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投映者?”倦倦有些驚疑:“你怎么突然詢問這個,這與你沒有什么太大關聯啊……”
“沒什么,就是剛得到了一個情報,而這個情報恰好涉及到了維度投映者,所以我想問問。”
“情報?什么情報?”倦倦依舊保持狐疑。
安格爾:“當初我們約定的好像是我從你那里得到情報,而不是你問我情報。”
“這么小氣?”
倦倦低聲咕噥了一句,但也沒在意。作為命運之貓,當與自己沒有強相關、或者影響不到自己的情報,它的態度都是無所謂。
安格爾這次的詢問,便沒有命運給予提示,顯然與倦倦沒有太大關聯。
所以,倦倦也懶得追問。
只是哼唧兩聲:“維度投映者的情報,你就算去了源世界,也不一定能找人問到。但恰好,我知道這個情報,所以你今天算是賺到了。”
鋪墊了一番后,倦倦才娓娓說起了維度投映者的情況。
維度投映者,簡單來說就是更高維度的存在,通過某種方式,讓自己的意志降臨在了當前恒定維度。
“至于更高維度的存在,你也別問我,我反正沒見過,你問我,我也說不清楚。”倦倦聳聳肩。
安格爾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本就沒打算問,因為他見過。
甚至有可能見過不止一次。
“而這些更高維度的存在,他們如果想要影響我們所在的恒定維度,就需要投映自己的力量或者意志。”
安格爾喃喃道:“你是說……降維?”
倦倦遲疑了片刻,才回道:“我知道很多巫師都喜歡研究高維、降維,但我所提到的高維,和巫師研究的那種理論高維還是有點差別。不過,你想這么理解也可以。”
安格爾好奇:“那你所提到的高維又是什么?”
倦倦嘆氣,似乎很不想多作解釋,但還是回道:“專業術語需要門檻,我沒辦法給你做詳盡解釋。我只能用你所理解的意象,做一個簡單類比,就類似于……特殊世界。”
“但位格又比特殊世界更高,甚至高出一大截,堪比傳奇與奇跡之間的壁壘。”
“你可以理解為特殊世界之上的特殊世界。”
特殊世界覆蓋無遠弗屆的認知宇宙。
而倦倦所說的高維,同樣覆蓋這片認知宇宙,甚至覆蓋所有的特殊世界。
“總之,我已經盡力讓你理解了,如果還是不理解,也別問了。”
“然后,我們繼續說回維度投映者。”
“高維存在無法直接影響恒定維度,所以要么用你所說的本體降維,要么就是用投映者,這也算是一種降維,但降維的只有力量與意志。”
而高維投映者也分兩類。
一種是直接降臨在恒定維度、也就是現實中某個生命的軀殼中。
“你可以當成降神、奪舍或者隨身老爺爺……”
安格爾有些驚訝:“……你也知道隨身老爺爺?”
倦倦隨口道:“在烏利爾副本時,路易吉經常會講一些故事給布蘭琪做夢設參考,他講過男主廢柴被人看不起,但遇到隨身老爺爺重新崛起的故事。”
“不得不說,路易吉講的這些故事還挺有趣。”
“據說是外界兔子鎮圖書館里的小說,我還挺想去看看的……”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等離開黎明之夢,應該有機會的。”
“題外話到此為止,先說回正題。”倦倦:“除了將臨在特定軀殼中外,投映者還有一種存在方法。”
也即是意志顯化。
不用依賴現實的肉身,直接將意志憑空顯化,具象出一具專屬身體。
簡單來說,高維投映者有兩類,一種是奪舍,一種是用意志直接造一具身軀。
“兩種有區別嗎?”安格爾問道。
“我們一開始是覺得,奪舍可能比較低級,造軀殼更高級;但后來經過確認,在高維存在的視角里,并沒有什么高低之分,就看合適不合適。”
比如,意志投映的時候,發現了恰好適合的軀殼,那就直接占來用。
沒有的話,造一具也不妨事。
“所以,據晚睡大人的猜測,兩者沒有什么區別,不過從我們的視角來說,后者可能更好。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身體憑空被另一個意志占領。”
安格爾若有所思點點頭:“那這些維度投映者來到現實,會做些什么?”
倦倦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會讀心。不過,雖然他們做什么,我們不太清楚,但他們離開恒定維度時,會留下一些饋贈。”
“離開的饋贈?”
倦倦點點頭:“比如他們會留下遺跡,里面有一些他們研究的知識,還有一些高維度的未知產物。”
“這些都屬于不錯的遺留,會引起不少人爭奪,就連傳奇也會下場。”
還真有遺跡?
安格爾有些驚訝,看來巴澤爾在見聞錄里記載的維度投映者的遺跡,就是倦倦提到的“饋贈”。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何會留下遺跡呢?
倦倦一邊邁著優雅步伐從閣樓離開,一邊通過氣旋回著安格爾的話:“很多種猜測,主流的猜測是正常離開。”
“就比如……等你達到傳奇,有些東西于你沒用,你又懶得收拾自己的實驗室,于是就暫時封印,久而久之,就成為了后世爭奪的遺跡。”
“也有人猜測,可能是恒定維度的進出費?”倦倦:“就像我們開啟黎明商店,需要先買對應權限一個道理。”
“不過我個人猜測,那些遺跡指不定是那些維度投映者留下的錨點,看似有利可圖,指不定隱藏著什么貓膩。”
安格爾:“對了,遺跡里會不會出現一些坐標?比如……”
“你是想說藏寶圖、寶藏一類的?”倦倦接口道:“會有,但不一定是寶藏,有可能是危險的地界,也有可能是他們曾去到過的地方。反正,遺跡里東西挺多。”
安格爾:“不,我想說的是,遺跡里會不會存在星靈界的坐標。”
安格爾話音落下,倦倦那邊立刻沉默了。
過了很久,倦倦才深深嘆了一口氣。
安格爾:“怎么了?”
倦倦幽幽道:“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了。說沒有,這本就是客觀現實,但好像又把維度投映者看扁了;但說有,我自己都不相信……”
“反正,有沒有去往星靈界的通道坐標我不知道,但現實是有降星者的,我們就按降星者的說法為準。”
“反正我在最新一期的《星鄉絮語》里,并沒有看到有降星者提到過星靈界有外人進入,那就代表星靈界目前還是只能出不能進,有坐標也是虛假的。”
說到這,倦倦似乎想到了什么,補充了一句:“《星鄉絮語》是星靈術士內部的雜志,有很多降星者的訪談。”
安格爾聽到這,基本明白了情況。
巴澤爾顯然是被騙了,以為在維度投映者那里得到了星靈界坐標,結果去到了深夢飛地。
不過,深夢其實對于外界來說,和星靈界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之后,安格爾又向倦倦詢問了關于巴澤爾的情報。
本來只是抱著隨便問問的心態,誰知道倦倦還真知道巴澤爾。
“源世界的傳奇巫師的確很多,我不一定認得所有傳奇巫師,但空間系不一樣,這是和時間系并稱的雙桂冠系別。空間系的傳奇巫師,我哪怕不認識,也肯定會去了解。”這是倦倦給出的回答。
巴澤爾正是空間系的傳奇巫師,自然會被倦倦記得。
根據倦倦的說法,巴澤爾來到源世界的時間僅僅千年,算是比較短的。也因此,他并沒有在源世界留下特別讓人印象深刻的事跡。
唯一知道的是,巴澤爾加入了紐克學園,目前是行論派的學者。
而行論派的理念是――真理永遠在路上。
所以,行論派的巫師幾乎很少待在源世界,巴澤爾也是如此,他來源世界千年,但真待在這里的時間可能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以上,就是倦倦所知道的巴澤爾情報了。
“說來,你問他做什么?”倦倦好奇反問,不過剛問完,它又揮揮手:“算了,你估計又要說與我無關,我也懶得追問。”
安格爾笑了笑,回道:“巴澤爾是南域離開的傳奇巫師,作為南域的后輩,關心一下很正常。”
“我才不信。”倦倦哼哼道。
“對了,巴澤爾現在還在源世界嗎?”安格爾問道。
倦倦:“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但十年前他應該在……當時格林沃德術法研究院要開啟一項破格研究,邀請了多個超星級組織同時見證項目啟動,我和晚睡大人也去了。當時,巴澤爾也在場,估摸著是跟著紐克學園的人一起來的。”
“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十年前。
從時間來看,其實很近。
但安格爾也不確定,巴澤爾留下的兩張見聞錄是多久的,因為上面沒日期。
如果超過十年,那意味著巴澤爾已經從深夢飛地回到了源世界。
但若是沒有超過十年,那就不好說了。
“你是有事要聯絡巴澤爾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想辦法找人幫你聯絡看。”倦倦說道,雖然安格爾有些時候挺氣人的,但它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和安格爾搞好關系。而眼下,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只需要花很少的工夫,就能得到一個人情。
安格爾想了想,還是搖頭道:“不用,他也不認識我,我對他的情報單純只是好奇。”
如果巴澤爾真的已經回了源世界,那么按照見聞錄所述,他應該已經失去了在深夢飛地的記憶。
也因此,如今的他肯定也不知道自己曾經寫過兩頁與深夢相關的見聞錄。
現在貿然將見聞錄的內容告知巴澤爾,指不定對方又興起了探索深夢的想法……安格爾也不知道這對巴澤爾來說是好是壞。
所以,先暫且按捺,以后若真見到巴澤爾,再看情況決定是否要說。
“還有什么要問的?沒問題了,我就進新夢泡了。”在安格爾沉吟時,倦倦的聲音再次傳來。
安格爾:“你不是才說很累么,怎么又進夢泡?”
“休息夠了……快回我,沒問題我就走了。”
安格爾想了想,道:“我如果給你一樣東西,你能預言相關線索嗎?比如,我把月鈴的一件常用之物給你,你能借此預言月鈴的位置嗎?”
倦倦:“在現實有可能,但在黎明之夢很難。也不知道這里是怎么回事,命運經常不給我提示……”
“那用陷夢權限,將月鈴東西帶到現實,然后你再來預言呢?”
倦倦:“可能性增大,但必須要先嘗試一下才知道。”
“好,我明白了。”
“不問了?”
“暫時沒了。”
倦倦嘀咕一句:“才達成協議,你就把我當情報工具用,真是不浪費……那我就先走了。”
它才吐槽完,安格爾那邊卻又再次開口:“稍等。”
“又有問題?”
“不是,是花月妖精……”
安格爾將花月妖精可能很快會抵達魔女小屋的事告訴了倦倦,讓它做好準備。
說完這些,便斷開了通話。
恰好這時,月露也從夢泡中退了出來。
“婆婆慢點。”月露清亮的聲音從破碎的夢泡里傳來。
安格爾看去,只見月露扶著一個體態佝僂的枯瘦老嫗,出現在了原地。
“這里就是黎明城了,雖然是夢里的黎明城,但也和現實里沒有區別。”月露指了指周圍,雖然目前周圍全是森林,但還是能透過葳蕤林木,看到遠處夢霧遮蔽下影影綽綽的高樓。
老婆婆昂起頭,看了看周圍,似乎想到了什么。
“這里是……鷺湖公園嗎?”
“對對,這里就是鷺湖!那棵樹上的鐵絲,還是我兒子纏上的呢!可惜他已經……”
她似乎已經認出了周圍的場景,亦步亦趨地朝著不遠處那棵綁著鐵絲的大樹走去。
“婆婆,我扶你!”
“不用了,小月亮。你哥哥在旁邊等你呢,老婆子一個人能走……而且,我也想一個人走,太久沒有看到這里的景色了,上一次還是老頭子在的時候……”
“謝謝你小月亮,不僅陪了老婆子一晚上,還把我帶到了這里。”
“婆婆……”
月露還想說什么,佝僂的老婆婆卻是伸出枯瘦的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下次婆婆再來找你,或者你來找婆婆。”
“……嗯。”
老婆婆向安格爾輕輕點點頭,然后緩慢地走向了遠處的大樹。
撫摸了一下那綁著鐵絲的大樹,似乎在緬懷著什么。
片刻后,她繞過大樹,走向了遠方,最終消失在了夢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