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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四章 太子的買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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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通吩咐下人把大包小包的禮物送上茶樓。(全本www.ybdu.cc)

  為了表示禮物并不貴重,蘇通一一打開來給沈溪過目,讓沈溪知道這是他的心意,并不涉及到請托辦事。

  沈溪隨意瞥了一眼,干蘑菇、筍干、蘿卜干、肉鋪干、老鼠干、茶葉、藥酒等,基本都是閩西的土特產,很多還是蘇通自己家產出的東西。

  實際上,蘇通現在的第一要務是考會試,沈溪幫不上他什么忙。

  “想到京城有沈老弟在,心里便覺得踏實許多,總歸不再跟三年前一樣,人生地不熟。”蘇通笑著說道,“回頭我還想去拜訪一下玉娘,聽聞她在京城操持起了舊業,此番到京,無論如何都要去捧捧場才是。”

  果然,才正經一會兒,蘇通就又開始談及風月之事。

  上次跟蘇通來京城,沈溪尚是個“初哥”,可現在他連兒子都有了,家里一妻一妾,小日子過得無比逍遙,就算有需要,也不會去秦樓楚館這種地方。

  “蘇兄要去的話請自便,在下就不奉陪了。”沈溪有些尷尬地說道,“身在翰苑,很多時候要顧及一下體面。”

  蘇通驚訝地問道:“尋花問月,難道不是雅事一樁?”

  沈溪心說,虧你還要考會試,難道不知道按照《大明律》,官員進入秦樓楚館是要問罪的嗎?

  明初朱元璋下旨禁止官吏嫖娼,違者重罰“罪亞殺人一等,雖遇赦,終身弗敘”。但進入明朝中葉后,這一禁令形同虛設,尤其是本身就作為官衙的教坊司,成為達官顯貴趨之若鶩的地方,因為從道理上來說,教坊司的女子“賣藝不賣身”,去了只是應酬而已。

  當然,實際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教坊司的姑娘無權無勢,要是沒有人撐腰,即便被人強行霸占也無可奈何,更別說那些求一夕之歡的權貴。

  如今玉娘主持的并不是屬于禮部職司衙門的教坊司,而是民間的青樓,身為朝官出入這等場所,一旦被御史言官盯上,若朝廷又較真兒,那還真有丟官的可能。

  看出沈溪不太喜歡說這些,蘇通適當轉開話題,提及一個“老朋友”,蘇通說到此人時咬牙切齒:“聽說高侍郎,已經作古?”

  沈溪點頭:“確實如此,高家的風光已然成為過去,如今就連高侍郎府邸也由陛下賞賜于在下。”

  “那是高氏一門作惡多端,咎由自取!”蘇通陰沉著臉道,“聽說高侍郎的孫子,如今在國子監內供學……哼哼,失去官家子弟身份的庇佑,別讓我遇到他,否則非讓他好看!”

  蘇通和洪濁都被高崇打過,洪濁受的傷更為嚴重,還間接令洪濁傷心絕望返回京城,一段情感就此作罷,但洪濁卻是一個老好人,在高崇收買拉攏下,居然不計前嫌。

  但蘇通卻不是那種好脾氣之人。

  當初蘇家對汀州知府高明城孝敬不少,本來蘇通以為能得到知府衙門的庇護,誰想他卻被高崇痛毆,現在知道高崇落難,蘇通便想落井下石。

  對于此,沈溪只能說……高公子,你可要多多保重,安心在國子監求學,千萬別想不開出來走動啊!

  高家的起落,其實就是權貴斗爭的犧牲品,跟蘇通說的一樣,高氏一門純屬咎由自取,但問題是你蘇通如今尚未得勢,就已經想打擊報復,等你考中進士,將來有權有勢時,那不是誰得罪你就要遭殃?那與高崇相比,你又好得了多少?

  但是,大丈夫快意恩仇,沈溪無法指責蘇通什么。沈溪道:“高家如今欠下大筆外債,已有許久未聽聞高公子消息。”

  “哦!?”

  蘇通眼睛瞇了瞇,目光中露出幾分恨意,“那倒要看看,當初魚肉鄉里的高衙內會是如何下場,別到最后……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

  沈溪笑了笑,沒跟蘇通繼續就這話題說下去,又或者說,他對這個事情根本便是無話可說。

  茶過五味,沈溪原本想要告辭,但蘇通堅決不放人,直接叫掌柜送上酒菜。閔生茶樓兼營酒食,很快桌子便被鹽水蝦、醉排骨、荔枝肉等具有閩地風格的菜肴擺滿。席間蘇通頻頻舉杯,但沈溪卻滴酒不沾,只是以茶代酒。

  對沈溪來說,出門來見見老朋友,說說以前的事情,展望一下未來,那是可以的。沈溪這些年在官場上風生水起,但他身邊缺少可以交心的朋友,蘇通雖然性格上有缺點,但不失為一個講義氣的朋友。

  沈溪見到闊別三年的老友,還是很高興的,但在臨主考順天府鄉試的關頭,如果因為喝酒誤事,那就得不償失了。

  沈溪陪蘇通吃完,再次起身告辭,蘇通知道挽留不得,本想送一程,但席間他多喝了幾杯,頭暈腦脹,只好送沈溪到茶樓樓下,目送沈溪坐上馬車離去后這才在傭人的攙扶下返回客棧休息。

  沈溪坐在車廂里閉目養神,前面朱山趕著車,不時回頭瞄上一眼,有些不滿地說:“老爺又喝酒了。”

  “我喝不喝酒跟你有什么關系?”

  沈溪沒好氣地喝斥,“見個朋友,喝幾杯酒本就無可厚非……況且我今天根本就沒有喝酒,你嗅到的酒氣,并非是出自我嘴里。”

  “哦!”

  朱山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臉上全是不信的表情。

  沈溪剛回到家中,蘇通送來的禮物也到了,朱山和幾個丫鬟連忙搬運起來,大包小包放到了外院的堂屋里。謝韻兒看到后高興得不得了,對于一個勤儉持家的女人來說,任何不要錢的東西都是好的,尤其這中間許多曬干的山貨可以保存很久,這樣就不怕枯菜時沒有好東西佐飯了。

  “相公若是覺得酒醉疲乏,不妨回房休息,讓小文用熱毛巾為相公擦擦臉,這些由妾身來收拾就好。”

  謝韻兒非常體貼。

  為人母之后,她對沈溪的依賴愈發重了,恨不能時時刻刻與沈溪如膠似漆,到了床榻之上,她對沈溪也越發地癡纏。

  沈溪笑著說道:“應該是小山告訴你我喝酒了吧?你聞聞,我嘴里有酒氣嗎?”

  沈溪把臉湊了過去,卻被謝韻兒含羞帶臊推開。謝韻兒嗔道:“相公,怎這么不顧場合,被丫鬟們看到多不好?”

  “哈哈,她們看到有何妨?我是老爺,如果我喜歡,把她們收入房中也沒誰會指責。”沈溪不以為意地說道。

  謝韻兒沒好氣地說:“相公真的喜歡?那妾身可就要給相公安排了……嗯,倒是正好,讓她們的未來有個著落。相公,你是喜歡秀兒多一點,還是喜歡朱山多一點?”

  本來沈溪是拿這事兒來調笑謝韻兒的,卻沒想到被謝韻兒反將了一軍,不過沈溪卻把謝韻兒的性子摸得很透徹,知道妻子有點吃醋,趕緊過去攬著謝韻兒恢復纖細的柳腰,笑道:“當然是喜歡我的韻兒多一些。”

  謝韻兒雖然又把沈溪推開,臉上卻掛著幸福的微笑。

  任何女人,都希望得到自己男人贊美憐惜的話,哪怕這種話只是拿來哄她的甜言蜜語。實際上,沈溪說的這番話卻是發自他的肺腑之言。

  紫禁城,擷芳殿。

  朱厚照這會兒正在琢磨怎么賺錢還債的問題。

  跟沈溪簽下借據后,熊孩子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萬一還不上四兩銀子,那三年以后我不是虧大了?

  不行,我一定要在三年內想方設法賺夠四兩銀子,一次性還給沈先生,讓他知道我是言出必行之人。

  哼,再讓你看不起我!

  等朱厚照打定主意,心里就開始琢磨賺錢大計。

  朱厚照先盤算了一下家底,然后制定計劃:“……賣宮女和太監是最好的,回頭見到大舅和二舅,問問他們家里缺不缺人?到時候賣一個兩個應該就夠了。如果他們府上不缺人,我問問那些講官……可如果他們告訴父皇該怎么辦?”

  “先不管那么多,只要把人賣出去就好,但宮里少了些人回頭我該怎么說呢?哦,對了,我就說他(她)們投井而死,上次我就聽說有個宮女投井死了,讓我怕了好些日子!”

  手里沒有可以賺錢的營生,朱厚照身邊能“賣”的東西,算來算去值錢的就是服侍他的那些人。

  熊孩子想的是,“我花了四兩銀子買了個小姑娘,沈先生說姑娘太小,不能做事,所以他不接受拿人來抵債,那我找幾個年歲大點兒的宮女總該可以了吧?聽說女人能生孩子……那個孩子是怎么生出來的,是不是親親嘴然后和人躺在一起就可以了?”

  “我問劉公公,但他居然跟我說不知道……為什么會不知道,難道他跟我不一樣嗎?算了,回頭我還是問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沈先生吧!”

  想好賣宮女的大計,趁著見到張延齡的時候,他就如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張延齡聽到后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小祖宗啊,您這是又要鬧哪出?難道帶您出宮玩還不夠,非要塞個宮人到我府上,把我害死不成?”

  朱厚照臉上帶著幾分不解,問道:“二舅,我身邊的宮女都很聽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她們可不敢對你怎樣,還能幫你做事,又能為你生孩子,我怎么就成了害你?”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年歲小,有些事沒法跟你解釋。”

  張延齡心里那叫一個憋屈,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居然被個屁事不懂的熊孩子耍得團團轉。

  他當然不能跟朱厚照明說,宮里面的人都是你們皇家的私有財產,我收留個宮人就犯了欺君大罪,很有可能要被殺頭,更何況還是你宮里風華正茂的宮女,指不定哪個就是未來的儲妃之選。

  “不要算了。本來我還想價格不貴,十兩銀子賣給你……看看多實惠。”

  朱厚照心里有小算盤,我欠沈先生四兩銀子,要是我能賣十兩銀子,那就可以留下六兩,下次出宮的時候慢慢花。

  張延齡對此只能搖頭嘆息,他沒想到這熊孩子是因為缺錢才想到要賣人給他,在張延齡想來,小外甥連銀子是什么恐怕都不知道吧?不知道是哪個混賬王八羔子給他出的這餿主意……

  不用說,一定又是劉瑾那幾個老閹人!

  這些殺千刀的閹人,分明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啊!

  朱厚照在張延齡這里碰了釘子,下一步他更直接,二舅不肯給我錢,我去跟劉瑾他們問問,不是說他們有俸祿嗎?

  我是你們的主子,跟你們討要一點兒,總不會不給我吧?

  “……太子殿下,您沒說錯吧?您要銀子作什么?我們這些當太監的,將來連個倚靠都沒有,太子殿下也不知體恤……嗚嗚……”

  劉瑾鼻涕一把淚一把,說白了就一件事,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跟一個吝嗇鬼借錢,瘋了吧你,不知道本公公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銀子?

  你給我銀子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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