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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七八章 帶皇帝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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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鑒發現,在謝遷和沈溪之間出兵與否已形成僵局。

  他非常為難:“老少二人互不相讓,我這個局外人該如何應付才好?難道讓我繼續當墻頭草,在他二人面前搖擺不定?”

  何鑒雖然不想當中間派,可又知道勸誰都沒用,只能當這件事不存在,誰都不去勸。

  但何鑒不知道的是,此時沈溪根本不在意是否出兵的問題,因為在沈溪看來這完全不成問題,只要皇帝支持,出兵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當初謝遷全力支持沈溪制定的兩年平草原的國策,就算現在因劉瑾倒臺食言而肥,全力抵制,但這件事只要皇帝決定了,完全無需跟大臣商議,在對待朝事上,朱厚照比沈溪更為果斷。

  正月十八,朱厚照跟沈溪一起出宮游玩。

  因為朱厚照前一夜還玩了個通宵,清晨天快亮時才睡下,一直到下午日頭西斜方睡醒,問過后才知道,沈溪已于中午便在豹房前院的花廳等候。

  “……陛下,您不想去的話,讓老奴去跟沈尚書說一聲便可……養傷要緊,何必出宮找罪受呢?”

  張苑之前沒能阻止沈溪面圣,這次只能事后找機會彌補,想直接從朱厚照這里著手,斷掉小皇帝跟沈溪私下來往。

  朱厚照正在梳洗,宮女用布給他擦臉,朱厚照閉著眼睛道:“朕身體已經沒事了,不要你瞎操心……再說了,之前朕已答應沈尚書邀請,君無戲言,豈能言而無信?正好朕這些日子也有些無聊,又被什么天狼煞之類的東西叨擾得全無興致,正好出豹房到市井間走走看看,領略一下京城的風土人情。”

  張苑還不甘心,道:“陛下,想那沈尚書……為人迂腐,處世方正,他帶陛下出去,肯定是想讓陛下知道民間疾苦,然后有所勸諫,這……陛下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大膽!”

  朱厚照喝斥道,“狗奴才,這種話也是你能亂說的?朕跟誰出游,自有主張,今日你就不必同行了,讓小擰子陪朕去便可。張苑,朕警告你,以后再在朕面前進讒言,就把你司禮監掌印的差事給拿下!不要以為朕離了你不行,你只要把朕交待的事情處理好便可,剩下的事情跟你無關!”

  或許是察覺到張苑太過啰嗦,朱厚照不厭其煩,干脆放出狠話來。

  “奴婢……遵旨!”

  張苑唯唯諾諾,低著頭退下,心中卻很不甘,暗自惱恨:“我那大侄子做事可真有一套,怎么都弄不倒他……不行不行,得趕緊想辦法阻止他領兵出征,如果讓他得勝歸來,以后不知道會囂張成什么模樣!”

  因為朱厚照下了死命令,張苑只能離開豹房回司禮監,當他出后宅時,正好看到沈溪坐在豹房花廳門前的藤椅上,曬著太陽品著茶,等候朱厚照出來。

  張苑老遠便琢磨:“我就跟他說,陛下不去了,看他怎么應付。”

  心里一想到這陰招便再也忍不住,琢磨著朱厚照以前老是被劉瑾蒙蔽,大步上前,正準備對沈溪說什么,突然想起劉瑾的悲慘下場,再想到皇帝隨后便會出來,如果讓沈溪告上一狀說他編造圣旨很可能會受罰,而且朱厚照剛放出狠話要拿下他司禮監掌印的差事,此時犯錯無異于送上把柄,當即打了個寒顫,到嘴邊的話趕忙收了回去,只是瞪了沈溪一眼,然后冷冷一哼,便折身過了門廊。

  “……大人,您可別介意,張公公平時就這樣,您大人有大量……”

  旁邊宮廷侍衛趕忙巴結剛剛站起來準備招呼張苑的沈溪,恨不能上來給他捏腰捶腿,但因沈溪平時不好這些,他們只能在旁噓寒問暖。

  沈溪笑著說道:“在陛下跟前做事,這是何等榮幸的事情?張公公或許心氣太高,對我等外臣有些不屑一顧吧。”

  侍衛們都在笑,在他們想來,這可不是什么心氣高不高的問題,而是火氣太大,誰都知道在皇帝跟前做事容易吃癟,正德可不是講道理的人,隨時都會把人罵得狗血淋頭,甚至打入另冊,目前錢寧似乎就有被朱厚照厭棄的趨勢,脾氣也很不好,所以他們私下里把張苑、錢寧這類人歸在深閨怨婦一欄中。

  張苑過門廊沒停留,沈溪自然沒必要繼續站著,坐下來品茗等候。

  不多時小擰子出來,一臉熱切地道:“沈大人,陛下已準備好,之后便跟您一起出去游玩。”

  沈溪笑道:“那感情好,本官恭候陛下多時,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陛下還有何安排?”

  小擰子臉上多少有些不高興:“不知為何,陛下突然叫上錢指揮使,讓他帶人在旁侍候……或許陛下想人多熱鬧一些。”

  沈溪知道朱厚照貪生怕死,本來已經厭棄錢寧,結果聽說要出豹房,又擔心自己安全,所以又再重用錢寧,當下道:

  “勞煩擰公公回去跟陛下說一聲,這次是私下會友,切莫節外生枝……如果帶一些閑雜人等去,勢必引發不必要的誤會,進而泄露陛下的身份,那就有失此番出游的意義。”

  小擰子臉上帶著欣然之色,連連點頭,“那小人這就去跟陛下傳話……沈大人,您稍等,小人去去就來。”

  本來小擰子沒有資格勸說朱厚照,但有了沈溪這番話,他便有底氣向皇帝勸諫,就算受責也可推說是傳達沈溪的意思。

  等小擰子往內去面圣,侍衛們都很羨慕,心想:“能讓陛下跟前的紅人擰公公自稱小人,且對錢指揮使不屑一顧,朝中或許只有沈大人一人敢如此。”

  朱厚照最終還是聽從沈溪的建議,沒有帶錢寧出來。

  除了必要的侍衛,正德也就帶上一身便裝的小擰子,到豹房門口時,朱厚照興沖沖地問道:

  “沈先生,咱們這是要去哪家?此人有何喜好,你先給朕說說,朕也好有個準備。”

  沈溪道:“只不過是尋常民間士子罷了……他此番是專程來京城趕考,陛下可以跟他說說學問上的事情,如果陛下不想探討書本上的東西,風花雪月之事也可交流一二。”

  朱厚照頓時會意:“明白了,看來讀書人都好聲色犬馬這調調……原來朕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讀書人啊,哈哈!”

  不自覺的,朱厚照先給自己戴了頂高帽子,把自己荒誕不經當做讀書人的本性。

  沈溪懶得反駁他,這會兒侍衛都準備好,朱厚照吩咐道:“你們記得,今日是跟隨保護沈尚書安全,而不是朕的隨從,路上一切都聽從沈尚書吩咐,明白了嗎?”

  “遵旨!”

  這些人基本都是剛才在花廳門口向沈溪獻殷勤那批,得到朱厚照口諭,一個個精神飽滿,回話非常有干勁。

  朱厚照又對沈溪道:“先生到了友人宅邸,就稱呼朕為朱公子便可,朕喜歡當個普通人。”

  沈溪笑了笑,道:“一切都聽從朱公子安排……不過這里微臣要跟陛下說一聲,今日酒宴可能會比豹房宴席簡單許多,希望您不要嫌棄。”

  “好說,好說,本公子出來是為了游玩,哪里是貪那口腹之欲?”朱厚照說著話,跟沈溪一起上了馬車。

  沈溪和朱厚照同乘一輛車,前后各有三輛馬車隨行保護,同時有大批侍衛跑步尾隨。

  雖然不是官員出巡,但這架勢已不小,朱厚照有些困倦,上車不久便靠著車廂壁睡著了,沈溪看著猶自帶著稚氣孩童面孔的正德皇帝,心中不由感慨:

  “這哪里是個能治理好國家的圣君明主,根本就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敗家子,或許劉禪就是他這德性。”

  不多時,馬車停在蘇通于京城府宅的門口。

  因為蘇通在京城生活過一段時間,在京城有了私宅,而且院子不小,前后三進,里面經過蘇通幾年改造可以說應有盡有,生活非常舒適,只是因蘇通沒考取進士,蘇府門楣不大,在沈溪到來前,蘇通已在門口恭候。

  “沈大人,您終于來了。”蘇通提前得知通知,早就準備好,所以他不但自個兒出來相迎,還帶上府上仆役。

  只是他沒料到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多時辰,這還是朱厚照提前醒來的緣故,要不然等到日落西山都有可能。

  沈溪先下馬車,隨即朱厚照從車上跳了下來,從這點上說,朱厚照倒沒多少架子。

  沈溪笑著打招呼:“蘇兄,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遲公子。”

  “嗯?”

  朱厚照本來想上去寒暄,但聽到沈溪對自己的稱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由詫異地看了沈溪一眼,似乎好奇為何沈溪要稱呼自己為“遲公子”而不是“朱公子”。

  不過這會兒蘇通已開始向朱厚照行禮,禮數上沒有對沈溪那么恭謹,也就是普通朋友相見時的拱手禮,笑瞇瞇地道:“遲公子?久仰久仰!”

  沈溪沒向朱厚照解釋,直接道:“遲公子平時喜好交友,又跟在下是世交,所以今日特地帶他到你府上做客,希望你能盛情款待。”

  蘇通笑道:“這還用說?這位遲公子一看就儀表堂堂,人中龍鳳,將來一定非池中之物……”

  顯然蘇通沒意識到朱厚照是什么重要人物,因為在他看來,沈溪為人方正,不會帶權貴來府上做客,最多是介紹朋友給他認識,而且蘇通不認為自己有資格結識京城權貴,所以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朱厚照聽到蘇通的稱贊,心里不由樂開了花,暗忖:“看來朕不是因為父皇只有我這個兒子才登上皇位,本身也有王者之氣,否則這位蘇公子為何一看便說朕是人中龍鳳?”

  朱厚照嘿嘿一笑:“蘇公子客氣了,沈先生……咳咳,乃是在下恩師,平時受先生教導頗多,今日能見到他的朋友,榮幸之至。”

  蘇通一聽,更覺得了不起,驚訝地道:“遲公子居然是沈大人的學生?失敬失敬……沈大人乃狀元之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想必遲公子的學問也是極好的,卻不知可有考取功名?”

  朱厚照看了沈溪一眼,心想:“朕可不能在沈先生的朋友面前折面子。”當下得意地道:“在下已考中舉人,跟蘇公子一樣,今年也要參加會試。”

  朱厚照作為皇帝,吹牛不需要上稅,想給自己敕封個什么功名都行,甚至于沈溪覺得這小子太過“謙遜”,沒說自己是進士,當下暗自琢磨:“或許是他想到但凡進士都會留名,還要涉及具體的朝廷差事,怕瞎話圓不過來,干脆說自己是舉人,這樣也好跟蘇通攀關系。”

  果不其然,朱厚照說自己是舉人后,蘇通對他的態度馬上親近許多。

  蘇通跟沈溪的地位差距太大,彼此間的共同語言少了許多,現在難得遇上一個年輕公子哥,跟他一樣考進士,自然想知道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到底有什么背景,順帶探討下學問和會考的事情,話題就拉近了。

  沈溪轉過身,交待侍衛留在外面等候,然后跟朱厚照一起,隨蘇通進入院門。

  進入略顯荒涼的前院,蘇通回頭介紹,“宅子荒廢兩年,這次到京城后讓人重新修繕過……沈大人,遲公子,里邊請。”

  說話間,蘇通已把沈溪和朱厚照請進客廳,里面裝修奢華,屋頂和窗戶用上了玻璃瓦,顯得非常明亮。沈溪笑道:“說起來蘇兄在京城購置產業,在下還未曾登門拜訪過,不知不覺已過去多年。”

  蘇通笑道:“那可不是?沈大人高中狀元,為朝廷效命,平日公務繁忙,后來還到地方任督撫,走南闖北,自然跟我等士子不一樣,哪里有時間來寒舍?沈大人,遲公子,請坐吧!”

  朱厚照本來還擔心沈溪把他高高捧起來,但見此時自己這位先生的態度謙和,不卑不亢,似乎只是把他當作普通朋友,甚至當作學生看待。在沈溪和蘇通面前,他沒有感覺任何拘謹,當下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不一般的體驗,便是當一個普通人。

  朱厚照自小到大,很難有這種感受,上次體會到還是他身為太子離家出走,到南方找沈溪的時候。

  等仆人奉上茶水,蘇通以關切的目光望向朱厚照:“遲公子是京城人氏?”

  朱厚照想了下,回道:“對,我在京城出生和長大……蘇公子跟沈先生一樣,是福建汀州府人氏吧?”

  蘇通笑道:“那是,能跟沈大人同鄉是在下的榮幸,不知遲公子是新進中舉,還是已經……”

  朱厚照回道:“剛中舉,今年準備考會試,有沈先生輔導,學問方面不成問題,希望這次能考中進士,光耀門楣。”

  蘇通一聽,心想這小子口氣好大,當即把朱厚照好好端詳一番,心里琢磨開了:“看他年歲,應該不到二十歲,或許是剛考鄉試便中舉,因而心高氣傲,否則怎會有如此狂躁的心態,居然想一榜便中進士?不過想他能拜沈大人為師,家底必然豐厚,很可能是京城權貴子弟,卻不知他是哪位大人的公子……京城有姓遲的名門望族嗎?”

  蘇通對朱厚照充滿好奇,問題自然多了些,繼續問道:“不知遲公子在會試前,可有拜訪過哪些名儒?”

  “呃!?”

  朱厚照不太懂應試士子的規矩,也不明白為何考會試前要去見什么名儒,忍不住看了沈溪一眼,見先生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似乎等他自由發揮,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編瞎話,“最近見過的名儒很多,諸如謝閣老,梁大學士,楊大學士等等。”

  “啊?!”

  蘇通這一驚不老小。

  一個由沈溪介紹來的年輕小子,上來就說自己是舉人,說話時閃爍其詞,讓蘇通心中生疑。

  等這小子說自己拜訪過謝遷和梁儲、楊廷和等朝中一等一的儒臣后,他驚愕得站了起來,本來他要提出質疑,腦子里首先涌現的念頭便是:“這怎么可能?謝閣老和梁、楊兩位大學士根本就不見普通士子,他有什么資格請見?”

  不過等蘇通看沈溪一眼后,突然無比懊惱,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能讓沈大人親自引薦到我府上來的人,這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如果這遲公子在這兒空口說白話,沈大人早就揭穿他了……能跟沈大人共同進退的人,背景和人脈豈是我等普通士子能比的?”

  朱厚照有些奇怪,問道:“蘇公子這是怎么了?”對他來說,見謝遷和梁儲、楊廷和并不覺得有多稀罕,因為他平日接觸的基本是翰林體系的官員,而且基本都是侍讀、侍講以上級別,他沒說普通學士的名字,是因為他把經筵日講停了后對后進的翰林官基本不認識,臨時能拿出來吹牛的就這么幾個。

  蘇通搖頭輕嘆:“居然能見到謝閣老和梁、楊兩位大學士,遲公子……真是門路寬廣,我等想去見一面卻難上加難。”

  朱厚照這才明白原來一般考生要見謝遷和梁儲、楊廷和沒那么容易,當下笑道:“有沈先生幫忙,要去見一下并不是那么困難……是吧,沈先生?”

  沈溪本來在旁以看戲的心態聽朱厚照跟蘇通對話,突然間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他不由搖頭苦笑,心想:“你小子吹牛為何非要帶上我?這不是給我找麻煩么?下一步豈不是蘇通也要讓我安排去見謝遷、梁儲和楊廷和?”

  蘇通似乎沒這方面的奢求,道:“不多說了,雖說這時候不早不晚,但酒席隨時可以上……來人,把酒菜準備好……沈大人,遲公子,我們這就入席?”

  沈溪看了看窗外,頷首道:“確實如此,現在正快到日落,遲公子稍后還要回去備考,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那就麻煩蘇兄安排酒席,我等到酒桌上說話便是……”

  天才一秒: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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