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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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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南京最高檔的是揚子飯店,那么上海最高檔的就要數華懋飯店。

  華懋飯店,英文名叫CathayHotel,即契丹飯店、中國飯店,由上海首富維克多·沙遜出資修建,地址位于外灘的黃金位置,是此時上海的第一高樓。

  它后來還有另一個名字——和平飯店!

  蔣正涵穿著陳舊的藍布衫,抬頭仰望巍峨的高樓。換作平時,他是不會到這里來的,因為他每個月的薪資,還不夠在華懋飯店喝幾杯咖啡。

  “艾青先生!”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蔣正涵回頭看去,卻是個年輕女子在喊他,疑惑地問:“你是?”

  那女子笑著說:“我叫關露,在詩歌活動上見過你。”

  “原來是關小姐。”蔣正涵立即回憶起對方的作品。

  關露是四年前加入左聯的,在上海文壇小有名氣。真正令她名聲大噪的詩作,是那首寫于七七事變后的“寧為祖國戰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被譽為“民族之妻”,與潘柳黛、張愛玲、蘇青并稱為“四大才女”。

  可惜,關露在抗戰期間名聲喪盡,成為萬眾唾罵的女漢奸。

  直至新中國成立,終于真相大白,原來關露并非女漢奸,而是打入汪偽政權的地下黨。并且只有少數人知悉此事,因為關露以前從事的工作,不宜進行大范圍宣傳,她咬著牙背負了半輩子冤屈。

  關露正是電影《風聲》的女主角原型之一。

  蔣正涵的名氣比關露大得多,而且他有資歷——蹲過監牢。兩人結伴朝華懋飯店走去,蔣正涵問道:“你是怎么接到邀請的?”

  “朋友通知的,說周先生要召集全上海的詩人開會。”關露回答道。

  蔣正涵笑著說:“我也是朋友通知的。就是有點不敢相信,周先生居然選在華懋飯店開會。”

  “大資本家嘛,當然要選高檔的地方。”關露開起了玩笑。

  兩人正閑聊著,突然一輛高檔轎車從他們身邊駛過,到飯店門口的泊車點穩穩停住。邵洵美西裝革履走下來,殷勤地跑去開車門,牽著艷光四射的項美麗下車,兩人手挽著手走入飯店。

  “嘖,賭國詩人邵公子也來開會啊,看來今天的詩歌會葷素不忌。”蔣正涵忍不住調侃。

  關露聯想起某些詩人的矛盾,莞爾一笑:“別打起來才好。”

  兩人踱步來到飯店門口,守門的是個印度阿三。見他們穿得太差,阿三頓時伸手阻攔,用蹩腳的英語說:“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內!”

  蔣正涵頓時就生氣了,他舉起袖子原地轉了一圈,質問道:“我的衣服雖然舊了點,但干凈整潔,哪里衣衫不整了?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關露不想節外生枝,微笑道:“你好,我們是來赴宴的,周赫煊先生的宴會。”

  印度阿三顯然聽過周赫煊的大名,猶豫數秒,終于把路讓開:“進去吧。”

  “狐假虎威!”蔣正涵拂袖而入,懶得再跟印度狗腿子多話。

  就在兩人進入飯店的同時,陳夢家也坐著黃包車前來。他的打扮就要周正得多,一身西裝,頭發梳得整齊,阿三沒有多問就直接放行。

  陳夢家快步走到飯店大堂,進去不遠就是詩歌大會接待處。接待員是徐志摩找來的學生,微笑道:“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邀請函不是別的,正是報刊雜志,只要在刊物上發表了詩歌,就有資格參加今天的詩歌大會。

  陳夢家隨手拿出一本月刊,指著里頭的詩歌說:“這首是我寫的。”

  負責接待的學生也是詩歌愛好者,頓時崇敬道:“原來是陳慢哉先生,快請進!這是您的入場牌,請務必掛在胸前。”

  “謝謝。”陳夢家點頭微笑。

  已經走出幾步的蔣正涵,猛然轉身說:“你好,陳先生!我是艾青,這位是關露小姐。”

  “原來是二位,久仰久仰!”陳夢家連忙握手。

  蔣正涵和關露雖然都屬于左翼文人,跟出身新月派的陳夢家挨不著邊,但三人卻因為彼此的作品而惺惺相惜。

  他們都是——愛國詩人!

  陳夢家是聞一多的學生,深受老師影響。雖然最開始的時候,他被徐志摩帶著玩浪漫,但在九一八事變后,陳夢家創作出大量的愛國詩篇,不知道底細的還以為他是個左翼詩人。

  三人一起乘電梯上樓,蔣正涵好奇地問:“慢哉兄,你知道周先生為什么組織這次詩會嗎?”

  “不清楚,”陳夢家搖搖頭,又興奮道,“但龐德先生今天也來了。”

  關露問:“龐德是誰?我只知道三國時代有個龐德。”

  雖然他們都是愛國詩人,但明顯關注點不同。新月派詩人推崇龐德,左翼詩人卻根本就不感興趣,若是知道龐德支持法西斯,估計左翼詩人會噴他一臉。

  電梯門打開,三人沒走多遠,就撞上了迷途的戴望舒。

  蔣正涵開玩笑道:“雨巷詩人,你在找丁香姑娘呢?”

  “別鬧,”戴望舒撓頭說,“華懋飯店太大,我走著走著就迷路了,這里面就跟迷宮一樣。”

  關露笑道:“你不會看門牌號啊?”

  “看了,還是找不著。”戴望舒苦著臉說。

  “走吧,走吧,同往。”陳夢家拍拍戴望舒的肩膀。

  戴望舒屬于現代派詩人,但經常跟新月派攪在一起,同時又跟左翼詩人有聯系,反正他在哪邊都能吃得開。

  順便一提,新月派自從期刊被查封后,雖然再次由徐志摩重辦,但風頭已經大不如前。特別是新月派的好些骨干,風格漸漸跟現代派合攏,現在很難說得清到底哪個屬于哪派。

  至于周赫煊,則被戴望舒等人奉為中國現代派詩歌的開山鼻祖。

  戴望舒頗為興奮地問陳夢家:“慢哉,聽說今天龐德先生也會來?”

  “嗯,會來,”陳夢家點頭道,“前幾天已經見過面了。”

  “太好了!”戴望舒拍手笑道。

  龐德不僅是歐美意象派詩歌的發起者,同樣也是現代派詩歌的大佬,戴望舒聽到消息哪能不興奮?

  眾人尋著門牌號,一路來到舉辦詩會的大廳。

  大門敞開著,里頭至少坐了四五十號人,而且有好些都是熟面孔。

  關露驚嘆道:“不會全上海的詩人都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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