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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誰是奸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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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太后因為并不知道今夜里會出這么多變故,鼓響的時候還在慈寧宮安睡。

  等到她起來洗漱梳妝,去到前殿遠沒有那么早。

  百官們看到上首只有小皇帝單坐著,也沒有太過意外,畢竟有韓頓攝政,也是一樣的。

  “底下所跪何人?”小皇帝拍了龍膽木,沉穩而仍帶著稚氣的嗓音立時撫平了滿殿雜音。

  “回皇上,此乃云南布盧抓獲的欽犯周黔,周犯原為秦時廣平侯周煦之孫,隱匿在深山為蔻多時。

  “前不久凌云閣衙內許桐帶人將其抓獲,意外得知其居然正是四年前沈崇信夫婦窩藏過的赫連賊子。

  “周犯因說有隱情相報,微臣不敢擅專,因此請示了韓閣老將之帶回京師受審。”

  曾毅三言兩語將情況概述完畢,隨即挪開兩步立在旁側。

  聽到沈崇信夫婦,殿里立時如炸了鍋。

  但沈若浦如今也是一朝閣老,且早就得了賀蘭諄的消息,此番又怎會再如上次般被動?

  他朗聲道:“曾將軍此舉甚為妥當。

  “昔年犬子一案始終沒有真憑實據,如今突然抓到個赫連人,他便主動開口說與犬子有關,不審清楚來龍去脈,也難解老臣心頭之惑。”

  小皇帝看了眼下方,說道:“許桐,你是如何得知云南有赫連人出沒的?”

  許桐站出來道:“回皇上,微臣奉曾將軍之命趕赴布盧的。”

  曾毅又站出來:“臣約摸在一個月之前,收到匿名舉報,說是云南布盧仍有赫連余孽。隨后即指派許桐帶人前去查探虛實。”

  許桐接著道:“微臣到了布盧之后,查訪了幾日,果然自當地一名大夫口中獲知了確切消息。

  “而后帶人上山捕獲了正在山林之間養病的欽犯周黔。

  “微臣原意是要就地正法,但行刑之時,周犯卻說有重要情況相告,接而就交代了沈崇信這段出來。”

  小皇帝看了眼周黔,又看向沈若浦:“沈愛卿可有什么要說的?”

  沈若浦俯了俯身,說道:“臣請皇上允準,問這周黔幾句話。”

  “準。”龍膽木拍起來。

  沈若浦到了周黔面前,說道:“敢問,犬子是在何時何地救的你?”

  “四年前臘月雪地里。”

  “他長什么模樣?當時穿的皮裘什么顏色?”

  周黔語塞。

  韓頓走過來:“四年時間,他當時又有傷在身,哪里還記得那么多?”

  “韓閣老好像在為他說話?”蕭淮走過來。

  “犯不著。”韓頓道。

  “那你就自己說。”蕭淮也走到周黔面前。

  周黔盯著地面看了半晌,忽而抬眼,說道:“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沈家。你們要殺便殺,要剮便剮!

  “救我的人根本就不是沈家!沈家是拓跋人,他們怎么會救我?”

  “不是沈家,那又是誰家?”蕭淮問。

  韓頓臉色變了變。

  周黔抬頭冷哼:“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們一丘之貉,說了我們豈非得全遭殃?”

  “那你為什么又要說有隱情相告?”

  蕭淮在他身邊游走:“欺君之罪,罪加一等,你可想好了,本來可以只挨一刀的,現如今你要是不說,那可就是極刑,凌遲之刑了。”

  韓頓走上前:“若是誣告,那也是凌遲!”

  周黔眼底有精光閃過,沉默下來。

  小皇帝于龍案后說道:“你若說出來,也不一定死。

  “刑部天牢還很寬獄,你若是想在里頭呆到老死,朕也不是不能答應。”

  “皇上!”韓頓沉聲。

  小皇帝溫聲道:“韓閣老勿憂,眼下這周黔已插翅難飛,若他能把這背后別有用心的賊子挖出來,朕覺得他這條命留下來反倒是極為值錢。”

  韓頓眉頭驟擰。

  “你說的可當真?”周黔望著小皇帝。

  小皇帝繃著臉道:“君無戲言!你們大秦皇帝莫非時常朝令夕改么?”

  周黔笑了笑,點點頭,說道:“有你這句話,那我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

  “反正我也只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只要能保我不死,我是不會在乎什么恩啊義的。

  “方才我之所以會主動這么說,完全是因為被捉之后,有人交代我這么做的。”

  話到這里,周圍站著的幾個人俱都靜了靜。

  韓頓整個人身子繃直,更甚至有了幾分凌厲狠絕。

  蕭淮渾然無視,說道:“這個人是誰?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本來也不知道他是誰,因為他是派了身邊門客來找的我。

  “他這么做是要我替赫連人報仇,他說當朝閣老沈若浦是亂臣賊子,一心幫著皇帝屠殺赫連人。

  “而我之所以答應,則是因為他的身份。他的門客說,他家主子是赫連后人。

  “而我半信半疑,剛才也并沒有打算照說,可是當我看到他之后,我開始確信——”

  周黔目光直直望向韓頓。

  “確信什么?”蕭淮環著雙臂,順勢看過去。

  “確信此人所言不虛,因為你們的韓閣老,他的的確確就是赫連族后人!派人來找我的,就是他!”

  他戴著鐐銬的一只手,不偏不倚就指向了韓頓!

  “胡說八道!”韓頓冷笑,“我乃堂堂首輔,昔年周軍進京,韓家也曾出一臂之力!我怎么可能會伸手救你?!”

  “可是韓閣老的祖母是大秦權臣張家的養女,韓閣老也曾為張家門生,這個事實你總無法否認?”

  周黔直起腰來,雙手撫在膝蓋上,竟然一掃不久之前在囚車里的慌亂驚恐,鎮定地道:“韓閣老的祖母溫氏深受張家多年養育之恩。

  “溫氏昔年不過只是徽州小山村里一個父亡又不備受繼母欺凌的幼女。

  “是賴張家小姐才得以脫離苦海成為的張家表小姐。

  “張家不但保留了她本來的姓氏,更將她當親生女兒般用心栽培,就連婚嫁時的嫁妝也是得自張家。

  “自張家小姐過世之后,張夫人肖氏更是將溫氏視如己出,當年更曾利用張家的權勢多番提拔韓家。

  “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住口!”

  韓頓陡然色變,雙拳已攥得生緊。

  他韓家上下是大周貴族的代名詞,溫嬋的真正出身無人得知,豈能容他當眾把他的皮給撕了?!

  “你這孽賊死到臨頭還妄想挑撥我們君臣關系,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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