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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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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報》,重慶總部。

  胡政之快步走進總編室,對王云笙說:“王總編,這篇新聞恐怕不能報道,極易對抗戰大局造成不利影響。你先把稿件撤下來,我立即去面見蔣先生。”

  “見蔣委員長有用嗎?周先生都見他好幾次了。”王云笙憤怒道。

  胡政之說:“總是有用的。中央不但降低了兩成的河南征糧額度,還法辦了許昌縣長,前幾天又追撥了2億賑災款過去。”

  “我要揭發的就是貪污賑災款!”王云笙把手里的鋼筆一摔,“2億賑災款還不夠河南災民每人買一斤米,就這樣還貪污,到河南時只剩下8000萬了。這8000萬居然還有人貪,王汝泮作為河南災情調查委員會副主任、三青團河南支部主任,竟然貪污賑災款回老家購置土地!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此新聞不能見報,那我請辭《大公報》總編一職!”

  “唉,”胡政之說,“我給周先生打個電話。”

  “請便!”王云笙冷笑。

  胡政之撥通周公館的電話,把情況都講了一遍,說道:“明誠,王總編堅持要刊發此新聞,我是勸不動了。我只說兩點后果,第一,必然對抗戰大局不利,第二,《大公報》必然再遭停刊。”

  “那就準備停刊吧。”周赫煊說。

  胡政之緩緩地放下電話,對王云笙說:“發!”

  “混賬!”

  常凱申怒摔報紙,大吼道:“給我查,給我徹查!”

  張道藩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等到老蔣呼吸放緩,他才問:“總座,《大公報》是否要封禁?”

  常凱申想了想說:“勒令封館整改一個月。”

  老蔣是真的發火了,他為了平息輿論而追撥了2億賑災款。結果還沒發到河南就只剩下8000萬,到了河南又被繼續貪污,這些蛀蟲簡直把黨國大事當成兒戲。

  更可氣的是,王汝泮是三青團河南支部主任,極得老蔣的信任,因此特別被任命為河南災情調查委員會副主任。他竟然挪用賑災款回許昌老家買地,買了足足500畝,除此之外還貪污了多少難以知曉。

  《大公報》記者本來是前往許昌采訪災情的,畢竟許昌縣餓死的人最多。結果無意間發現有人大肆低價買地,稍微調查,就發現出面購地者為三青團河南支部的人,順藤摸瓜便把王汝泮給揪出來。

  在文章結尾,那位記者還發出疑問:“河南災情調查委員會副主任挪用救災款買地,那么該委員會主任是否知情?知情不報是為包庇,不知情則為昏庸!副主任貪污,那么主任是否也有貪污的嫌疑?此后賑災款發往河南救災委員會,救災委員會能否公布資金去向,救災委員會是否又有人在貪污?”

  新聞一出,全國嘩然。

  人們紛紛要求懲辦王汝泮,并對所有經手賑災款的官員進行調查。

  繼許昌縣長王恒武被槍斃后,同為許昌人的王汝泮也被押往法場。王汝泮死得很快,中央調查專員還沒動手,河南那邊就直接把王汝泮拉去斃了,一看便知是有人想掩蓋更多罪行這玩意兒不能查,一查就是一大串。

  由于貪污事件牽扯太廣,一時半會兒沒法查清。老蔣為了平息民憤,不得已又撥了3億賑災款。

  這次的3億賑災款直接發往河南工農銀行,再由銀行轉交給河南省政府。因為老蔣盯得太緊,中央已經無人敢貪,河南災情調查委員會和救災委員會也無法經手。

  按理說,這次應該穩妥了吧,但老蔣還是小看了貪官們的膽量。

  河南工農銀行行長李國珍,直接串通河南省政府秘書長馬國琳,把這3億賑災款挪用了一大半去搞投機買賣。用他們的話來說,3億法幣實在太少,根本無法賑災,還不如拿去做生意多賺點錢。錢變多了,能救濟的災民也更多。

  然而,等到他們回籠資金,再把糧買去賑災的時候,河南已經餓死了幾百萬人,第二年的新麥都已經開始收獲了。

  這就是老蔣連續給河南撥發的三筆救災款,第一筆屬于借給河南省政府的經費,第二筆被貪污了七成以上,第三筆則被挪用去投機倒把。

  《大公報》再次被迫停刊后,周公館來了兩個外國人。

  一個叫白修德,美國《時代》周刊特派記者。另一個叫哈里森·福爾曼,英國《泰晤士報》特派記者(攝影)。

  “周先生你好!”

  白修德的中文很標準,福爾曼則說得有些蹩腳。

  周赫煊同他們分別握手,說道:“兩位找我有什么事嗎?”

  白修德說:“《大公報》被迫停刊,讓重慶的西方記者如芒在背,現在已經沒有報紙敢報道河南災荒了。我和哈里森準備前往河南實地調查,聽說《大公報》記者已經有了許多一手資料,所以想借來觀閱做準備。”

  周赫煊回到書房,拿來一沓文字資料說:“這些是采訪稿的影印件,照片需要去《大公報》報社提取。”

  “多謝。”白修德把影印件小心收好。

  周赫煊道:“是我該感謝你們才對,希望兩位能真實的報道災情。”

  “一定,”白修德沒有再提河南災荒的事,而是聊起了閑話,“周先生,我在讀大學的時候,經常聽導師提起你。導師說,你是他所見過的最清醒的中國人,他和你的交流總是那么愉快。”

  周赫煊笑問:“你的導師是誰?”

“費正清先生。”白修德道  “哈哈,原來是老費。他在清華教書時就非常嚴厲,你在他手底下沒少吃苦頭吧?”周赫煊大笑。

  白修德頗為自豪地說:“當然吃了苦頭。導師認為漢語太難,害怕學生浪費精力,所以提出了‘本科生不適宜學漢語’的不成文規定。當時學習漢語的本科生只有兩個,導師總把試卷出得很難,試圖讓我們打退堂鼓。于是另一位同學放棄了,而我則是哈佛歷史上第一個學習中文并通過了考試的本科生。”

  “看來你語言天賦不錯。”周赫煊說。

  白修德道:“在學習漢語之前,我就已經掌握了希伯來語、拉丁語、德語、法語和意第緒語。我第一次對漢語感興趣,是在哈佛燕京學社圖書館里,看到墻上那些漢語書法作品。那太美了,已經脫離了文字的范疇,每個毛筆字都是精妙的藝術品。對了,周先生,在我離開重慶之前,能向你討要一副書法作品嗎?”

  “當然。”周赫煊經常向別人求字,找他求字的還真不多。

  周赫煊寫了一道“友誼長存”的短幅,落款用印,白修德拿去裝裱之后便出發前往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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