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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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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松不開”這個疑惑,在下一個瞬間,就變成了寒涼刺骨的明悟。

  盡管意識力形成了繩索的形態,但它與繩索仍有本質上的差別;一般來說,只要林三酒中斷對意識力的釋放,它就必然會斷開——就像水壩放下閘門,自然也就不會存在水流了。

  當她無法松開意識力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一件事:她對意識力失控了。

  在意識力掛住飛船的地方,此刻就像被鑿進了一根釘子,將林三酒的意識力牢牢地釘在了原地,讓它動彈不得。

  說釘子卻還不準確;因為釘子不會像這樣仿佛帶有無窮吸力,無視對方意志,源源不斷地從林三酒體內吸取著意識力,形成了一道捆縛繩,正在慢慢地將他們往上拽。

  “我切斷不了,”意老師聲音中的恐慌越來越濃,“意識力一直在流失,再這樣下去,連我也要——”

  “那我們怎么辦?”林三酒簡直想要怒叫了,雖然她也明白,對意老師發怒是沒有意義的。“難道只有這樣等死?”

  盡管受到高空強風影響,意識力繩索把他們往上拖的速度不快,但是在她意識力耗空之前,他們一行人恐怕早就落進梟西厄斯手里了——林三酒心急如焚之下,忽然來了個主意,急忙對胳膊里的人偶師喊道:“大巫女,大巫女!你還在嗎?你能不能切斷我的意識力?”

  ……答案是,不能。

  她很快就感覺到了:有一股陌生的意識力霎時扎入了她的意識力繩索里,似乎想要形成一層隔層;然而林三酒還來不及高興,就發現它不僅沒有將她的意識力與“釘子”隔開,反而自己也深陷泥潭,拔不出去了——以大巫女對意識力的掌握與把控,在面對梟西厄斯的“釘子”時,竟完全退化成了最基礎、最本質的形式,活像是個不知所措、幫不上忙的嬰兒。

  相比大巫女,林三酒的境況更糟:她的意識力,正在一點點送她去死。

  “大巫女只是把我們上升的速度放慢了一點,”意老師匆匆說道,如果她不是一個意識力表象的話,恐怕都快要哭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林三酒忽然隱隱感覺到了一點什么,朝上方飛船抬起了頭。

  在強氣流的沖擊、飛船的顛簸下,不管是飛船內的光線還是她自己的視野,都稱不上清晰穩定;然而她依然從燈光搖擺閃爍的裂洞口內,看見了一張模糊的、軟和的、微笑著的臉,正居高臨下,極富耐心地等待著他們。

  一旦被拉上去,就是所有人的滅亡之時;而他們離自己的末日,還剩下幾十秒。

  林三酒猛地埋下了頭,第一次將額頭抵在人偶師的肩上,抵得緊緊的,就像小孩子害怕時會使勁往父母被子里鉆。她聽著元向西的驚呼,毛線娃娃的沉默,甚至不知道自己落淚了沒有;風太強太冷,她的臉早就麻木了。

  她想不出還有什么能自救的辦法:她連松開手,讓他們獨自跌落下去都辦不到——因為她自己的意識力,早就牢牢將每一個人都裹卷住了。

  再說,以他們的狀態而言,跌落下去不也只有死路一條嗎?

  在自己和大巫女都失去對意識力的控制以后,林三酒也無法利用老太婆的概念碰撞,將他們身上的狀態解除;她將自己身上所有的特殊物品都想了一遍,卻壓根想不出來,哪一個足夠對抗梟西厄斯,給他們制造出一絲生機。

  此刻能做的,好像只有緊緊依靠著朋友們,等待著被拉上去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人偶師驀然擰過身子,好像在苦苦抵抗著體內一股想要將他彎折下去的力量似的,若不是還有無法掙脫的意識力束縛,恐怕他真要跌下去了——林三酒被他的掙扎驚了一跳,目光在他臉上一轉,發現他似乎又陷入了一個新的噩夢里:他的眼角皮膚像是被割裂劃傷了一樣,迅速漫延開了一片片濃郁血紅。

  不僅是眼角亮粉化成了血色,連他的嘴唇都開始泛起深深血紅;深陷夢中的人偶師,比平常少了幾分自控力,反復浮起的暴怒與兇戾扭曲了他的半張臉,每一下呼吸都像是一根尖刺,扎入他自己的胸膛。

  “滾回去……”人偶師喃喃地說,聲音含糊不清。“換一個……”

  林三酒的所有心神,仍被不甘和絕望裹卷糾纏著,也仍沒有徹底放棄求生的念頭;人偶師的夢話囈語,此刻壓根沒有聽進她的耳朵里去,早就被風吹過了她的心頭——她之所以湊近了一點去聽,完全是下意識做出的動作。

  “剛才他在飛船上,就出現了這樣的血色,”被意識力卷住的元向西,冷不丁地喊了一聲:“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們現在在干什么?接下來會怎么樣?”

  在飛船上時……?

  林三酒一怔,突然明白了元向西的意思。在她剛剛被叫醒的時候,她也瞥見了人偶師面上眼角的血紅——也就是說,人偶師此時的噩夢里,出現了梟西厄斯嗎?

  “換一個……”他下一句夢囈,就模糊含混得聽不清楚了。

  僅僅是這么幾句話的工夫,幾人搖搖擺擺地又被吊上去了一大截,林三酒的頭顱、肩膀都已經探入了飛船肚子的底部。載物艙的角落里,幾只還沒掉落出去的大箱子,正在隨著飛船顛簸而來回劃過地板、撞上船壁;在風聲、警報聲、重物撞擊聲里,人偶師的聲音幾乎完全被淹沒了。

  “他說什么了?”元向西忍著驚懼,揚聲問道,“現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林三酒哪里有工夫回答他?她勉強聽清楚幾句夢囈,一個念頭已經像閃電一樣打過了她的腦海,腎上腺素洶涌地沖入血管里,冷得她控制不住地打寒顫。

  “你有嗎?”她壓低聲音,對人偶師反復問道:“你有那樣的物品嗎?告訴我,在哪里?”

  就算深陷夢里的人能聽見她的聲音,也作不出任何明晰的回應。

  林三酒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在焦急、擔憂、緊張和希望的沖擊之下,手抖得連一個平平常常的動作都加倍吃力;她一邊回憶平時人偶師拿東西時的動作,一邊拼命在他的袖口、腰間摸索著,終于手指一頓,在羽毛叢間摸到了一個似乎是容納道具的東西。

  一個個去翻,自然來不及了;梟西厄斯的臉正在他們一行人的頭上逐漸放大。

  林三酒一口氣將整個容納道具都化作了卡片。在那一瞬間,仿佛扁平世界也感知到了存亡危機;道具內部裝著的東西,以近乎瘋狂的速度一件件從林三酒的腦海中翻了過去——當她手掌一翻,死死攥住一個東西的時候,她聽見了梟西厄斯的聲音,緊挨著自己頭頂響了起來,清清楚楚。

  “原來不是人偶……那就方便多了。”他滿足地說,“連同你抓使者的能力,也一起給我吧。”

  ------題外話------

  最近幾天看新聞,從西看到東再繞一圈回去,處處都是致郁消息,唯一區別就是地獄程度不一樣,但都是地獄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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