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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9:這九州四海,我要百分之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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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流散去,秦恭瞄了一眼那對被打得血淋淋的夫婦。

  他目力極好,看得出來這對夫婦被打得很慘,但沒有傷及根骨,只是皮肉被打爛而已。

  疼是疼,但要不了人命。

  五十板子,若是切切實實落在人身上,莫說這對普通夫婦,哪怕是練家子也要命喪黃泉。

  正想著,秦恭發現有人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他發現身邊立著個七八歲女童,腦袋上的頭發抓成發髻,微胖的臉頰泛著粉紅,雙目清澈似無瑕珠寶。這孩子身穿藍白色女式儒衫,腰間掛著精致的令牌,不像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

  “你拉我作甚?”

  莫非這七八歲的女童也想嫁給自己不成?

  秦恭被自己的腦補弄得啞然失笑。

  女童口齒清晰道,“煩請這位小哥幫忙將這東西給他們。”

  秦恭接過,發現這幾袋東西都是治療外傷的藥,除了幾副藥還有一小袋銅錢。

  “你是他們什么人?”秦恭好奇地問。

  女童瞄了一眼互相推諉、哭嚎辱罵自己的父母,平靜的目光泛著些復雜。育嬰堂分男女兩部,照顧他們的仆婦不曾隱瞞他們,很多女童從記事起便知道自己是被父母遺棄在這里的。

  她們沒有父母,但有育嬰堂的兄弟姐妹以及庇護他們的州牧。

  “毫不相干的人”

  秦恭目露詫異,隱隱猜到女童的身份。

  他正要感慨女童孝心,對方卻道,“若死在這里,難免禍及州牧名聲。”

  言外之意,要死也要死遠一些。

  秦恭:“……”

  這年頭的孩子都成精了!

  秦恭當了一回好人,他將藥和錢袋丟到那對夫婦身邊。

  “你是育嬰堂的那個孩子?”

  秦恭回來發現女童還在原地。

  女童點頭,旋即又搖頭,指了指自己腰間掛著的令牌,驕傲地挺起平坦胸膛。

  “如今是金鱗書院的學生了。”

  育嬰堂仿照金鱗書院,設立男女兩部,除了學習,其他活動男女分開。

  女童是甲丁班學生,成績僅次于甲甲班。

  這次金鱗書院擴建招生,一共多了三百個名額,育嬰堂有幸占了五十個,女童靠自己的本事拿下其中一個。那天她收拾東西搬去金鱗書院,半道上被這對父母偷走,差點沒把她嚇死。

  鎮定下來之后,她一面和這對父母周旋,一面試著找尋逃脫的良機。

  正是這次經歷讓她徹底斷了對“父母”這個詞匯的渴望。

  什么叫做她好好孝順他們,幫扶幼弟和兄長,他們以后會給她找一門好親事?

  什么叫做世上對她最好的人就是他們,還暗中詆毀州牧?

  真對她好,當年會將她賣入育嬰堂?

  女童啟蒙識字之后便看了自己被賣入育嬰堂的記錄,記錄里頭詳細描述了父母將她賣入育嬰堂的過程,包括個人言行、神情以及賣她的理由。真當她目不識丁,屁事兒不懂?

  “聽小哥兒的口音,不像是象陽縣本地人,但你雅言說的這么好,應該也不是普通人吧?”

  雅言就是官話,許多人說官話都帶著鄉土音,除非認真系統學過,不然很難說得這么標準。

  秦恭暗暗詫異,眼前這小娃竟然試探自己?

  果然是成精了。

  “我是外鄉來的,來這兒尋人。”秦恭道,“尋找丸州主簿徐軻。”

  除了徐軻這個大管家是定點NPC,其他人都是自由活動的,經常被姜芃姬拉著到處打仗。

  秦恭要見姜芃姬,必然要找個能在她面前說得上話的人。

  其他人不好找,秦恭也不確定人家在不在丸州,只能找徐軻了。

  女童驚愕,“您是許主簿的親眷?”

  秦恭搖頭,他道,“不是,我受人所托給徐主簿給他帶一封家書。”

  別看秦恭如今也才十八歲,該有的心眼一顆不少。

  他沒直說自己的目的,反而推說是給徐軻送家書的。

  女童道,“瞧你這樣子,怕是見不到徐主簿。”

  一州主簿,豈是尋常人說見就能見到的?

  秦恭苦笑一聲,他道,“正打算去碰碰運氣,說不定看門的愿意幫我遞話。”

  當然,被打出來的可能性更高,秦恭身上除了密信根本沒有正經的文書,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女童想了想,她道,“家書急么?”

  秦恭說,“十萬火急。”

  “我倒是知道有條門路,也許能快一些。”女童道,“不過,若你撒謊,定會丟了命。”

  女童如今是金鱗書院的新生,倒是能給高年級的豐儀遞個話。

  豐儀是豐別駕的兒子,雖是官二代,但性情溫和、舉止有度。

  如果秦恭說的是真的,豐儀應該愿意幫忙的。

  秦恭面不改色地道,“自然是真的。”

  女童的運氣不錯,她到的時候豐儀正好下學。

  “你找我有事?”

  女童道明了來意,豐儀聽后眉頭微皺,詳細詢問秦恭的言行舉止和外貌。

  “你怕是被人騙了,徐主簿家眷已經被接到丸州多年,怎么會有從外頭傳來的家書?”

  女童一聽,面色白了一層。

  “不過——這人我倒是要去見見。你初入金鱗書院,若有什么不懂的,盡可來問我。”

  豐儀起身,喚來隨侍。

  自打女童被偷事件發生,金鱗書院和育嬰堂都加強了戒備,豐儀作為官二代,安全戒備也提升了幾個檔次。不可單獨出行,更不可單獨見陌生人,必須帶上一兩個能武的護衛侍從。

  秦恭待在約定的地方等候,半晌沒等到女童,反而等來一個身穿藍白服飾的清雋少年。

  說是少年也不太準確,介于男童到少年之間,模樣羸弱,五官秀雅,氣質極好。

  一瞧豐儀的裝扮,秦恭便知道那一身藍白校服怕是金鱗書院學生的標配外觀。

  “你來丸州有何目的?若是講不出個所以然,怕是要請你去牢獄走一遭了。”豐儀落座,雙目直視秦恭,“你難道不知,徐主簿家鄉無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家書——”

  秦恭問,“你又是何人?”

  “豐真乃是我父。”

  秦恭面上一滯,似乎在懷疑豐儀的身份。

  “我想見徐主簿。”

  話音一落,豐儀的目光添了幾分凌厲。

  “還不肯說實話?”

  秦恭心下咧嘴。

  乖乖——

  眼前這半大少年也成了精不成?

  “我想見柳州牧。”秦恭道,“我主派我給柳州牧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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