不能一直保持強勢,仙盟的有些人,能出手時,誰也不會手軟。

  “……蘇淡水記住了。”

  蘇淡水慘白著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但我逍遙弟子行走天下,不仗勢欺人,卻也不怕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與泡泡會在仙盟呆上三天,不叫前輩為難。”

  一代長老的隕落,觀瀾只怕是按不下去。

  與其讓他們再找到三千城,那她還不如就在這里等著。

  “露露,留好證據了嗎?”

  大陣由吳露露控制,想把他們當無名之人,栽贓陷害后無聲無息地處置了,絕不可能。

  “放心,留好了。”

  師伯師兄師姐都是什么人,吳露露又怎么不知道?弄好元始陣,早把留影的角度微改,不論誰來問罪,她都敢理直氣壯地說,他們是正當防衛,泡泡是氣急出手。

  盧悅和飛淵獻祭百靈后,堂堂仙盟長老不修口德,教壞孫兒,出事只知怪別人,說不過別人又想下殺手,死了也是活該。

  吳露露只遺憾,鬧事的魯曉曉不是她徒弟,不能像蘇淡水去殺個痛快。

  一行人來得快,走得也快,閔行和賭斗坊一眾眼睜睜地看著人家把始作俑者帶走,一句話都沒說。

  從頭到尾,他們全都看在眼里。

  也正因為看在眼里,才更駭然!

  原來沒了魔星盧悅的逍遙門,也一樣不能惹。

  西城的手段,誰都知道,他是仙盟長老,正常是沒人敢對著來的。

  原以為就是樓常來了,殺陳顯的魯曉曉證了防衛過當,也得脫層皮。

  卻沒想到,連西城長老都在轉瞬之間,被那個小火精給活活燒了,燒了呀!!!

  而逍遙的蘇淡水,卻因為楚家奇和另一個女修的應對得當,只是受傷,還能自己走出賭斗坊。

  好些人,默默退出賭斗坊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什么。

  他們也不敢再看縛龍等長老,急匆匆而來,不敢打聽仙盟是不是要給西城報仇。

  可是他們不打聽,卻不代表逍遙不行動。

  天音囑上,很快就有了魯曉曉殺人和西城殺人,蘇淡水還手,泡泡含怒把他殺了的影像。

  “聽說了嗎?三千城流煙、昌意、年初一、箕山剛剛一齊到了仙盟。”說話的人,很憂心很憂心,“賭斗坊的事……,不會讓三千城真跟仙盟打起來吧?”

  那影像,西城祖孫雖死的憋屈,可他們真的沒理。

  世人心中自有一份公道。

  守堂多少年來,一直瞞著大家獻祭功德修士,不管曾經獻祭的是死人還是活人,可盧悅是不同的。出道以來,雖號魔星,在百靈戰場就跟域外饞風的三位試煉風主對上,與獅吽人對上,與陰尊對上,與天蝠對上,與噬鬼對上……

  百靈的生靈雖重,可因她而得命的,同樣是千千萬萬。

  現在她才走,西城祖孫便那般對待三千城修士,又如何能怪泡泡含怒下殺手?

  “應該打不起來,”回話的人很小聲,但大家都是修士,豎耳朵還是能聽到的,“聽說觀瀾和縛龍、陌阡、明博幾位長老,今天一早,親到三千城駐地,給蘇淡水送傷藥了。”

  “那她傷得重嗎?”

  如果重,也挺慘的,逍遙門先走了盧悅,蘇淡水再重傷……,唉!

  西城長老什么修為?蘇淡水又是什么修為,大家都猜她的傷,哪怕救治及時,也重得很。

  可事實上呢?

  除了唐舒在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影像后,把目光一直注意在吳露露和楚家奇、梅枝等所站方位上,就沒人懷疑過,在對掌的那一刻,蘇淡水的修為直飚金仙。

  她在邊境戰場上,知道吳露露有多厲害,也托盧悅的福,跟三千城的新一代,都彼此切磋過。

  吐氣的時候,她的嘴角輕輕翹起。

  “我領了仙盟的任務,要到三千城當執守。”

  三千城駐地,唐舒坐在面色好像還沒回復的蘇淡水面前,“蘇師姐,你們不會把我打出來吧?”

  蘇淡水親自給她倒茶,“你不鬧事,誰打你?”

  殺西城時,別的人修為差看不出來,可觀瀾仙子一定看出貓膩了,看在她也為他們掩飾的份上,看在救回盧悅,還要仙盟多方支持的份上,鬼才會為難一向與師妹不錯的唐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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