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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新平激辯戰或降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東晉北府一丘八

  新平,郡守府。

  一個五十多歲,一身秦朝官服的老者,正是這新平的太守茍輔,須發花白,滿面愁容地坐在大案之后的榻上,大堂之上,沒有往日里駐著風火棍,立于兩排的衙役,也沒有那些坐在小案后奮筆疾書的文員,只有四五個同樣須發花白,身著綢緞衣服的鄉賢社達們,坐在大案之下的小榻之上,一個個神色嚴肅。

  茍輔輕咳了一聲,看向了堂上眾人,說道:“各位,你們都是這新平城中,曾經在朝中當過官的人,也是城中的有力人士,茍某在此為官數年,得到各位的鼎力支持,自問也算上對得起大秦天王,下對得起一方百姓。”

  “可惜現在天下大亂,叛賊四起,天王在長安城被燕賊圍攻,而姚萇則起于嶺兵,今天,他的大軍已經到了城外,而他的使者,也下了降書,讓我們新平城開城,允諾開城之后,不殺城中一人,也不擄掠百姓一物。只取城池與府庫。這新平,是大家的新平,不是茍某一人的,所以今天請各位前來,就是共議此事,是戰是降,茍某不敢專擅!”

  坐在左首第二位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白面書生,正是曾在長安做過秦國尚書朗的城中大族趙義,他站了起來,沉聲道:“茍太守,現在是國難當頭,正是我等行忠義之事,共赴國難的時候,怎么你能說這樣話?我新平父老,當年在大秦建國之初,曾經一時糊涂,殺害守官而自立,以應桓溫,本來這是足以屠城掠民的大罪,可是天王仁義,非但沒有殺我新平一人,反而免了我們這里三年的稅賦,普天之下,還有比天王更仁義的人嗎?”

  茍輔點了點頭:“天王之仁義,確實世上少有,但現在他自顧不暇,那姚萇本就以奸謀聞名于世,趁這次的機會,更是在嶺北自立,連結羌人,還有河套的匈奴鐵弗騎兵助陣,我新平城小,民不滿萬,兵不過千,就是想要防守姚萇,也是有心無力啊。”

  坐在右邊下首之位,一個五十多歲的紅臉老者,乃是曾任過汶山太守的城南大族馮苗,慨然道:“我不同意茍太守的話,我們新平雖小,但是城池堅固,兵眾雖少,但多是我新平子弟兵,常年從軍,而我們這些大族,族中子侄,部曲,家丁,都可以拉出來作戰,現在兵荒馬亂,四鄉的大族,多半入城,若是想要投降那姚萇,又何必進城多此一舉呢?茍太守,咱們大伙兒入城就是想集中起來跟那羌賊血戰到底的,可不是來投降的啊!”

  茍輔的雙眼一亮,看向了坐在右首上位,現任蓮芍令的馮苗之兄,同樣是紅面長須的馮羽,說道:“馮縣令,你和令弟的意見一致嗎?”

  馮羽哈哈一笑:“這有什么問題?我們馮家,乃是東漢的大樹將軍馮異之后,世代忠義,在這嶺表之地,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強了,從來就沒有居于這些羌奴之下過,上次東晉北伐,我們馮家確實是帶頭投靠,但那是因為我們是漢人,看到漢人王師來了,豈有不從的道理?只可惜桓溫嘴上說要北伐,但實際卻只是虛晃一槍,沒有來一兵一卒,可以說,我們再次被晉朝拋棄了!”

  “但是苻天王他不一樣,他不是一般的胡人,而是比任何一個漢人君王都對我們好,咱們漢人講禮儀,講恩義,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些年來,蒙天王的厚恩,我們新平百姓過上了好日子,現在天王處于危難之時,我們怎么可以背叛他,去投降姚萇這個羌賊呢?”

  茍輔長舒了一口氣:“馮家若是這樣想,那再好不過。我聽說你們每天看到那個給削掉的城角時,都會捶胸頓足,深以為恥,這么說來,這回你們馮家是想用實際行動,去洗雪先人的恥辱了吧!”

  馮羽和馮苗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我們早就準備好這一天了,這回我們帶了全部的族人,部曲入城,可挑出精兵一千五百,供太守所用,浴血沙場,在所不惜!”

  茍輔激動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到了最后一個,坐在左邊首位的,年過六旬,滿頭白發的老者身上,與其他人穿著綢緞便衣不同,這位老者,身穿一身大紅的官袍,乃是大郡郡守級別,二千石左右的高官,也正是因此,他的地位明顯比其他各人都要高一些,甚至坐位都有些逸群獨立,正是曾當過遼西郡太守,也是城中第一大族的族長馮杰。

  茍輔看向了馮杰,這馮氏兄弟三人,祖上雖然同為馮異,但是幾百年下來,早已經開支散葉,馮羽馮苗還是在五服之內的堂兄弟,世居城外,而這馮杰卻是城中第一大族,從西晉開始,他們家就是這新平,甚至嶺表地區的第一豪強,世代為官,而今天,是戰是降的關鍵,最后還是要落在這馮杰的身上。

  馮杰的眼睛一直微微地瞇著,就在剛才,無論是茍輔說要降,還是其他眾人說要戰,他都不置一詞,甚至神色都沒有任何變化,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其他各家豪族,也之前沒有得到他的任何傾向的消息,同樣是眼中充滿了期盼,因為,就算他們想戰,只要馮杰要降,仍然是無法扭轉的。甚至馮杰不戰不降,只要在城中不出力,只靠這幾家加起來兩三千人的兵力,配合城中千余守兵,也難當那幾萬羌軍虎狼。

  馮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目光從一張張的臉上掃過,平靜地說道:“各位,你們說,那東南角削去一角的城墻,是什么?”

  馮苗咬牙切齒地說道:“是天王對我們的恩德,要我們永遠記住!”

  馮杰搖了搖頭,聲音變得沉重:“不,那不是恩德,而是恥辱,是我們新平所有人的恥辱。作為漢人,知書答禮,作為邊民,世代忠義,為國守門,也享國之厚恩,國難當頭,不思圖報,卻是獻城出降,我們老祖宗的臉,都給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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