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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一章 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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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小擰子跟張永之間的三方會談很順利,主要由小擰子去跟張永說,而沈溪則并未過多去參與,但小擰子跟張永還是不時打量沈溪,因為他們知道沈溪在這件事上的態度最為重要。

  張永沒了之前那股傲氣,用迫切的目光望著沈溪道:“沈大人,回到京城,您便會跟陛下提及舉薦咱家的事情吧?”

  沈溪笑而不語,旁邊的小擰子沒好氣地道:“張公公是在說胡話吧?沈大人怎會隨隨便便在陛下面前提關于選拔司禮監掌印的事情?現在是陛下要在候選人中挑選一個,沈大人只是說會幫你,沒說會不惜觸犯圣顏幫你。”

  張永點了點頭,明白沈溪在這件事上不會直接出面,不過心中仍舊帶著一種可以一蹴而就的期望。

  雖說現在看起來事情十拿九穩,但到底不敢保證,涉及皇帝誰也不可能給他承諾。

  張永道:“沈大人,不知陛下將會如何選拔司禮監掌印?咱家不是很明白,您是否可以點撥一下?”

  不用沈溪回話,小擰子道:“此事并非沈大人可以決定,沈大人之前只是給陛下提了個建議,選擇權在陛下,你若辦事妥當,陛下自然會欣賞并拔擢你,你要在候選人中脫穎而出,就必須有更大的人脈資源,沈大人才能在背后出力,幫你一把。若陛下問最后的意見,沈大人也會幫你美言……沈大人您說呢?”

  沈溪并沒有回答,因為他不想落人口實,非說要幫張永,但其實張永沒什么需要讓他幫的,但最后的結果卻很可能跟他相關,因為朱厚照在這次選拔中并沒有太多主見,很多時候要聽從沈溪建議。

  張永看出沈溪的態度,道:“擰公公莫要為難沈大人,沈大人肯坐下來與咱商議這件事,已經很給面子了。其實只要沈大人點頭,剩下的事就好說了,沈大人請放心,之前咱家答應要給您的孝敬,一分一厘都不會少,另外對擰公公的孝敬也少不了。”

  “哼!”

  小擰子輕哼一聲,“好像誰是為了銀子才幫你一樣,咱丑話說在前面,若是你背信棄義,到時候不但咱家,沈大人也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永世不得翻身!”

  張永皺眉道:“瞧擰公公說的,咱不都是為了給陛下效命?什么叫永世不得翻身,何至于此?”

  雖然張永表現出一種誠惶誠恐的姿態,但其實心里并不覺得小擰子有多可怕,一旦他成為司禮監掌印,小擰子對他來說最大的威脅就是去跟朱厚照進讒言,他也必然會防備到這一點,不過沈溪這邊他就難以應對了,所以張永的畏懼主要是針對沈溪。

  小擰子用急切的目光望著沈溪:“沈大人,您要說句公道話啊。”

  沈溪道:“本官其實更愿意看到的是兩位公公精誠合作幫朝廷做事,非要分彼此那等于是先就有了隔閡,將來又如何能確保合作時雙贏?”

  小擰子跟張永對視一眼,二人之前是有間隙,但現在為了贏得沈溪的支持,他們不得不放下所有成見,表現出完全冰釋前嫌的模樣。

  沈溪再道:“若是張公公無法勝任司禮監掌印的差事,到時候陛下自會另選賢能,這點其實擰公公你不必擔心。”

  雖然沈溪沒許諾什么,但小擰子聽了多少放下心來,至少沈溪已經把意思表明,你張永必須老老實實配合辦事,要是背叛聯盟,一切后果自負!

  小擰子再次用惡狠狠的目光瞪了張永一眼,張永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不喜歡被人威脅,到底以他的歲數比沈溪跟小擰子加起來還要年長,但問題是三人聯盟中,似乎他的地位才是最低的。

  張永黑著臉道:“難道咱家能不顧原則嗎?咱家當上司禮監掌印,除了為陛下辦差,更要維護好跟兩位的關系,你們中一個在陛下面前伺候,隨時都可以告狀,一個則在朝呼風喚雨,咱家不過是您二位身邊的一個幫手罷了。”

  小擰子輕哼一聲:“張公公最好有自知之明。”

  雖然小擰子的態度有些惡劣,缺少對一個即將上位的司禮監掌印應有的尊重,張永的脾氣不好,但此時他也只能盡量隱忍,免得跟小擰子起沖突而影響前途。

  張永又看著沈溪:“沈大人,現在朝中對您的攻訐很多,您回朝后可要做好應對準備。這些事,不需要咱家相助吧?”

  沈溪笑著搖搖頭,小擰子板著臉道:“咱們助你當上司禮監掌印,就是為了聽你說風涼話的?”

  張永回道:“咱家不過是在司禮監中做點差事,至于那些文武大臣做何,咱家無法干涉。沈大人成為眾矢之的,那是他能力無人能及,加上功高震主,很多人不自覺將沈大人當作潛在的敵人,未來或許會在暗中攻擊,咱家能幫的盡量幫,不過涉及文官間的恩怨,誰敢隨便出手?若是幫得不好,或許會被沈大人怨責。”

  說話間,張永打量沈溪,目光中另有所指。

  而小擰子卻大概聽明白了張永的意思。

  文官集團內部的矛盾,不是外人可以隨便出手的,就好像沈溪跟謝遷間有了矛盾,讓外人怎么幫?幫的不好,或許會為沈溪記恨,不如讓沈溪自行解決矛盾。

  小擰子嘟囔道:“其實張公公就是不想攬事上身,這還沒怎么著,就開始推搪起來。”

  沈溪道:“誰跟本官有矛盾,不需要你張公公出手,若有需要的話,本官自會親自提及。”

  “那就好,那就好。”

  張永笑著應下了,心里卻在琢磨:“這沈之厚跟文官集團的矛盾,不正是他扶我上位的根本原因嗎?若我無需幫他打壓同僚,那我這個司禮監掌印必會坐得穩如泰山,逐漸我也不需要聽他的,可以自行決定朝中大事。”

  小擰子往窗外看了一眼,站起來道:“陛下就要出發了,咱家該回去伺候陛下……張公公,咱們該走了吧?少打擾沈大人,或許沈大人還有什么事未完成。”

  張永笑道:“那是那是,這地方將官也不知怎么回事,知道咱們在此,也不勤接勤送?呵呵,沈大人這樣的大人物,他們一輩子能見幾回?只能說這些人不會辦事……擰公公,咱們回去后多相處,趁著路上這段時光好好商議?”

  小擰子對沈溪行禮:“沈大人請留步,小人跟張公公去了。”

  張永跟小擰子明顯各懷心思,不過在定下誰來當司禮監掌印,其實算是讓人解了心頭一個很大的困擾,至少未來一段時間不需要再思索幫誰和由誰來幫的問題。

  小擰子這邊剛走,一直躲在隔壁房內等候的云柳出來,云柳此時一身男裝,作為沈溪身親隨出現。

  “大人,看來這兩位還是不可信哪!”

  云柳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沈溪道:“宮里宮外能一心嗎?他們各懷鬼胎,不過是為自身的利益,這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又何嘗完全信任他們?”

  云柳帶著遲疑問道:“那大人為何還要提拔張公公?這位張公公人脈寬廣,只要上位必然大肆擴充黨羽,極有可能成為第二個劉瑾。

  沈溪微微搖頭:“在劉瑾跟張苑后,旁人想復制這條成功的路徑已很難,司禮監掌印不知不覺成為了燙手的山芋,只是他們現在還沒發現罷了,但遲早他們會明白,陛下對司禮監掌印會心存戒備,否則也不會讓這個至關重要的位置空缺那么久。這次他們還會爭,估摸下次再有空缺,人人都要避忌了。”

  云柳聽了沈溪的話,雖然覺得有幾分道理,卻不認為司禮監掌印這種至關重要的職務會被人嫌棄。

  “那些公公,真的不會為司禮監掌印爭破頭嗎?這可是內宮數萬太監的終極目標,怎么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沈溪聳聳肩道:“或許吧。但或許未來的局勢跟現在有所不同呢?倒是內閣現在要變天了,加上江彬崛起,陛下身邊的勢力格局也會相應發生變化,他二人還沒意識到未來最大的敵手是誰,可惜啊!”

  江彬出現了。

  這件事在旁人看來很普通,皇帝身邊得寵的佞臣已換了幾茬,所有人都無法固寵。

  他們沒意識到,像江彬這樣一個會辦事,且年輕有朝氣、活力,而且無比忠心肯為皇帝去死的武將未來會多得寵。

  若說劉瑾叛逆,皇帝或許會采信,但若說江彬要謀逆,則基本沒人信,便在于江彬對朱厚照的付出幾乎是無所保留,而且江彬是一介武夫。

  自英宗土木堡之變后,大明勛貴為之一空,武將地位繼續下降,以文制武已成慣例,所以旁人不會將江彬當回事。

  人們最多覺得,江彬最大的成就就是跟錢寧齊平,甚至還不如錢寧。

  此時的江彬沒打算投靠任何人,正竭力巴結朱厚照,將他聽來的消息詳細跟朱厚照說明,儼然是朱厚照的眼線。

  “……陛下,擰公公跟張公公近來走得很近,什么事都見他們一起出入,剛才好像還一起去見了沈大人。”

  江彬最怕的就是皇帝身邊幾個重要人物結成一線,哪怕他沒多少話語權,也會找機會攻擊這幾人,試著讓皇帝猜忌,到時候他就好渾水摸魚。

  朱厚照此時有些心煩意亂,一心想早些回到京城,對小擰子跟張永似乎勾搭在一起的事情毫不關心。他揮揮手道:“他們去見沈尚書,應該是商議回程的事情。鑾駕準備好了么?一切妥當的話,朕要登鑾……實在太困了,從紫荊關往京城應該會走得順利些了吧?朕打算好好睡一覺。”

  江彬這才醒悟,想隨便撼動朱厚照身邊的固有人員體系很困難,甚至有螳臂當車的意思。

  不過他不會氣餒,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他覺得自己沒什么可失去的,總歸要往自己的目標前進,他覺得有大把的機會攻擊那些讓他不爽的人,包括錢寧、小擰子、張永和沈溪等人,甚至連麗妃也在他的防范中。

  朱厚照帶著人出了臨時行在,錢寧早就已在鑾駕前等候,雖然已失寵,但錢寧仍舊試圖接近君王。

  “陛下升鑾,所有無關人等一概遠離。”

  提前出門的江彬對此早就有所提防,立即上前對錢寧進行驅趕。

  錢寧怒視江彬,似乎想要發火,可惜這會兒朱厚照已經遠遠走了過來,他不敢在皇帝面前造次,就在他想有進一步舉動時,但見小擰子和張永過來,小擰子問道:“兩位大人這是在說什么呢?陛下都過來,你們不要命了?”

  錢寧作為弱勢的一方,只能先退到一邊,隨即江彬的人將鑾駕團團包圍,連作為天子親軍的錦衣衛都無法靠近鑾駕一步。

  朱厚照在侍衛護送下上了馬車,小擰子想靠前,也被江彬擋開,至于張永則完全沒有爭寵的心思。

  小擰子瞪了江彬一眼,但跟錢寧一樣,他也是敢怒不敢言,現如今江彬在皇帝身邊的地位越發突顯,因為只有江彬有資格近身服侍朱厚照,在沒有皇帝首肯的情況下,連小擰子這樣平時伺候在君王側的太監也只能靠邊站。

  “沈大人也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張永走過來道。

  江彬一揮手:“那還等什么?出發就是,陛下要休息,誰都不得靠近鑾駕,若誰敢過來造次,末將可就不客氣了。”

  張永打量江彬,冷笑著問道:“敢問江大人一句,您準備如何個不客氣法?”

  江彬不甘示弱,大聲道:“總歸要誓死保護陛下安全。”

  “你……!”

  此時的張永也多了幾分脾氣,畢竟在他看來自己是馬上要做司禮監掌印的人,總不能再為一個連錦衣衛千戶身份都沒有的外調軍將喝斥,以前張永掌東西二廠時,別說區區一個地方衛指揮僉事,就算是都司、都指揮使站在他面前也要對他畢恭畢敬。

  江彬卻根本不想理會張永,牽著馬往馬車旁過去了。

  張永黑著臉道:“也不知誰給了他如此膽氣!”

  “唉!”

  小擰子嘆了口氣道:“還有誰,當然是陛下,除了陛下外誰能給他如此權力啊?張公公,此人咱現在怕是不好對付,只有沈大人才能應付他,可惜現在沈大人好像并不打算將他給按下去。”

  張永道:“或許沈大人另有打算,想將江彬收攬在身邊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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