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利爾的問話，讓餐宴有一瞬的安靜。
因為別說烏利爾，其他人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線上獲得的天賦，線下可以用嗎？如果可以，那是不是意味著，一樣超凡餐品打通了現實與夢境？
讓烏利爾意外的是，沒人回答他的話。
哪怕制作冷菇片的可可羅莎，也陷入了沉默，只是用眼神看向湯婆婆，似乎在詢問示意；然而湯婆婆的眼里也是一陣迷茫。
最終，眾人目光紛紛看向了唯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安格爾。
安格爾則是聳聳肩，一臉愛莫能助：“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他看向烏利爾：“要不，你下線試試？”
烏利爾猛地一拍腦袋，對啊，與其問不如直接下線。
反正下線也不煩事。
想到這，烏利爾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身體慢慢變得模糊起來，片刻之后便消失不見。
烏利爾離線后，餐宴仍在繼續。
只是大家的心思，似乎也開始渙散，目光時不時往餐桌旁那缺失的位置上瞟。只有那些享用餐品者，仍在感受身體的溫熱與進化。
這種怪異的氣氛，直到倦倦突然開口：“月亮女士……”
月亮女士是在場第一個被點到傳奇巫師，自然讓眾人滿是好奇。
以月亮女士的底蘊，身體潛力肯定很強，也不知道會覺醒什么天賦？
可就在眾人滿懷期待之時，倦倦卻是轉頭看著甜心菇三味，眼里帶著一閃而逝的訝異，低聲嘀咕：“按理說，你應該選擇冷菇片……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冷菇片對你而言，可能沒什么大用。”
月亮女士露出不解之色。
倦倦聳聳肩：“反正三種菇味，對你來說的最佳解是冷菇片。但只是從結果來說，冷菇片是收益最大的，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收益大不代表最適合你。”
見月亮女士臉上還是帶著疑惑，其他人也露出好奇的表情，倦倦想了想，解釋道：“舉個例子吧，假設布蘭琪吃了冷菇片，得到了一個偵察天賦。”
“從收益的結果來說，偵察天賦肯定比增加肉體基礎素質要強。”
“但是，布蘭琪有戀戀。”
戀戀啄木鳥能和布蘭琪共享一些視角，甚至還能做到更極致的地步。
因此，戀戀完全可以當成外置的偵察天賦。
這個時候，布蘭琪得到了偵察天賦，雖然結果是好的，但效用反倒變得重復了，還不如增加一些肉體基礎素質。
“現在你懂了嗎？”
月亮女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白了，這就是增量和冗余的區別。
收益數值再高，若是能力重復，就只會變成冗余，得不到有效增量。
“不過烤菇盞、燴菇丁能帶給你的增量同樣有限，按邊際效應來說，三道餐品的收益相差并不算大。”
尤其是從長期來看，這種差距幾乎沒有。
“但如果僅從短期來說，烤菇盞和燴菇丁可能更有用一些。”
倦倦說完后，看向月亮女士：“所以，還是你自己來決定吧。”
月亮女士并沒有立刻做選擇，而是指了指太陽先生：“他呢？”
倦倦嘀咕了一句：“還沒輪到他呢。”
雖然倦倦也可以現在就看太陽先生，但它內心有一個“順序”，這個順序屬于命運的閥門，真隨機和假隨機，就在這個不能言道的“順序”上。
月亮女士聳聳肩：“那就等輪到他以后，我再做決定。”
倦倦點點頭，也沒催促，繼續下一個：“古萊莫，嗯……燴菇丁吧。”
接著又點了兩個人。
終于，倦倦輪到了太陽先生，它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隨口道：“太陽先生，烤菇盞最適合你。”
太陽先生：“我都沒辦法覺醒天賦？”
倦倦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你覺醒不了，也很正常。你自己想想，你是靠著天賦走到如今這一步的么？”
太陽先生一噎。
其實不止太陽先生，月亮女士同樣也不是靠著天賦走到傳奇之路的。――當然這里的天賦僅指代“肉身可見的天賦”。
太陽先生接受了這個結果，默默從妮芙手中接過“烤菇盞”。
與此同時，月亮女士也做出了決定：“我要冷菇片。”
倦倦看向她：“你確定？”
月亮女士頷首：“嗯，從收益結果來說，可能冷菇片沒什么意義；但從研究價值來說，它對我是有很重要意義的。”
月亮女士說到這時，安格爾瞬間明白她為何要等太陽先生了。
因為她倆本質上是一體的，如果只是為了研究，那么最好的結果肯定是餐品不重復。
太陽先生若適配冷菇片，那月亮女士就會選燴菇丁或者烤菇盞，這樣才能做有效比對。
“這味道可太不錯了！我好熱啊！好爽！”
在月亮女士說話的時候，太陽先生已經將烤菇盞一口吞服，整個人瞬間變得粉紅，大量的熱氣從背上蒸騰，就像有火紅的氣焰在往外噴涌。
原本太陽先生穿得就很少，皮膚裸露的區域能明顯看到有汗水在外溢，肌肉線條就像是被重塑一般，越發的明顯。
最重要的是，太陽先生眼里的迷醉感不作假。
足以說明，烤菇盞的味道配得上普級之稱！
而另一邊，月亮女士也吞吃了冷菇片，她同樣露出沉迷之色，只是比起太陽先生那外放的嘶吼，她表現得更加平靜。
只是閉著眼，完全沉醉在那一抹冷泉映照的月光之中。
片刻后，月亮女士緩緩睜眼。
“天賦：不老。”
月亮女士淡淡說了一句，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言語里往外不斷滋生的幽黑怨氣。
對普通人來說，“不老”絕對能讓人趨之若鶩。
就比如莉歌塔與特沃蕾，眼睛里的羨慕嫉妒簡直都快變為實質了。
哪怕是學徒、正式巫師，也會隨著時間慢慢變老，所以“不老”也同樣有意義。
可偏偏月亮女士是傳奇巫師。
現實中她已經能做到恒定軀體了，別說永葆青春，甚至還能讓身體一直保持最巔峰的狀態。
所以，這個天賦于她而言，的確像倦倦所說的那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過月亮女士的怨念也沒持續太久，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天賦。畢竟，于她而言，這個天賦更多的是用于研究。
而在月亮女士獲得“不老”天賦后，下線有一段時間的烏利爾，也終于重新回歸。
眾人都很好奇烏利爾的天賦，現實到底能不能用，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他。
烏利爾也知道眾人的意思，正準備開口公布結果。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似乎看到了什么，整個人突然定住。
只見他的視線定格在右下方，似乎在閱讀著什么。
片刻后，烏利爾才慢慢回神。
古萊莫疑惑地看著他：“你怎么了？”
烏利爾恍神了一會兒，才回復道：“我剛上線發現文字欄里的‘我’一欄，突然多了個紅點，我點進去后才看到，多了一個天賦記錄。”
“這個天賦正是……「萬物之聲」。”
眾人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天賦被收錄進文字欄里了！
之前他們還以為，這個天賦屬于“隱性天賦”，不會被仙境權能承認；但現在看來，他們猜錯了，文字欄還是會記錄這種后天獲取的天賦。
只是不知道，為何會落后這么久才顯現？
“難道說，是需要重新登錄，才會刷新天賦信息？”有人猜測道。
話音剛落，月亮女士就給出了反駁。
“不需要下線刷新，我的文字欄里也有天賦信息了。”月亮女士看了眼文字欄，淡淡道：“我的天賦就叫做「不老」。”
“啊？”眾人一陣不解。
經過短暫的討論后。
安格爾以“仙境銘文”的視角，給出了一個新線索：月亮女士和烏利爾身周都有權能信息匯聚；其中，烏利爾身周的權能信息更加洶涌。
從這個情報，眾人猜測了一個結論：仙境權能更新信息，是有一定滯后性的。天賦越強大、越復雜，可能更新的時間越推后。
像月亮女士的“不老”天賦，信息簡單直白，所以更新顯現的速度就極快。而“萬物之聲”可能涉及到的面向很多，權能信息需要考慮的東西就多了，因此更新也會越慢。
當然，具體規則是否如此，等下一個天賦誕生就知道了。
天賦信息化的討論沒有持續太久，可可羅莎的一道詢問，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軌。
“萬物之聲的天賦，能帶到現實里嗎？”
可可羅莎其實比其他人更好奇，自己做的普級餐品產生的食效，能否影響現實？
若能影響現實，那這或許能成為研究夢造身軀和現實軀殼內在鏈條的入口。
而且，若能進一步深研，這片能誕生未知超凡美食的新藍海，未嘗不能成為她的新取材地……
“我其實也不敢肯定，天賦有沒有帶回現實。”烏利爾道：“就目前來看，我現實里的聽覺的確加強了很多。”
“但還沒有到這具身軀那么強……”
有加強，但無法完全等同黎明之夢里的天賦層次。
“也就是說，現實和夢里的加強幅度不一樣？”路易吉低聲道，“那這算是有天賦還是沒天賦？”
“我也無法判斷。”烏利爾攤開手，他興沖沖上線，也是想詢問一下其他人的意見。
這時，湯婆婆緩緩開口：“也有可能是還沒有完全激活。”
“婆婆的意思是，我還要去激活嗎？”
湯婆婆搖頭：“沒有完全激活，不代表你沒有激活，我想表達的意思是，你現實的身體可能正在進行一種適應過程。”
“等徹底適應后，才會和夢之晶原的軀殼一致。”
畢竟，現實的軀殼沉濁了幾十年，而夢之晶原的軀殼，是剛剛創建。
從身體的純粹度來說，后者都比前者要好很多。
所以也有可能是，現實身軀的蕪雜太多，需要一個適應過程。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具體的情況……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等下線以后，我可以去幫你檢查一下。”
烏利爾剛想答應，月亮女士卻是開口道：“他在我這里，我來檢查就行。”
湯婆婆看了月亮女士一眼，靜靜點了點頭。
烏利爾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向月亮女士道了聲謝，便默默坐下，拿著橙汁裝作很忙地喝了起來。
而這時，倦倦似乎也感應到氣氛有些怪異，淡淡開口：“下一個，安格爾。”
安格爾的身份很特殊，所以當輪到安格爾時，大家都悄然地閉了嘴，好奇等待倦倦的分配。
安格爾也看了過去。
倦倦認真看了安格爾一眼，對妮芙道：“燴菇丁以及冷菇片。”
一次性給了兩份餐品，這讓眾人紛紛側目。
不過，也沒人開口置喙。
畢竟大家都是來蹭吃蹭喝的……
倒是可可羅莎主動開口解釋了一句：“這次的普級餐品，多出了兩份，我剛才已經和貓覺者說過了，這多出的兩份，一份給安格爾，一份給月露。”
原因也很簡單。
給安格爾是因為最重要的超凡食材――甜心菇，都是他找來的。別說多給一份了，只要他開口，可可羅莎會把其他人的餐品，全都勻給安格爾。
如今只是多一份，可可羅莎都感覺心虛。
至于月露嘛，自然是因為這次的餐宴，原本就是為了給月露慶祝的，月露作為主角，多一份也很合理。
安格爾接過了兩份餐點，遲疑了一下，決定先吃冷菇片。
既然倦倦明確給他選了冷菇片，那說明他大概率會激活天賦。
這一點，讓安格爾既驚訝又好奇。
驚訝在于，他現實中都沒有什么肉身天賦，結果夢造身軀卻有天賦了。
安格爾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激活的天賦會是什么天賦？這個天賦對自己，到底有沒有用？
所以，他沒有遲疑，一口便吞吃了柔滑乳白的冰潤菇片。
伴隨著沁涼的冰意，以及四肢百骸的通暢感，安格爾整個身體都舒展開來，宛如泡在冰水中蕩漾。
但卻一點都不感覺刺骨或者寒冷，反倒是像仲夏喝了冰水一般暢快。
這種爽快感在精神的世界里，持續了很久。
而在現實中，卻僅僅只有片刻。
緊接著，安格爾便感覺身體慢慢變得沉重，而意識則輕飄飄地上浮，一直飄到無邊無際的精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