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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〇章 自負的江櫟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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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沈溪說“黃泉”,老者臉上露出絲冷笑,看得出他動了殺機。

  沈溪倒也有幾分觀人的經驗,若他說宋喜兒活著,老者一來是不信,會以為他要拿宋喜兒作為條件相要挾。

  但若宋喜兒死了,就斷了泄密的風險。

  宋喜兒失蹤半年多,擒獲她之人有什么道理讓她活著?

  老者沉吟半晌,似乎在琢磨這筆交易的可行性,最后才問道:“陸門孫氏,是你什么人?”

  沈溪心里暗想,既然知道商會的當家人是惠娘,這些人估計與安汝升的余黨有牽連,為此動了搶奪或者報復的心思,這次前來必須要表現出商會強硬的一面,令他們不敢對商會下手。

  有念及此,沈溪道:“并無關系,但我母親,與陸門孫氏一同經商,平日兩家關系走得很近。此番我進京,除了要把生意擴展到北邊來,主要還是赴考會試。”

  “哦?”

  老者打量沈溪一番,“那你就是……福建鄉試解元,沈溪沈七公子?”

  沈溪早就料到對方對汀州商會有過調查,想那安汝升和宋喜兒,都是不明不白栽在福建,而汀州商會這幾年崛起很快,他們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要么要鏟除汀州商會,要么為自己所用。

  若沈溪不親自上門,或者這些人已開始部署計劃對付汀州商會。

  雖然汀州商會發展迅猛,可到底沒有拿得出手的官員在背后的撐腰,而且對于惠娘的暗中照顧,種痘之事過去這么多年,估計連弘治皇帝自己都忘記了,而且地方官已經換了兩茬,弘治皇帝的口諭還有多少效果不得而知,一旦對方勾結官府動手,商會頃刻就會傾覆。

  沈溪拱拱手道:“在下正是。”

  知根知底就好辦了,老者臉上露出幾分笑容:“那還真是久仰,年紀輕輕就中福建鄉試解元,如今入得太學,若能一榜高中,前途不可限量。”

  沈溪客氣地道:“不敢當,還要閣下多加提點才是。”

  老者笑著點頭:“那是。不知沈公子如今居于何地?”

  “住在何處不方便細說,今日在下來純粹是為了生意,不知閣下是否愿意與我們汀州商會做成這筆買賣?以后細水長流,或許可以開辟出一條新的財路。汀州商會有人、有銀子,更有發展壯大的野心,合作共贏豈不是一件互利互惠之事?”

  沈溪要獲取這些人的信任,非得以自己真實身份出面不可,其實這算得上鋌而走險。

  幫朝廷鏟除安汝升時,沈溪和商會都在暗處,可這次他走到明處來,就算將來幫朝廷鏟除這股勢力,商會也會遭來報復。

  但話說出來,就算他不出面,因為汀州商會崛起,早已被這些人盯上,加上與其關系密切的安汝升和宋喜兒的滅亡都與商會有關,他們早晚也要對汀州商會下手。

  所以不能說江櫟唯跟他之間是誰利用誰的問題,沈溪同樣也需要用朝廷的力量來保住自己和商會。

  但一次見面,就想讓對方徹底信任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老者本就是出來專職聯絡的代表,他沒辦法做出決定,只能回去跟他幕后的指使者商議,或者層層上報,由最后的正主來決定是否與汀州商會合作。

  連福建都司都指揮使方貫都可能是這些人利用的棋子,這批人背后的勢力該有多龐大?

  “沈公子如今在京城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銀錢?”老者繼續追問。

  沈溪笑了笑:“閣下無論拿出多少糧食,我們都會悉數買下,并且找船只運輸南下,直抵目前正在鬧饑荒的地方。”

  沈溪似乎在發豪言壯語,無論你有多少糧食我都能消化下去,我汀州府是小地方,可汀州商會在江南許多地方都開設了分館,我閩商現在也是江南一大正在崛起的力量,這樣擁有大好潛力的生意伙伴,你不選擇合作?

  “好。”老者點點頭,“那沈公子回去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帶著周胖子等人離開,確定身后沒人跟蹤后,周胖子抹了一把冷汗,湊到沈溪耳邊低聲道:“七公子,這些人來頭不小。先前若真動起手來,恐怕我們一人都走不了。”

  沈溪沒有回話,因為他清楚,雖然沒有察覺到有人跟蹤,但并不意味著附近沒人,對方肯定潛在暗處,關注自己的一舉一動。

  明擺著的事情,他們能準確找到這些人運貨的地點,還上前接洽,會令這批人產生危機感,那沈溪接下來去哪里,見什么人,這些人必然要調查清楚。

  可沈溪這次來,是以汀州商會在京城負責人的身份出面,他還有舉人的功名,倒不怕這些人明著來。

  沈溪道:“周當家先帶人回去,我獨自回去便可。”

  周胖子有些驚訝,但他畢竟只是配合沈溪做事,沒權力質疑沈溪的決定,連忙帶上唐虎等人以及他的隨從上了馬車。

  馬車一行沿著街道而去,沈溪則獨自往弄巷深處走。

  后面潛藏行蹤的人一看跟蹤的對象分成了兩路,而那邊是馬車,而之前出面的正主卻是步行,自然朝沈溪這邊追來,但沈溪有反跟蹤的經驗,拐了兩個胡同,便乘著轉彎處的黑暗鉆進道路旁一片灌木中,伏下一動也不動。

  過了大約盞茶工夫,前后有四人從灌木叢前過去,其中三人明顯行色匆匆,還向四處張望,剩下的那人卻是拿著燈籠巡夜的更夫。

  沈溪沒有著急走,而是繼續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確定真的沒人后,這才從胡同出來。又走了幾條街,終于到了約定的地點,玉娘親自趕車等在那里。

  待沈溪上了馬車,玉娘趕車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江櫟唯帶著幾十名錦衣衛在那兒。

  “沈公子,這么久都沒消息,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江櫟唯走上前笑著打趣。

  沈溪沒有跟江櫟唯廢話,把見面的詳細細節告之。江櫟唯聽過后點了點頭,“小魚上鉤,大魚還遠著呢。”

  沈溪問道:“那大魚在何處?”

  “這就不勞沈公子掛心了。沈公子身份泄露,若他們不想與商會交易,難免會派人追殺你,沈公子這些日子最好小心謹慎些,玉娘會派人暗中保護沈公子安全,也請沈公子不要亂走。”

  我自己不知道危險,用得著你提醒?

  江櫟唯帶人離開,把玉娘留了下來。

  玉娘單獨面對沈溪時,臉上帶著幾分歉疚,卻不知是否偽裝出來獲取信任的。玉娘道:“公子和家人的安全,奴家一力承擔,若有差池,奴家愿意以命相賠。”

  沈溪沒回絕玉娘的好意,因為在京城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的確需要人保護。

  至于玉娘派什么人暗中保護他,就不是他所能知曉的了,相信玉娘手下身手好的人,絕不止熙兒一個,而玉娘也不單純是個教坊司的老鴇,她有自己的勢力,這勢力應該比福州城里的訾倩大得多。若真她準備在福州城扎根立足,區區訾倩根本不在話下。

  沈溪替朝廷辦案的事尚在進行,但一件事已經迫在眉睫,那就是入太學讀書。

  太學和國子監開學時間一樣,都是在年假之后,大約是正月十七、十八、十九這三天。

  入學之前,會有簡單的考校,考校內容不會很復雜,每三年一屆的太學生,各省加起來不過五六十人,畢竟在應屆舉人中尋找二十五歲以下而且成績名列前茅之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偶爾會找幾個二十五歲到三十歲的舉人充數。

  考校的內容,主要是鄉試考核過的項目,出題的是國子監最高負責人,也就是國子監祭酒。

  而現任的國子監祭酒是……空缺,因為禮部右侍郎兼國子監祭酒林瀚,年初剛剛調任吏部侍郎,國子監歸屬禮部管理,而他調到吏部,這國子監祭酒就不能讓他來兼任了。

  這時候弘治皇帝再次想起賦閑的前南京國子監祭酒謝鐸,開始漫長地征召謝鐸之路。

  沈溪心里大概估算了下,如果按照歷史正常發展,這一兩年時間里,大明的最高學府,國子監北雍是沒有校長的。

  因為國子監祭酒之位空缺,所以出題考核之人是國子監司業,考試時間,卻是正月十二。太學入學考試,和國子監入學考試在同一天進行。

  說是考試,其實不過是走個過場,監生和太學生都定下來了,就算是納粟入監那些學問不好的,報了學籍考試不及格也不能把人給趕回去,否則讓朝廷將納上來的錢糧再還回去?

  當然,入學考試還是得進行,這是規矩。

  太學入學考試更為簡單,怎么說都是舉人出身,就算各省教育水平參差不齊,可讓準太學生寫幾篇相對中正的文章總該沒問題吧?

  沈溪在入學考試前,先寫了一封家書回汀州。

  除了報平安之外,他重點是跟惠娘交待防范事宜,如今有官方背景的勢力可能對商會下手,這并非江湖流寇所能相比,官府扣船扣貨都是小事,就怕惠娘又來那套仁慈向善、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強勁兒。

  值得慶幸的一點,汀州知府鮑愷跟朝廷這股勢力的人無關,只要惠娘別離開汀州府境,就算官府的人要對商會下手,也不至于威脅到陸、沈兩家人的安全。

  沈溪的信于初九寄出去,可剛到十一,信就被原模原樣送回沈溪手上。

  拿著信來找沈溪的,是滿臉怒色的江櫟唯。他截獲沈溪的信件,看過后認定沈溪這是泄露機密。

  自己的信被人拆封,還給送了回來,沈溪有些著惱,問道:“江大人認為,此信何處有泄密之嫌?”

  沈溪其實很小心,他寫信回去,考慮到可能中途被人截獲,所以他在信里的交待,都是說一些只有他跟惠娘才聽得懂的話,還添加了部分關于交待京城“生意”的內容,這些內容屬于子虛烏有,拿來麻痹賊人的。

  江櫟唯此時顯得很自負:“總之以后沒有本官的吩咐,沈公子不得以任何方式傳信回汀州。一切要聽從我的安排!”

  沈溪心想,你江櫟唯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算跟在劉大夏身邊建了些功勛,想必如今你也不過是個從四品的官員,我一介舉人,見到你行個禮客套一下便可,你卻在我面前擺官威,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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