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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此志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大帝姬

  她青衫長袍做男兒裝扮,但聲嬌柔毫不掩蓋女兒身。

  燈下面容清麗雙眼寒星秋水,此時嬌嗔抱怨眸光流動。

  不管是聲音還是相貌,都是陌生的。

  但奇怪的是,又非常的熟悉,除卻相貌聲音之外,還有什么讓他們覺得熟悉呢?儀態的文靜又羞澀?語氣的熟稔和自得?

  “就因為是隨口一說,不是大家都熟悉的常見的話,所以才更適合用。”張蓮塘笑道,指了指一個空位,“坐吧。”

  他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凝滯,隨著這一指又嘩啦響,原來是被指著位子的四周的少年們有的站起來有的向一旁挪去,瞬時混亂。

  這屋子太小,大家都是挨肩擦背的坐在一起,但現在可能再跟她挨肩擦背?兩重的身份都不合適啊。

  這屋子太小,再退再挪動,又能空出多大地方,反而亂動更加擁擠。

  “我站著說。”薛青笑了,對張蓮塘點點頭,“你坐吧。”

  張蓮塘沒有再說什么依言坐下來,其他的少年們還是有些無措,是站著呢還是坐下來?薛青已經開口了。

  “大家,好久不見了。”她含笑說道。

  是啊,除了張蓮塘柳春陽裴焉子等幾個入朝為官的,偶爾見過她一兩次,楚明輝張雙桐這些大概從去年薛青夜街遭到狙擊后,就再沒有見過了。

  快要一年了吧。

  這一年后再見,天翻地覆。

  不見面倒還覺得一如先前,突然見面了,反而覺得陌生了。

  該說什么?怎么說?

  室內再次鴉雀無聲。

  薛青道:“今天我來,是讓大家看看,我。”伸手輕拂袖在身前,對眾人微微一笑,“我是長這樣的。”

  噗嗤,不知道哪個沒忍住笑出聲。

  室內便再次騷動,大家一頓亂看找是誰,有的神情繃著,有的似乎想跟著笑。

  薛青已經看向張雙桐:“張雙桐,我長這樣怎么樣?”

  張雙桐手指揉了揉鼻頭,道:“還行吧。”

  薛青忽的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銅鏡舉在眼前照著端詳,道:“我覺得很不錯啊,挺好看的。”

  這一次更多人噗嗤噗嗤忍不住笑出了聲。

  “三次郎你真是...”更有楚明輝脫口道,話說一半又嘿嘿笑了停下。

  “好看不好看的不是什么大事啊,你,你不要變成女孩子,就在意這個了。”有一個少年大著膽子道。

  薛青依舊握著小鏡子,看向他道:“不是的啊,雙桐少爺沒變成女孩子,不也天天在意這個?”

  這一次室內哄的大笑起來,夾雜著張雙桐喂喂的聲音,凝滯拘束的氣氛頓消。

  在一片笑聲中薛青抬抬下巴點了點,有個少年下意識的伸手將身邊空著的圓凳一推,圓凳向薛青滑過來,薛青抬腳停住青袍一撩坐下。

  “我的事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今天我來讓大家看看,我真正的樣子。”她說道,“還有,也讓大家看看,我的傷好了,無須掛念。”

  從少年薛青變成了少女帝姬,期間發生的事少年們或者親身經歷或者聽說,此時一句讓大家看看我,便是讓眾人看到這件事的結果,過往種種無須多敘,有些事也不能詳敘,此一言概之,塵埃落定,簡單明了。

少年們心領神會,雖然還有些不知道怎么說話,但心情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拘束無措緊張茫然  眼前的人是陌生的,但還是熟悉的。

  “殿下還可以隨意出宮嗎?”

  “門外是不是高手遍布?”

  “那我們這里是暴露了嗎?”

  室內響起七嘴八舌的詢問,是玩笑也是好奇。

  “殿下當然不可以隨意出宮。”

  “薛青可以呀,高手,天下還有比我更高的高手嗎?”

  “雖然我是第一次來,第一次用你們當初告訴我的暗語,但保證萬無一失,不會有人發現。”

  女聲清亮回答的干脆。

  “還有啊,我認識你們的時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真的嗎?你也被瞞著?”

  “我是在考完縣試后才知道的。”

  聽到這句話,張蓮塘哦了聲,道:“所以,你才突然離家跑了兩次。”

  提到過往少年們都熱鬧起來。

  “對對,我記得,落水那次吧?說是什么抓魚。”

  “還有騙人說去上學,結果被青霞先生找到家里揭破了,還騙了蓮塘少爺。”

  薛青笑著點頭,是的,就是那時候。

  “原來是要去京城報仇啊。”少年們感嘆道。

  嗯,這個么,就永遠是個秘密了,薛青含笑點點頭。

  “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是女的?”有少年脫口道。

  話音落就被身邊的同伴們抬。

  “你糊涂了不是。”

  “問的什么傻話!”

  “啊啊,我錯了,我只是順口...”

  薛青哈哈大笑。

  “殿下,什么時候登基?”

  一番過往閑談說笑中,有人問到了現在。

  薛青道:“應該是下個月吧。”看向張蓮塘,“先前王相爺與我說了,選了三個日子,待欽天監再斟酌。”

  張蓮塘點頭道:“昨日選定了,十一月十三,這樣殿下就能以天子身份主持冬至大典。”

  薛青嘻嘻一笑:“那我下個月就當皇帝了,要上朝了。”

  皇帝啊,室內的少年們從過往回到現在,看著在身邊坐著的少女。

  他們,現在跟皇帝坐在一起啊。

  她做皇帝了,他們接下來做什么呢?

  “殿下要上朝主持天下了,我等更要繼續好好讀書了。”張蓮塘道。

  薛青道:“是啊。”環視眾人,“做官的好好做官,讀書的好好讀書,孤不負青霞先生教誨,你們也要不負青霞先生弟子之名。”

  這是她進來后說的第一個孤的自稱。

  但奇怪的是,眾人并沒有覺得生分緊張。

  “我說過,我是在縣試之后才知道我的身份。”

  “我們知知堂結社在前,當初為讀書而立,便永為讀書而存。”

  “我們讀書,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天地無心,我們求立。”

  “生民有難,我們求命。”

  “圣學旁落,我們求正。”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不管將來是為官還是為他業,知知堂是為讀書而存在,吾等此志不改。”

  室內桌椅響動,在座的諸人都站了起來,神情不再無措拘束,肅重又激揚。

  “吾等此志不改。”他們齊聲說道。

  薛青坐在圓凳上,看著高高低低的年輕人們,站起身來。

  “孤,此志亦不改。”她說道。

  繁華夜色的掩蓋下,年輕人們的身影三三兩兩接連離開了書鋪。

  “春陽啊。”

  站在書鋪門口,薛青將披風系上,想到什么回頭喚道。

  正接過店伙計遞來的書卷的柳春陽看過來,遲疑間,薛青已經沖他招了招手。

  “什么事?”柳春陽走過來低頭看著腳尖道。

  “你回來的正好。”薛青靠近他,手攏在嘴邊低聲道,“我有件事要你幫忙。”

  是吧,所以說,回來就是能幫忙,柳春陽嗯了聲,感覺那女孩子更貼近,附耳低語幾句。

  “記住了吧?”薛青說完,站直身子道。

  柳春陽點點頭,看她一眼嗯了聲。

  書鋪門頭懸掛的燈下女孩子微微一笑,柳春陽收回視線,將披風裹緊走開了。

  看著柳春陽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站在一旁的張蓮塘道:“走吧。”

  薛青轉頭對他一笑,抬腳邁步。

  兜帽遮住的面容,二人一前一后相錯一步穿行在夜市上,身后書童甩著袖子跟隨。

  “上朝的事還不急嗎?”張蓮塘道。

  薛青道:“不急啊。”

  “連登基的日子我都比你先知道了。”張蓮塘道。

  先前的對話啊,張蓮塘還是那么細心,薛青轉頭看他,兜帽下眼睛彎彎一笑,道:“真不急,這些都是小事,就算我知道不知道,登基都是我。”

  那倒也是,張蓮塘一笑。

  “蓮塘哥你不用擔心,現在我很多事都不熟,有人替我做事,挺好的。”薛青又道,對他眨眨眼。

  這沒有什么啊,我只是不太熟,我看三次就好。

  張蓮塘想到那時候邀請薛青參加蹴鞠,這個小個子就站在場邊安靜的這樣說,然后,接下來的事都證明了。

  不熟的事,只要她愿意,她都會做好,無人能擋。

  那時候,他跟她也不熟,從沒想過要為她做什么事。

  你跟我不熟,你要是跟我熟了,就會跟我要好,那小少年神情平靜的說道。

  是的,跟她熟了就好,就沒有人想要欺負她,或者不想,或者,不能。

  張蓮塘一笑,抬手敲了下她的頭。

  “走了。”他道,越過她向前而去。

  薛青抬手按住額頭,道:“怎么什么時候都帶著扇子啊?這大秋天的。”

  前方路口張蓮塘停下腳。

  “還有一件事。”他想到什么轉過頭。

  薛青跟上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曲白曲大人,想要見...您。”張蓮塘道。

  薛青道:“為了陳盛么?”

  張蓮塘點頭沒有再說話,這件事他不便也不能說話,更不能問薛青見不見,這一聲您,相談的不再是過往,身份也不再是同窗。

  薛青點頭道:“我知道了。”對他微微一笑。

  張蓮塘亦是一笑低頭轉身,他要去的方向在另一邊,剛邁步又被薛青喚住,轉過身來,看到街口的路燈下薛青摘下了兜帽。

  這邊已經離開了繁鬧的夜市,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

  燈下少年女郎面容如玉,眉目含笑,青衫布袍,清麗出塵。

  “蓮塘哥,比起上一次,這一次的我如何?”她笑盈盈問道。

  上一次么?

  王家大宅,空中懸吊死尸,人仰馬翻混亂之際,那一頭撞在懷里的濃妝艷抹絢麗奪目的女子,張蓮塘微微一笑,認真想了想。

  “現在好看。”他道。

  (明天的更新就自然在晚上了,正好放假了,大家不用早起看更新了,么么噠,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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