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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六章 死而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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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人急匆匆到內院去通知人,不多時,謝丕進入書房,他沒想到父親突然回來,更沒想到自己會被父親找過來訓話。

  謝丕見謝遷拿著一封信湊在燭臺前聚精會神看著,連忙走上前行禮:“父親大人,不知找孩兒來,有何事?”

  謝遷瞪了兒子一眼,但又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些冤枉,以前他很少體諒家人,但在正陽門經歷一天戰事下來,忽然感覺家人的重要性,這也是他下正陽門后第一時間想到回家的原因。

  謝遷神色變得緩和,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說:“為父讓你過來,有個典故要考校你……”

  謝丕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在后院好端端地讀書,突然被叫過來說要考校學問,這其中莫非有什么隱秘……自己已成家立業但卻被家里逼著讀書,由于時常被父親喝斥甚至在妻子面前都不能一振夫綱,這讓他感覺面子掛不住。

  但謝丕終歸不敢違背謝遷的意思,正想委婉地應承,卻聽老父已把題目問出,“……奉辭伐罪,旌麾南指。這句話,出自何處?”

  謝丕稍微思索,便想出來了,畢竟對于一個立志科舉常年接觸時文和策問的人來說,這東西并不是那么難,謝丕正色道:

  “奉辭伐罪,旌麾南指,語出《三國志·吳志》,裴松之注引《江表傳》,‘近者奉辭伐罪,旌麾南指,劉琮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眾,方與將軍會獵于吳’,其意……”

  謝遷聽到這里,不由拍了自己腦門一下,輕嘆道:“我怎如此疏忽!行了,你且退下,有事再喚你過來!”

  謝丕莫名其妙,自己被父親叫過來問了兩句,如此就算完成考核?心中正感好奇,卻見自己父親匆忙收拾東西,自顧自出書房門而去,謝丕的疑問更大了:

  “父親讓我退下,為何他自己走得比我還快?他在宮中當值,如今京城正遭遇外夷攻打,可是他問我的事情卻與此風馬牛不相及,這中間莫非有什么關聯?”

  謝丕尚未想明白,徐夫人匆忙而來,跨進書房門后向四圍打量一番,問道:“爾父呢?”

  謝丕回道:“父親匆忙過來,問了話便即離開!”

  徐夫人臉上滿是失落,跺足道:“這便走了?也不說說京師到底如何了,如今謠言四起,咱一家人究竟該怎生應對才是……不行,你快出門,追上問問爾父,讓他多交待兩句,也好讓家里有個底!”

  謝丕為難地說:“娘,父親乃閣臣,現在宮中辦差,平日接觸均為軍國大事,如何會與兒子細說?你盡管放心吧,既然父親沒有交待家事,那就說明京師安全暫時無虞,家里像往常那樣過活便是。剛才匆匆一會,父親面上多有煩憂,還是別去打攪為好!”

  徐夫人原本火冒三丈,但聽到兒子一聲“娘”,頓時一切惱怒煙消云散,她疼惜地拉著兒子的手,面帶欣慰:

  “也好,你父親不在,家里便由你做主,有什么事你多照看些……丕兒,現在家里就指望你了,一定要用心讀書啊!”

  謝丕是徐夫人親生,但過繼出去后她卻沒資格管教兒子了,這是讓她最感傷心難過的一點,這會兒謝丕表現出一定的擔當,讓徐夫人老懷安慰。

  謝遷從書房出來,出了前院來到家門口,馬文升依然未露面。

  謝遷心煩意亂:“沈溪小兒突然送信回來,我毫無防備,什么都一團糟,我去何處找人哪?難道真要往皇宮面圣,跟陛下提及,要么去內閣跟劉少傅等人商議?若如此,沈溪小兒把信與我,又有何意義?”

  就在謝遷茫然不知所措時,一騎從正陽門方向而來,在謝府門前勒住馬韁。一名太監從馬上翻身躍下,大步走到謝遷跟道,恭敬地說:“謝閣老,剛得到消息,韃子突然自西直門發起攻城!陛下令您……火速帶太子回宮!”

  謝遷本以為弘治皇帝要他陪同太子往西直門督戰,聽到最后一句,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謝遷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正陽門把朱厚照給提溜下來,而是盡快找到馬文升商議沈溪所說內容。他轉過身對門房說:“馬尚書過來,記得讓他往正陽門去,告訴他有大事發生,刻不容緩!”

  言罷,謝遷急匆匆上了一直等候在府門外的馬車。

  馬車起行,謝遷猶自嘀咕:“沈溪小兒的意思,多半是要京師里應外合,出動出兵響應……可是,他憑什么帶兵回援?老老實實待在居庸關不挺好么?話說居庸關如今也不知怎樣了,居然未有任何消息傳回,真是稀罕!”

  謝遷極為矛盾,既愿意相信于大通說的話是真的,又充滿懷疑,主要是沈溪突然“死而復生”太過匪夷所思。

  馬車停靠在正陽門城下,城頭上火光熊熊,幾乎每個垛口都矗立著火把,每五十步還會燃起篝火,士兵們嚴防死守,防止韃靼人突然發起攻城。

  謝遷剛到,隋仲便過來行禮:“謝閣老!”

  “之前抓到的細作現在何處?趕緊把人帶過來!”

  謝遷迫不及待說了一句,要想知道沈溪和其統率的軍隊的情況,目前只有于大通能夠解說清楚。

  隋仲臉上滿是為難之色:“回閣老,人……人……”

  謝遷怒從心起,喝問:“人怎么了?莫不是給你們殺了?”

  隋仲趕緊解釋:“閣老切莫誤會,信使……只是被太子請上城樓,這會兒太子正在問話!”

  “太子?”

  謝遷怎么都沒想到朱厚照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來“搗亂”,他想了想,問道,“此事還有旁人知曉嗎?”

  隋仲搖頭:“未曾報與他人……”

  謝遷一擺手:“行了,老夫知道該如何處置,你且先安排城防事宜,西直門此時正有北寇兵馬夜襲,若兵部有調兵文書到來,你直接抽調兵馬過去助戰,不用再跟太子和我商議!”

  說完,謝遷不等隋仲應答,徑直往城頭而去。

  上了城頭,謝遷停下喘息好一會兒,這才繼續攀援,等進入城門樓三層,只見大廳里燈火通明,朱厚照一身寬袍,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么。

  謝遷憤懣地想:“太子已經十三歲了,為何一點兒正形都沒有?跟同樣年歲便中狀元的沈溪小兒一比,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下,怪不得沈溪小兒能成為朝廷的擎天玉柱,連遭遇土木堡這般困境依然大難不死,以后他還怕什么?”

  “太子殿下!”謝遷上前行禮。

  朱厚照興奮地說:“謝先生,您回來了?我這兒剛得到個好消息,原來沈先生……咳咳,沈卿家沒死,他現在不但從土木堡順利突圍,還殺退韃靼亦不剌部兵馬,現在已帶兵進駐居庸關,正準備回京師勤王呢!”

  謝遷有想一頭撞死的沖動:“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知沈溪小兒的意圖,這般折騰一番,尚不及太子問詢一番來得實在,我這不是自找麻煩?”

  心里因為確定沈溪“活著”而開懷不已,但謝遷嘴上卻猶自帶著幾分質疑:“太子殿下,戰場上瞬息萬變,一家之言不可盡信,誰知此人是否為狄夷細作!”

  朱厚照本來興致盎然,聽到此話有些掃興:“謝先生盡說喪氣話,此人對土木堡內的情況知之甚詳,還把時間地點都說得一清二楚,怎會是韃子細作?”

  “喂,你不用怕,跟謝先生說說你知道的事情,說的好本宮重重有賞,提拔你做將軍,以后跟著沈卿家建功立業!”

  于大通原本跪在地上怕得要死,聽到朱厚照的允諾,膽氣頓生,站起來講述他知道的情況。

  “……沈大人領兵往宣府,那時小人只是普通士卒,沈大人一路上被幾位將軍刁難,未到宣府已下發三次犒賞鼓舞士氣,結果剛到雞鳴驛便突然撤兵,小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兵馬糊里糊涂就進駐土木堡,隨后韃子殺來,我們很快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絡……”

  于大通腦子靈活,嘴巴也不笨,說話有條理懂得撿重點,所說內容盡管不盡不詳,但卻把沈溪在土木堡經歷的大小事情基本交待清楚了。

  這頭剛說完跟火綾的一戰,朱厚照已然握緊拳頭,興奮地說:“打的好,打的好,仗就該這么打,傾巢出動,把火炮藏在軍陣中,等韃子殺來時,突然把火炮亮出來,讓韃子知道咱大明步兵方陣的厲害。接下來怎樣,你接著說……”

  于大通開始講解之后第二場戰事,正是用“馬雷”跟韃靼人交戰,逼迫韃靼人撤出土木堡周邊五里,而后掌握時機,抓緊時間構筑戰壕,最終形成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堅守一個多月。

  不但朱厚照聽得熱血沸騰,連謝遷都有些失神,因為于大通講述的每一場戰事以及取得的戰果,在謝遷看來都是一個奇跡。

  謝遷心想:“沈溪小兒的成功并非偶然,他能把銘刻在歷史恥辱柱上的土木堡,用自己的方式改造,能抵御韃靼數萬雄兵連續攻打,最終成功帶兵回居庸關,這場戰事一定能載入史冊。”

  朱厚照聽了于大通的講述,追問:“快說,還有呢?沈先生跟亦不剌部的那場戰事你還沒說呢!”

  于大通瞠目結舌,結結巴巴道:“小……小人那時奉命前出調查居庸關南面的敵情,對于交戰時的情況并不是很清楚。”

  “等全軍進駐居庸關后,沈大人馬上給小人派遣差事,往京城送信,至于居庸關北口那場仗怎么打的,小人不是很清楚,但卻知道沈先生有一位很厲害的師弟,領兵沖殺在前,所向披靡,軍中上下無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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