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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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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一,由于川北騎兵的營寨尚未筑建完畢,因此,魏軍的北山軍營內,不乏有那些來自三川的草原勇士,在軍營內轉來轉去。

  此刻的魏軍北山軍營,充斥著整整四類不同立場的魏軍。

  首先是商水軍的老卒,即最初是平暘軍出身、或是在三川戰役前入伍的老卒,盡管他們亦是出身楚國,但因為已在魏國商水縣居住了兩年,事實上與魏人已無多大區別。

  其次,就是商水軍在攻打相城時期收編的楚國士卒,這些士卒歸順魏軍已有一段不短的時日,且家眷大多已搬遷至相城,正準備著遷往魏國,因此,這類士卒正逐漸朝著商水軍第一期老卒靠攏。

  再次,便是博西勒所率領三萬川北騎兵。

  確切地說,他們并不能算是魏軍,只能算是魏軍的從軍——協從軍隊,但論可信度,他們卻要比第四類立場的魏軍可靠地說。

  而這第四類立場的魏軍,就是在剛剛那場三十里平原戰事中被收編的楚國正軍,楚國上將軍公孫珀麾下的兵將。

  毫不夸張地說,這三萬新降楚軍,是魏軍中最不穩定的,一來因為他們投降魏軍的時日較短,與商水軍一期、二期的老卒們尚不能融洽,而來,他們的家眷還未被接到相城,因此信任度很難保證。

  如何使這三萬新降的楚軍融入商水軍中,這正是趙弘潤在下令攻打楚國王都壽郢之前必須解決的問題,除非他舍得放棄這整整三萬正規軍。

  “沙沙、沙沙……”

  一群來自三川的草原勇士,走在魏軍北山軍營內,他們一邊走,嘴里一邊嘰里咕嚕地說著什么。

  在附近,不少商水軍一期的老卒們用平淡的目光看著這些人。

  比如士卒李惠、央武、樂豹等人。

  他們是打過三川戰役的老卒,因此,盡管一度被川北騎兵的實力所震驚,但是在內心深處,這些實力強勁的異族戰士,也不過是他們的手下敗將而已。

  當然,他們也不會主動去挑釁人家,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而在不遠處,也有不少商水軍二期的老卒們,即在魏軍攻打相城、铚縣時加入魏軍的原楚國士卒,這些人,可沒有一期前輩們那樣的底氣,此刻正神色凝重地注視著那些高大魁梧的異族戰士。

  因為在這些老卒中,亦有不少是參與了前兩日那場三十里伏擊戰的士卒,很清楚那些體魄魁梧的異族士卒究竟有著怎樣的武力。

  然而此刻魏營中,也存在著這么一撥魏兵,此刻正用仇恨的眼神瞪著那些異族戰士。

  比如說,眼下已被編入到千人將項離麾下的百人將陌槐。

  “狗娘養的!”

  遠遠注視著那些異族戰士,百人將陌槐低聲罵道。

  在旁,千人將項離按住他的肩膀,皺著眉頭低聲說道:“莫沖動,我商水軍軍紀嚴明,你若上前挑釁,我亦保不住你。”

  聽了項離的警告,百人將陌槐咬了咬牙,忍下了心中的憤怒。

  或許有人會說,商水軍與楚軍打了這么久,殺的人遠比那些川北騎兵要說,為何陌槐對項離就沒有憤恨,反而對那些川北騎兵咬牙切齒呢?

  道理很簡單,因為趙弘潤一直在傳播一個理念:商水軍與楚軍的拼殺,乃是基于雙方有著不同的理念,因此,即便是戰死的雙方士卒,也都是值得令人尊敬的勇士。——趙弘潤希望用這種理念來減弱楚軍對商水軍、對魏軍乃至對魏國的憎恨。

  而另外最主要的一點,那就是商水軍幾乎都是出自楚國的楚人組成。

  被同胞打地再慘,似陌槐這些楚軍兵將好歹也能接受。畢竟在商水軍士卒的思想引導下,這些楚軍兵將們已將導致他們落到如此田地的仇恨,轉嫁到了他們楚國的內部矛盾上——即楚國平民階層對以熊氏一族為首的楚國貴族的憎恨。

  然而川北騎兵,就沒有商水軍老卒那樣的待遇了,因為他們的異族人,他們既不是魏人,更不是楚人,是中原人向來所看不起的外族人。

  被這些外族人屠戳了數萬同胞,可想而知陌槐等楚國士卒們心中的憤怒。

  好在商水軍軍紀嚴明,再者,新降的楚軍們亦在前兩日的三十里戰場上被那些川北騎兵殺地嚇破了膽,以至于眼下,倒也沒有人與那些川北騎兵發生沖突。

  不過正所謂天意難料,剛剛說還未發生沖突,在發放口糧的軍需官那邊,便發生了一場騷動。

  原來,是商水軍三期士卒,即剛剛被收編的原楚國士卒排隊領糧的時候,有一群川北騎兵們蠻橫地搶了前者的位置,面朝軍需官嘰里咕嚕說了一通羱族語,大意是表示他們已經餓極了,叫負責發放口糧的士卒優先供給他們。

  可憐有一名看似只有十七八歲的士卒,被那些體魄魁梧的川北騎兵們隨便一擠,就被輕易擠出了隊伍,不慎摔倒在地。

  “你們怎么這樣?!”

  那名年輕的士卒氣憤地叫道。

  然而,那群川北騎兵,卻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其中有一人更是用魏楚方言不屑地說道:“下賤的奴隸,這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你們吃殘羹剩飯就可以了。”

  這番話,激起了隊伍中那些新降士卒們的憤怒,一個個面色漲紅,攥著拳頭站了出來。

  可惜這些士卒們的作態,根本嚇不倒那些異族的戰士,只見那些異族戰士們環視一眼,其中有一人舔舔嘴唇,用魏楚放眼嘿嘿笑道:“怎么,前兩日未將你們殺怕么?要不要再殺一陣?”

  聽聞此言,那些新降士卒們的臉上露出了憤恨以及恐懼之色,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兩步,畢竟前兩日三十里戰場上,這些川北騎兵著實給他們帶來了無盡的恐懼。

  而就在這時,忽聽一陣“咣咣咣”的異響。

  在場眾人轉頭望去,這才發現,有一名負責發放口糧的商水軍士卒,正用鐵劍敲擊著鐵鍋,面色不善。

  此人,看似是一名五百人將。

  “你有什么話要說么?”那名川北騎兵冷冷說道。

  然而聽了這話,那名五百人將卻咧嘴笑道:“你嚇不倒我的,我怎么說也是打過三川戰役的老卒,你們少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你……”那群川北騎兵面色頓時大變,緊張地看著那名五百人將,這一幕,讓那些新降的士卒大感意外。

  只見那名五百人將走了過來,伸手一把將尚跌坐在地的那名小卒扶了起來,隨即目視著那些川北騎兵沉聲說道:“他們以往是楚軍士卒,因此你們殺他們也好,欺辱他們也罷,我不管。但今時今日,他們亦是我商水軍的一員,你欺他們,就是在欺我們商水軍!……真當我商水軍好欺負么?!這里,是我商水軍的地盤!”

  聽了這話,附近那些商水軍一期的老卒們,不約而同地圍了過來,一個個神色不善地看著那些川北騎兵。

  那群川北騎兵,亦氣地面色漲紅,其中有兩名年輕人氣憤不過欲沖上來,卻被那名懂得楚魏方言的異族戰士攔了下來。

  只見此人環視了一眼四周,可能是覺得好漢不吃眼前虧,悶悶地低聲說道:“走!”

  眼瞅著這群人惶惶離開,那名五百將在后面喊道:“快走吧!這里沒有你們吃的!”

  說罷,他看了一眼那名仍滿臉驚懼的小卒,用手背輕輕拍了拍后者的胸口,隨意地說道:“別怕,小子,如今你們亦是我商水軍的一員,軍中的前輩們會罩著你們的。”說著,他拍拍手,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大聲喊道:“好了,繼續排隊打飯!”

  那些在排隊領口糧的新降士卒們面面相覷,用驚愕以及受寵若驚般的神色,望著那些方才為他們出頭的商水軍老卒,一個個神情激動。

  而在遠處,千人將冉滕與千人將張鳴環抱著雙臂,淡淡地看著這一幕。

  “你怎么看?”冉滕看了一眼張鳴。

  只見張鳴臉上露出幾許詭異的笑容,隱晦地說道:“懂得大楚方言的三川騎兵,嘿,還真是少見。……真不知哪找來的。”

  “嘿嘿。”冉滕聞言亦咧嘴笑了笑,不過隨即又皺眉說道:“只是這樣一來,我商水軍與川北騎兵的關系,可就徹底鬧僵了……”

  平心而論,這兩位千人將皆不是傻子,豈會看不出方才那一幕是預先安排好的?

  要知道,懂得魏國方言的三川騎兵是不少,可懂得楚國方言的三川騎兵,那可真是絕無僅有。

  不難猜測,那群川北騎兵也好,那名五百人將也罷,必定是某位殿下找來演這場戲的人,目的就是為了讓那些新降的楚兵對商水軍產生歸屬感。

  問題在于,他們是能看穿此事,但是一般的士卒,未見得能夠看懂,這就意味著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川北騎兵與他們商水軍或會因為某位殿下一手導演的這場戲,雙方士卒心生怨隙。

  “鄢陵軍那幫家伙,恐怕睡覺都要笑醒了……”冉滕頗有些郁悶地嘆了口氣。

  想想也知道,川北騎兵作為魏軍的從軍,既然與商水軍鬧掰,那么肯定會向鄢陵軍靠攏,這對于某種意義上視鄢陵軍為宿敵的商水軍兵將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張鳴亦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聳聳肩說道:“不過沒事,不還有游馬么?我尋思著,肅王殿下亦準備打造一支國內的騎兵。”

  冉滕搖搖頭,與張鳴一起走遠了。

  他二人口中的游馬,指的便是趙弘潤新組的騎兵,碭郡游馬騎兵。

  當然,如今應該稱之為商水游馬。

  商水軍、商水青鴉、商水游馬,仿佛是天意,注定因為所屬地的一致而擰成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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