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巫師上線了。
他們之前下線的地方,就在尖帽子魔法工坊二樓,上線時自然也在這里。
剛上線,日月巫師就察覺到了工坊內氛圍有些不對。
無論是古萊莫、莉歌塔,亦或者布蘭琪、路易吉,乃至倦倦……他們身周都縈繞著一種莫名的狂熱興奮之感。
就像是被群體打了雞血。
日月巫師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他們下線應該也就一個多小時吧,怎么感覺一切都變了?就連倦倦,都有點不對勁起來。
日月巫師朝著倦倦所在的位置走去,途經了古萊莫和莉歌塔,一陣低語傳入耳畔――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降臨狀態,或許你現在就能在人前露面……我必須要提前給我的老朋友打個預防針,到時候你就說,你這幾年去國外進修了!”
“哥,你別激動……1300不是那么好攢的,更何況還要布蘭琪小姐幫忙維持,這太麻煩了,我其實就在這里生活也可以的。”
“這里可以是可以,但你也想要見見老朋友吧。你還記得安妮嗎?她每次來夜之山看我的時候,都會到你的琴房,演奏你們一起創作的歌曲。”
“還有,普朗管家為了不讓我難過,從來不在我面前提及你的名字,但我偷偷聽到過,他私下和西姆大嬸多次提到你,希望有一天還能再見到你。畢竟,你是他倆看著長大的。”
“可是……”
“別可是了,點數什么的,我們一起想辦法,烏利爾那小子不已經在接引夢客的路上了嗎?我們慢慢湊,總能湊齊的。”
“……好。”
日月巫師眼里閃過疑惑,古萊莫和莉歌塔的每句話他們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怎么就不懂了呢?
什么1300,什么降臨,什么維持?
他倆繼續往前,恰好經過路易吉的身邊。
他一個人在二樓的窗邊嘀咕。
“《少女的禮贊》剛才已經換著法的彈奏過了,布蘭琪好像沒有反應,難道非要我動用珍藏多年的必殺奧義敘事詩――《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
“不對……我之前聽布蘭琪提到過,她最近看的小說是《腹黑小白兔的金絲雀小情人》,她喜歡的是年下加菟絲花那種的?那我得重新選曲了,最好能一擊即中。”
日月巫師:“???”
這又是在討論什么?
怎么一會兒不見,路易吉看上去似乎要去攻略布蘭琪了?他們是少看了幾集嗎?
而且,布蘭琪就離路易吉不遠,你這么當著她的面談攻略,真的好嗎?
日月巫師一臉無語的繼續向前,終于來到了倦倦身邊。
倦倦此時正在和布蘭琪交流,從倦倦那鄭重嚴肅的表情來看,它們這次談話非常認真。
也不知道在談什么?
他倆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坐到了附近。
“喵嗚!”
“嗯,收尾不要那么快……可以稍微長一些,再婉轉一些。”
“感覺對了,但有些太尖了,稍微低頻些。”
“喵…喵嗚。”
“對,味道很正,就是這樣!”
日月巫師此時只感覺腦袋上開始一個個的往外冒問號。
他們剛才沒有聽錯吧,是布蘭琪在教倦倦如何“貓叫”嗎?這怎么感覺如此魔幻?
倦倦你才是貓吧!你怎么會讓一個人類來教你如何喵喵叫?
還有布蘭琪,你不是人類嗎?怎么會想著去教倦倦貓叫,你們倆的劇本確定沒有拿反嗎?
“你說,是不是我們上線的姿勢不太對?”太陽先生低聲道:“要不我們下線以后換個姿勢重新再上線?”
平時的話,月亮女士聽到這種話,估計會大感荒謬。但此時此刻,看著二樓眾人的眾生態,她真的摸著下巴,思索起了太陽先生建議的可行性,并開始深刻回想,他倆之前是用什么姿勢上的線。
“你倆在那低聲嘀咕什么呢?”
倦倦和布蘭琪的教學時間似乎暫時結束了,它一轉頭立刻看到了日月巫師在鄰桌交頭接耳,表情特別奇怪。
月亮女士看了眼倦倦,低聲道:“沒嘀咕什么。”
倦倦不信:“沒嘀咕怎么可能一臉古古怪怪。”
月亮女士猶豫了片刻,沒有吭聲。倒是太陽先生幽幽道:“真正古怪的不是我們,是你們吧……”
倦倦和布蘭琪:“???”
月亮女士一臉擔心地看著倦倦:“倦倦,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忘記怎么貓叫了?”
倦倦:“!!!”
太陽先生:“你沒忘的話,怎么會讓布蘭琪來教你啊?”
倦倦沒有立刻解釋,而是一個縱身,跳到月亮女士面前,用義正言辭的語氣糾正:“我是貓,我怎么叫都是貓叫!哪怕說人話,我這也是貓叫!”
頓了頓,倦倦又回頭看向太陽先生,鄭重其事道:“布蘭琪不是在教我貓叫,而是糾正我的發音。”
“發音?”日月巫師一愣。
這時,布蘭琪也開口證明:“是的,我剛才是在糾正倦倦的發音。”
頓了頓,布蘭琪進一步解釋道:“之前我和倦倦提到過,在絕大多數的時候,貓的叫聲基頻很特殊,恰好落在能平復夢客心神的諧振區間內。所以我們可以借由貓叫,來安撫夢客,做到類似白帽魔法‘安寧囈語’的效果。”
通過貓叫來安撫做夢之人,并非無的放矢。
在夢巫學徒的圈子里,其實很流行這種“聲音療愈”。
因為大部分夢巫學徒能用的手段有限,入夢后該如何穩定做夢之人的情緒,是所有夢巫學徒都要面對的課題。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夢巫學徒開辟出了很多主流或者非主流的方法,而其中“聲音療愈”就屬于比較主流的方法。
通過模擬自然的白噪音,亦或者讓人類感覺不到威脅的聲頻,安撫做夢之人凌亂的心緒。
其中低沉輕柔的貓叫聲、貓舒服時發出的咕嚕聲,均屬于“聲音療愈”的一部分。
“只要不是特別刺耳的貓叫聲,在面對夢客的時候,都有一定的安撫作用,但經過夢巫學徒們一代代的研究,我們已經找到了適配絕大多數夢客的貓叫聲振頻譜,我剛才就是在教倦倦,如何發出匹配這套頻譜的聲音。”
日月巫師自然是懂察言觀色的,從布蘭琪那認真解釋的神色,以及倦倦的各種反應來看,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只是,新的疑惑又冒出來了。
倦倦為何要學這種聲振頻譜?難道是太過無聊,決定找點事做?
日月巫師眼神不自覺地打量起倦倦,思考著它的行為動機。
布蘭琪適時起身:“我還缺一些黎明點數,就先離開了。”
布蘭琪話畢,就準備下樓離開,路易吉注意到這邊動靜,立刻道:“最可愛的布蘭琪小姐,我和你一起!”
緊接著,路易吉就忙不迭地追著布蘭琪離開了。
日月巫師看著路易吉與布蘭琪離去的身影,表情帶著迷惑。
“他倆什么時候搞到一起了?”太陽先生低語。
倦倦沒好氣道:“別造小女孩的謠。”
“我就問問。”
倦倦:“他倆沒有什么,就是路易吉希望布蘭琪幫他一些忙,所以便開始討好布蘭琪。具體情況的話,你們等會去交界地展覽館看看就知道。”
交界地展覽館?日月巫師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倦倦“喏”了一聲,探出貓爪指了指一樓。
日月巫師循聲看去,看到了一樓大廳中心,多出了兩個發光的……球?
“那是安格爾制造的幻境,一個是鐘表鋪內的情形,另一個則是交界地里的樣貌,他把所有可兌換的商品都放里面了。”倦倦:“你們去看了就知道了。”
日月巫師露出了悟之色,點了點頭。
但他倆并沒有打算立刻去看,而是繼續好奇看向倦倦,問道:“你為什么突然跟著布蘭琪學聲振頻譜?”
倦倦眼神閃爍了一下,偏過頭:“沒什么原因,單純學來玩玩。”
月亮女士深深看了倦倦一眼:“我之前和你提過很多次,你其實不太會撒謊。”
倦倦直視月亮女士,沒好氣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學這個聲振頻譜,肯定就是為了接引夢客啊。”
“為什么呢?”月亮女士不解,接引夢客也算不上倦倦的職責啊。
總不能說,倦倦也盯上了眠壤權限吧?
可之前倦倦并沒有表現出對帽子魔法體系有什么想法啊?
倦倦再次探出貓爪指向一樓:“我都讓你倆先去下面看看再說啊……”
日月巫師這次沒有再拒絕,他們此時也大概明白了,倦倦估計是看中鐘表鋪或者交界地里的某件商品,所以開始學習接引夢客技巧,想要攢黎明點數了。
說起來,能讓倦倦看中的商品,會是什么呢?
帶著好奇,日月巫師走下了樓。
約莫二十分鐘后。
日月巫師帶著沉凝的表情回到了二樓。
他倆都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皺著眉,似乎在想著什么,但從他倆的表情來看,還是能看到一絲驚愕以及不敢置信。
哪怕坐下后,他倆的思索仍未結束。
倦倦也沒打擾,只是悠哉哉地打開文字欄,仔細觀察著錨點主理人的權限之一:夢泡地圖。
接下來就該去攻略夢泡了。
該選哪一個作為本貓的第一次呢?
大型夢泡獲得的黎明點數更多,那就先以大型夢泡為主……
它開始細數每一個大型夢泡,并一個一個的看過去,每一個都至少停滯十秒以上。
片刻后,附近一里內的所有大型夢泡倦倦都看了。
沒有一個讓它有所感應。
它沉默片刻,決定繼續擴大地圖,看看兩里范圍內,有沒有適合自己的大型夢泡。
一下子,地圖上再次跳出了數百個大小不一的夢泡。
也就在這時,一個剛剛新生的大型夢泡浮現在了倦倦的眼里,這個夢泡出現的那一霎,倦倦便感覺有種命運的指引……
倦倦立刻記住這個夢泡的位置。
如無意外,這個夢泡它應該可以輕松完成!
記住夢泡位置后,倦倦這才關掉了文字欄,恰好,坐在對面的日月巫師此時已經緩緩回過神。
“看了其他黎明商店后,你們有什么想法嗎?”從日月巫師的表情中,倦倦已經猜到他們肯定發現了關鍵權限,但它還是故意問道。
太陽先生沉思片刻,低聲呢喃:“陷夢權限,很不一般啊。”
月亮女士也點點頭,附和道:“之前古萊莫和莉歌塔他們提到的降臨,以及那個數字……我大概懂了。”
“路易吉的變化,我也明白了。”
“還有倦倦你……”
月亮女士后面的話沒說出口,但無論太陽先生還是倦倦,都懂她的意思。
倦倦輕咳一聲:“你們明白就行,不用特意說出來。我自己的想法是,支持你們之前提到的……加深與夢之晶原的綁定。”
如此權威的世界,肯定要加入啊!
以前晚睡大人視它為愛寵,若它能在夢之晶原站穩腳跟,獲得更多權限,未嘗不能稱一句晚睡寶寶!
對于倦倦的“加入”,日月巫師自然是歡迎的。
他們原本就想著,多攻略副本,解鎖更多道具乃至權限,一步步接近那位仙境銘文的創造者。如今有了倦倦加入,他們攻略副本的效率必然會直線提升,畢竟,倦倦可是命運之貓!
不過一碼歸一碼,日月巫師此時仍舊沒有從“陷夢”那恐怖的權能中回過神。
別看他們已經成為了傳奇,好像可以掌握法則規律,在不少世界稱神也絕無問題。
可現實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風光。
或者說,如果他們往后看,對比那些還困在山腳下的人,那的確是風光無限。
但作為追求真理的巫師,他們真走到這一步,他們怎么可能會往后看,這不符合巫師體系的本質。
除非時間系作梗,巫師必然是往前看的。
也正因此,哪怕他們已經是傳奇了,他們才越發覺得前面的路有多么的難,能走在更前方的開路人,有多么的超凡脫俗。
更遑論“陷夢”權限的締造者,或者說這方深夢世界。
這已經不是走在前方的開路人,而是直接締造了這座山的造物者了。
陷夢權限的出現,進一步證明了這個世界的上限極高。
若他們能在這個世界獲得更深奧的知識或者權能,未嘗不能反哺現實,去往更遙遠的前方看看。
所以,一個陷夢權限,讓倦倦為之“覺醒”,也讓日月巫師更加堅定自身的抉擇。
而想要更貼近夢之晶原的核心,達成他們未來的目的。
或許要先從攻略安格爾開始?
畢竟,從種種痕跡可以看出,安格爾似乎很得這方世界的青睞,甚至有可能是……眷顧者。
而安格爾和路易吉的關系不錯,那或許可以先和路易吉搞好關系。
正好路易吉似乎在現實中需要一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