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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九章 超度心魔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一指成仙

  這一夜,所有住在國師府旁邊的人家,都恨不得連夜搬走。

  嗚嗚咽咽的塤聲,一直響一直響,響在國師府的上空,波散半個京城,經久不散……

  靈墟宗守護在此的數個外門弟子,硬著頭皮上前查看的時候,卻被集體抓包,連夜準備所有事宜。

  谷令則揮退最后兩個人,就轉在國師府的大門外,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么。

  為了避免自己亂想,也為了避免被有心人探查到什么,她只能想如何把這場法事,做得盡如人意!

  不……

  應該只如盧悅一個人的意!

  谷令則捂住臉,甚至連嘆氣,都死死地壓在嘴巴里,不敢嘆出來。

  那個觸手可及的答案,她從來都不敢觸!

  此時此刻,最后悔的,只能是白日盧悅要打她的時候,她居然逃了。

  她應該站在那里,讓她把她往死里打的。

  打完了,也許她就不會……

  第一縷陽光射下的時候,盧悅放下手中的靈塤。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影子,走進枯草荒藤中消失不見。

  她陪了‘她’一夜,可是這一夜,‘她’一個眼神都未給她……

  盧悅明明確確地知道谷令則沒見到這個‘她’,甚至一絲一毫的感應都沒有。

  ‘她’到底是什么?

  還是……心魔?

  如果是鬼是靈,那她自己是什么?又如何活到如今的?

  下意識里,盧悅其實嚴重懷疑,曾經十三歲的‘她’,只是她自己的心魔!

  若不然,谷令則不可能看不見。

  是她自己忘不了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盧悅心下苦笑不已,先有木府之變,再有這個‘她’,再來的心魔劫,也不知道會恐怖成什么樣子。

  可憐她超度了那么多人,卻超度不了自己的心!

  殺了成魔的爹,她沒有開心。

  死了的親娘,曾經的遺憾,也因為借運符,峰回路轉的讓她目瞪口呆。

  可能逃亡,可能還藏著的丁岐山,她一直沒本事殺……

  這些事,壓——也許能壓一時,卻絕不可能壓一世!

  “吱呀!”

  破門在谷令則面前打開,看著努力挺直腰背的妹妹,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要去磐龍寺一趟!”

  盧悅對著谷令則說,其實也是在對她自己說,“你說,我去請浮枷大師……來這里做法事,他會愿意嗎?”

  會愿意嗎?

  就要沖擊元后的佛門大能,到灑水國,來做凡人才做的法事?

  谷令則把驚訝死死埋在臉下,扯動嘴角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微笑,“應該可以的。浮枷大師……很缺錢,要不然,我去請!”

  哪怕要她所有身家,只要能讓‘妹妹’滿意,谷令則都在所不惜!

  “還是……我自己去吧!”

  “盧悅……”

  “別!”盧悅止住她還要說的話,“有些事,只能我自己來。”

  谷令則:“……”

  盧悅退到大門外,與她并排看破敗得不像樣子的國師府,“我只管請浮枷大師,其他的……都是你的活。”

  “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谷令則回頭,看著站在陽光下的妹妹,心下莫名感激上蒼,“磐龍寺,我陪你一起去。”

  “你……在這里,幫我多抄點往生經吧!”

  谷令則心下一顫,她覺得妹妹這話,有很多語病,抄往生經,就是抄往生經,什么幫她多抄點往生經?

  可是她不敢問出來,甚至面上都不敢露出異色,只輕輕點了頭,“好!”

  “還有……,做法事的時候,里面的一切,全都不要動!”

  “我會看著。”谷令則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她覺得,刑堂那里,最不能動,如果要抄往生經,她就在那里抄。

  磐龍寺一干大師都沒想到,盧悅到這里來,居然提了這么一個讓人無語的要求。

  不過,看到禮單上,她列出來的一系列東西,浮游等人互望一眼,都覺得,他們真相了。

  自從小丫頭化名方梅,被浮枷不顧佛魔之爭,護了一段時間后,她就一次次地給浮枷送東西。

  從光核,到彼岸花,到龍牙魚……

  不僅逍遙諸人見到浮枷酸得很,就是他們磐龍寺同門,看到這位苦修師兄,都想酸一酸了。

  浮游等人心下嘆氣,這次的單子,林林總總,盧悅簡直把浮枷平日的修仙生活,全都包圓了。

  真是可惜啊!

  兩個不在一個層面上的傻氣之人,碰到一塊,讓他們這些旁觀者,牙酸的時候,頭也跟著疼得慌。

  他們家的浮枷,是苦修之士,所有生活上的享受,全都擯棄了。

  這次的東西,他是一定不會要的,不僅如此,連因他而感激宗門的東西,他也一定會退回給盧悅。

  “……東西你拿走!盧悅,就算報恩,你也早就報過了。”

  浮枷摸出一個大玉盒,“你讓悟常帶回的彼岸花,老衲就厚著臉皮收了,可是這光核……”

  他靈力一甩間,玉盒飛到盧悅面前,“太多了,我已取五分之一,足夠修煉之用,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吧!”

  盧悅臉上抽了一下,這世上,越是大能修士,越是嫌光核少,從元后開始,到化神的修煉,光核才是他們沖關的關鍵所在。

  若不是她的修為還低,若不是她修煉的速度一向還行,若不是當初在化業池呆了兩三天,身體的底子打得不錯,盧悅懷疑她早就用上光核了。

  再說了,到靈界買好東西,人家從來都只認光核的,怎么能嫌多?

  “前輩,在您來說,當年……只是舉手之勞,可是在我來說,當年卻是命之大事!”

  “你是逍遙弟子,當年時雨和棄疾幾人都在擂臺前,只要稍為表露身份,何來之命之大事?”浮枷搖頭,“更何況,當初你本就是為了道之大義,老衲不才,恰逢其會,一切憑心而已。”

  盧悅:“……”

  好一個憑心!

  盧悅沒想到,送禮還送不出去。

  可是,她也有她的心啊!

  她修的也是心之道。

  心念不暢,于以后的進階,一定事倍功半。

  盧悅看著面前的玉盒,眉頭打結半晌后,聲音誠懇道:“大師,我從靈界回來時的樣子,想來您也聽說過,我……我被心魔所擾,送您東西,一為報恩,二為……為孝敬!

  這世上,從來都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難!

  前輩的一點舉手之勞,于我……很重要。

  當初化名方梅在魔門闖蕩,行事偏激,亦差點身陷魔道,是前輩您的無意之舉,拉了我一把。

  可以說,若無前輩的無意之舉,就無現在的我。……這些光核,您可以不要,可是不能再還給我。”

  盧悅把玉盒往前推一推。

  “這一次回灑水國,原本……原本我和谷令則的意思是,最后回去看一眼,然后,請人推了國師府,可是……”

  盧悅垂下眼瞼,“我對那里有心結,可能……再次引發了心魔!”

  所有人的神色都鄭重起來。

  這丫頭從靈界回來時的樣子,暗地里,被人猜測良多。

  當初帚木師兄,給她批了一個什么命,他們可都是清清楚楚的。

  可是以前,他們可以說她與佛有緣,可以勉力化她入門,但……當她成就魔星之名后,佛門各宗,哪怕她自斷三千煩惱絲,也沒人能收她。

  佛道之爭……

  沒人能擔得起。

  “那份心魔,我想……只有大師,您能幫我化解一二。”

  盧悅不知他們這一會,想了那么多,只接著說她自己的,“超度法事,即名超度,自然是有‘超’才有‘度’!

  這些東西,在前輩看來完全沒必要,可在我,亦一樣是性命!”

  十三歲的‘她’,只相信這位浮枷大師。

  或者說,她骨子里,希望死的時候,有這位大師,幫著念一份往生經……

  浮枷拿著禮單,真正的無語在那里。

  與魔星盧悅的性命相比,區區財物,還是她能付得起的……,確實不算什么。

  也就是說,光核他退不掉,這次的禮,他一樣推辭不了。

  罷了罷了!

  “阿彌陀佛!”浮枷嘆口氣,長宣一聲佛號,“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原本無一物,何處染塵埃。老衲就做一次有‘超’有‘度’的法事!”

  “多謝大師!”

  盧悅深深一禮。

  修仙界,傳遞消息的速度,從來都快得非常。

  谷令則與盧悅,在灑水國,為當年的國師府,大做法事超度亡靈的事,在很多人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當年的事,過去多久了?

  兩百多年了呀!

  就算有什么不甘的亡靈,這么長時間,若是修煉無成,也是隨風而化的份,現在超度……,超得是什么?

  很多人的眼睛,想也未想地,就盯向了盧悅!

  超度超的……只能是她的心。

  在過了這么久后,她終于在回顧自己的心時,發現,少年時的偏激嗎?

  花散冷笑著,現在發現,也遲了吧?

  當初的一念之錯,她被自己的心禁錮住,以至于終身困于元嬰初期。

  現在……

  盧悅以為一場法事,就能超度了她自己?

  真是太可笑了。

  花散最不忿的,便是當年不如她的兩個人,一個個的,全都后來居上。

  時雨不僅成了大劍師,還在妄想沖擊化神,惠馨蹉跎了那么多年,也于八年前,進階元中。

  只有她……

  連徒弟都元嬰中期了,可她還是困在元初上。

  一道傳音符,在她手上成型,迅速放了出去。

  谷天樂聽完花散交待的事,嘴角現出一絲苦笑!

  他其實早就后悔了,若是一早知道,八姑姑的功德,會讓魔域的那些大人物歇手,這些年,怎么會不往她面前湊湊?

  因為突然冒出來的域外饞風,他的八姑姑被獎勵了多少東西?

  江湖傳言,魔星盧悅的身家,只怕都頂得上一個中型門派!

  那得有多少寶貝啊?

  谷天樂一想到道門的獎勵,還有魔域可能的大出血,就忍不住肉疼的慌!

  盧悅是谷家的人,她的東西,谷家……

  他萬般看不上逍遙門。

  若不是他的八姑姑,一次次的往那里搬東西,今日風光的,只會是靈墟宗,只會是他谷家。

  好在……

  想到,在他家祖宅已經開始的法事,谷天樂的心定了些。

  魔星姑姑終于在谷家的事上,后悔了吧?

  后悔好啊!

  只有后悔,她才能補償谷家。

  現在的谷家,雖然還是他爹的,可老爹只有他一個能修仙的兒子,總有一天,谷家還是會交到他手上。

  他站起來時,也放出好幾枚傳音符!

  荒廢了兩百多年的國師府,第一次迎來這么多人。

  谷令則幾乎把京城千里內的僧道兩家,全都請了去,曾經的每一個院子,現都在站滿了人。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盧悅只去兩個地方。

  一個是刑堂那日祭拜的地方,一個是國師府的大殿。

  谷令則不想亂想的,可是有時思維控制不住,由不得她不想。

  刑堂是犯錯之人,行刑的地方。

  國師府大殿……是爹處理事情的地方。

  這兩者,到底有什么聯系?

  “什么?”

  妹妹驚訝中強壓的憤怒聲,讓谷令則迅速回過神來,忙望向她借來辦事的外事弟子。

  “回前輩的話,谷家來人,要求加入法事會!”

  “滾!”盧悅望了一眼方二娘曾經撞死的地方,不耐煩時,強壓下的那點恨意,再次翻涌,“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

  “八姑姑,我是天樂啊!”

  谷天樂以為到了自己家,不經通報,正要拜下時,被盧悅一腳狠狠踹出去。

  本來就腐朽的大殿,若不是谷令則護了一下,能因為谷天樂撞倒的半面墻,而當場倒掉。

  “再說一遍……”盧悅看著一直被踹出國師府的谷天樂,靈力傳遍全場,“我與谷家沒關系,這里,除了谷令則,所有谷家的人,都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膽敢再來的……,就莫要怪我下殺手,拿人頭為祭了!”

  谷天樂爬起來時,簡直不敢相信!

  曾經疼愛他異常的八姑姑,見面居然是這個樣子,是……是七姑姑說了什么嗎?

  “姑姑……”

  拉長的,委屈悲憤的聲音,因為盧悅突然泄出來的殺氣,而當場頓住。

  “看在你爹的份上,我能給你的,已經給過了。”盧悅瞄瞄那幾個縮出去的谷家人,“別拿江湖傳言當回事,否則,怎么死的,我……不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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