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說的小芭……巴……”
“BUG。”
“對，小BUG！”月露好奇地看向身邊的安格爾：“它在哪里啊？我們要怎么去做實驗啊？”
安格爾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道：“具體情況，等會兒到了地方再和你解釋。在此之前，我有兩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月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大哥哥你說，我一直在聽！”
看著月露突然擺出鄭重表情，安格爾笑了笑：“別緊張，很簡單的問題。你現在最想去哪？”
月露一愣：“這就是問題？”
安格爾點點頭：“沒錯，這就是第一個問題，很簡單吧？”
簡單是簡單，但月露卻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認真想了很久后，說道：“我最想去的地方很多，但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的話，那就是……媽媽在的地方。”
月露回答得很認真，也很大聲，回答完后一臉滿意。
她心里暗自想著，如果是格林管家在這兒的話，肯定會為這個答案而煽情落淚。
以往月露其實不喜歡這種答案，覺得大人好假。直到后來媽媽和格林管家離開了，月露才明白，這種煽情的答案其實并不假，它是真情流露。
可這種感觸，從前直接講給小小的她聽，是根本無法理解的，只有親身經歷過后，才能夠體會。
看著月露一副回味自己答案的小模樣，以及眼巴巴等著安格爾夸贊的神態，安格爾沉默了。
他其實問的就是表面問題，不是這種答案喂！
但為了不傷月露的心，還是頗為感性地夸贊了幾句。
緊接著，安格爾才繼續道：“其實，拋開這種精神層面上的答案，我想問的是，如果讓你選擇一個黎明之夢的地方，你想去哪？”
聽到那加了前置限定條件的詢問，月露臉上飄起一抹尷尬。
她又不笨，立刻明白剛才自己的回答好像走偏了。
月露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想去哪，不過我以前聽妖精姐姐說過，鐵吾巷附近有個老教授家里有個地下植物園，種了很多稀奇的無光植物，據說還有傳說中的閣樓妖精，這讓我很好奇……但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
地下植物園？安格爾有些意外這個答案。
他用上帝視角掃了一眼，立刻找到了不少有地下室的房子。
而既有地下室，又種了植物，而且還在鐵吾巷附近的，就只有一家。
如無意外，這家應該就是月露所說的那位老教授家了。
“那我們就去這個地下植物園！”
月露怔了一秒：“大哥哥知道在哪？”
安格爾頷首：“我之前來過這附近，恰好知道哪家的地下室里種了植物，如無意外就是你所說的地下植物園。”
“走，我帶你去。”
話畢，安格爾腳下便生出了風。
整個人飛到了半空中。
月露有些懵，但還是騎著“沖啊”跟了過來。
“大哥哥，我還是不懂……”月露迎著吹面而來的風，聲音帶著疑惑：“我們不是去實驗小BUG嗎？怎么會突然去地下植物園？”
安格爾的聲音從風里傳來：“因為這個小BUG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實驗，所以，我決定找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啊？就這原因？”
“嗯，就這原因。”
僅僅半分鐘不到，安格爾就降臨在了距離倫巴地小鋪不到兩百米的獨棟小屋內。
“就這里了。”安格爾：“地下室是從溫室花房下去。”
安格爾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了花房的方向。
花房像一座拉長的弧形玻璃穹廬，通體是大塊透亮的玻璃圍護，金屬骨架勾勒出流暢的拱頂輪廓。
內部則布滿了大量的植物花卉。
不同的花卉分類，用了不同顏色的花盆，甚至旁邊還掛有標簽分類。足以見得這里的主人，對于植物的熱愛。
從落在花房桌面的記錄本上，安格爾可以知道，維護花房的是一個叫“索恩”的人。
后續記錄可以確認，這個索恩是來自巴比隆修道院的植物學教授，也和月露提到的情況對應上了。
安格爾很快就來到了花房的盡頭，這里有一塊厚重的方形實木蓋板，嚴絲合縫嵌在地板之中，和周圍的木質地面幾乎融為一體。
這里就是去往地下植物園的大門。
“大哥哥，這里有腳印。”月露抱著掃帚也來到了花房盡頭，一眼就看到了木蓋板附近的腳印。
安格爾看了一眼，隨口道：“可可羅莎小姐剛才來過。”
可可羅莎姐姐？
月露眼神一頓，立刻反應過來，可可羅莎姐姐應該是為了找食材來過這里！
也對。
索恩教授的地下植物園，本身就是妖精姐姐告訴她的，可可羅莎姐姐肯定也知道這里，而要尋找能吃的食材，這里絕對是一處必然搜尋的物資點。
安格爾掀開木蓋板，一道向下的石階露了出來。
“走吧，我們下去。”
安格爾向下才走幾步，腳步突然頓住，目光看向旁邊的石階墻壁。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露出一絲尋思。
“大哥哥怎么了？”
安格爾沒有說什么，而是繼續往前走了一步，打開了一個墻壁縫隙的磚塊，墻面上露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通道。
最重要的是，他揭開磚塊的地方，恰好能看到通道里有一個很小很小的迷你椅子。
就好像，這個巴掌大小的通道，也是有人走動的。
走累了，就在椅子上休息一下。
但……這有點太小了吧？
安格爾將精神力探入這條迷你的通道，然后往兩邊不斷探去，這一探卻是讓他有些驚訝，因為這條迷你隧洞并非死路，向內分叉出好幾條更細小的支路，蛛網一般四通八達，順著墻體縫隙、石縫縫隙蔓延向地下植物園的各個角落。
迷你家具更是大量出現，比如通道沿途嵌著各種石質坐凳，墻面鑿出淺淺的儲物凹槽，還有微型的臺階、小巧的平臺，甚至看見幾處巴掌不到的小平臺上擺放著迷你陶罐、干枯的花草碎葉。
這里還真的有“小人”生活啊？
月露這時也看到了，眼里閃過欣喜：“啊，這里面肯定是閣樓的妖精所住的地方！”
閣樓里的妖精？
安格爾之前聽月露提到過，但完全沒當回事。
如今親眼看到這些迷你造物后，這才露出恍然之色。
如無意外，所謂的閣樓妖精指的應該就是生活在這里的迷你人？
之所以說是“人”，因為安格爾在迷你空間里看到了一些小人的油畫，還有雕像。基本都是人形，很人類很相似，只是更小。
咦，不對。
閣樓里的妖精，迷你人？
安格爾越想越覺得有些耳熟。
他之前聽李昂瑞克提起過，西波拉克生活著一群喜愛寄居在人類家庭中的種族，這個種族被西波拉克當地人稱為小人族，也被稱為：閣樓上的妖精。
最重要的是――
這個種族的真名叫做：庫拉庫卡族。
也即是安格爾當初幫忙移民，帶到格魯鎮的那群迷你小人。
外號相似，身形相似，難道庫拉庫卡族在西陸巫師界都有分布？
可這不是南域的種族嗎？而且南域也只有千年前的西波拉克出現過，其他地方也沒有分布啊……
“你聽說過閣樓妖精？”安格爾問道。
月露點點頭：“對啊，妖精姐姐經常提到，說閣樓妖精是非常友善溫和的族群，能歌善舞，喜愛制作各種精美的飾品。他們常常生活在人類家里的閣樓，所以才被稱為閣樓妖精。”
安格爾：“……”又對上了，庫拉庫卡族也是一個友善溫和的族群，也正因為這種善良的性格，讓他們千年前遭遇了滅頂之災。
月露繼續道：“索恩教授的這個地下植物園能維繼，就有閣樓妖精的功勞，他們會幫忙照料無光植物，還會制作肥料，幫忙施肥。不過，索恩教授并不知道這件事，甚至都不知道有閣樓妖精存在，還以為自己照料的……”
在月露的講述中，閣樓妖精一族和人類是共生的，但他們并不會在人類面前現身，屬于藏在人類陰影里的族群。
“這是對的，如果真現身，估計結果不會好。”安格爾嘆道，西波拉克便有先例。
“那他們這個族群叫什么名字呢？花月妖精有和你說嗎？”
月露搖頭：“沒有，妖精姐姐雖然對這群閣樓小妖精很喜愛，但也不會主動接觸，因為他們也是凡俗族群。”
閣樓妖精這個稱呼，并不是說他們真是妖精，只是因為體型小而被稱為妖精罷了，他們其實是人類亞種。
因此，花月妖精也不會主動接觸他們。
“可惜，閣樓妖精沒有進入黎明之夢，要不然我就能看看他們到底長什么樣了。”月露臉上帶著幾分遺憾。
安格爾想了想，打了個響指。
幾道巴掌大小的人影就這么出現在了墻壁上的迷你管道內，他們就像是生活在這一樣，開始行走坐臥。
月露看到后，露出驚喜的表情。
她自然知道這是安格爾制造的幻象，但她還是很開心。
“這就是閣樓妖精嗎？好小啊，就只有我的胳膊長。”月露好奇地張望著管道內的小人影，非常的興奮。
安格爾輕輕“嗯”了一聲。
“如無意外，閣樓妖精應該就是長這樣。”
“這個穿著背帶褲的小人好可愛！”月露突然指著一個小人中的小人，驚喜說道。
“他叫庫豆豆。”
月露一怔：“大哥哥還給他們取了名字？”
安格爾笑了笑：“不是我取，這就是他的名字。”
月露不解，她指了指庫豆豆旁邊的人：“那她呢？”
“她叫芭芭雅，這個叫洛可可，他是……”安格爾一個個的解釋。
月露越聽越糊涂，怎么感覺大哥哥講的這么真，難道大哥哥真知道閣樓妖精的名字？
面對月露的詢問，安格爾也沒隱瞞：“我生活的世界，也有閣樓的妖精，他們被稱為庫拉庫卡族……”
一邊和月露解釋，安格爾一邊走向地下室。
月露也跟了上來，邊聽邊點頭。
沒想到在遙遠的世界，居然會有和閣樓妖精一樣的小人？
不過，一個在西陸巫師界，一個在南域巫師界，應該是同源的吧？
“同源？”安格爾沉吟片刻，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真是同源，我想芭芭雅他們會很開心。”
“畢竟，南域的庫拉庫卡族人非常少，他們也很渴望能遇到更多同類……”
安格爾語氣倏地變得沉重。
月露不解：“為什么會少？”
安格爾摸了摸她的頭發，沒有解釋。
月露似乎猜到了什么，也沉默不語。
安格爾并不希望氣氛變得沉重，他咳嗽一聲，低語道：“之前我猜妖精錨點對應的是花月妖精，現在看來，說不定也包含了閣樓妖精。”
“畢竟，妖精錨點的范圍內，恰好就有閣樓妖精。”
來到地下室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無光植物。
說是“無光”，其實只是因為這種植物可以不吸收太陽光，或者對光的需求很少，只靠普通熒石的光，都能存活。
地下植物園和地面院落大小接近，不算大，但植物卻很多。
因為不需要趨光，它們長得都有些奇怪，在天花板鑲嵌著熒石照耀下，整個植物園有一種怪誕感。
月露看到這般景象，嘴里的“哇”就沒停過。
好半晌后，月露才走回安格爾身邊，眼里帶著滿足。
“好多神奇的植物！”
月露嘰嘰喳喳說著自己的感受。
說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最后還感慨道：“這里大部分的區域明顯少一塊，估計是沒有被映照進現實……”
月露眼里閃爍著期望的光彩：“等我兌換了陷夢權限，我一定要在現實里也來一趟這里，既可以看到更多的無光植物，還能看到閣樓妖精……”
想到這，月露就忍不住發出一陣偷笑。
片刻后，月露雀躍的心才慢慢停下來，她也沒忘記正事：“大哥哥，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實驗BUG？”
安格爾點點頭：“沒錯，不過時間還有一些，可以先等等。在實驗BUG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月露：“剛才的第二個問題？”
安格爾頷首：“沒錯。”
月露拍著胸脯：“大哥哥問吧！這次我絕對不過度延伸！”
安格爾一陣失笑：“這也是個很簡單的問題。”
頓了頓，才繼續道：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離開黎明之夢，去其他副本看看，你會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