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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老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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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民路肖家院27號。

  冷鋒便裝而來,甚至還讓巫小云找了一輛看上去不是很新的汽車,輕車從簡,只帶了叢虎和小夏兩個人。

  武漢現在是全國抗戰的中心,漢口更是聚集了全國各地來的難民和學生,人口暴漲,情況更為負責,日偽間諜活動十分頻繁。

  在這樣復雜的情況下,冷鋒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旦冷鋒出了事,對榮譽一師而言,后果是災難性的,對全國日益高漲的抗戰局面也是一個相當大的打擊。

  “大哥,應該是這里了。”叢虎本來性子比較沉穩,受傷之后,經過冷月的文化熏陶后,越發的沉穩,不過他今天有些不太一樣,有點兒新女婿上門的意思。

  冷鋒深呼吸一口氣,既然躲是躲不了,那就只能來了。

  “師座,我去敲門。”小夏手里還拎著一些東西,都是些市面上買不到的東西,老人滋補用的,奶粉什么的,還有日本的牛肉罐頭,繳獲的戰利品,拿來孝敬一下父母也是應該的。

  “小夏,還是我來吧。”冷鋒伸手攔住了小夏,到了自己家,哪有讓下屬敲門的道理。

  冷鋒上前輕輕的敲響了這扇油漆已經斑駁脫落了不像樣子的小門。

  “誰呀?”門內傳來一道濃濃的浙江口音,是個女人,年紀應該超過四十歲了,不過對冷鋒來說,相當的陌生。

  他根本就不知道家里有哪些人,所謂的“父母”長的什么樣子。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只聽得小門“吱嘎”一聲從里面打開,一個身著藍色商議,花布圍裙的婦人露出半截身子,探出腦袋來。

  這四十多歲的婦人抬頭一看冷鋒的面孔,一雙眼睛瞬間就瞪圓了,張嘴就喊了出來:“老爺,太太,少爺回來了……”

  只聽見里面傳來一陣“當”的聲響,好像是什么東西摔碎了。

  冷鋒一陣錯愕,沒想到自己“回來”會是這么一個反應。

  “這位大嬸,我們可以進去了嗎?”冷鋒微微一拱手,問道。

  “大嬸?”林嬸兒一呆,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不過她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忙將小門全部拉開,“少爺,快請進!”

  冷鋒一行三人走進來。

  院子不大,房屋也有些破舊了,不過,到還能住人,冷家在溫州也算是當地的士紳名門,不過鄉下地方,不能夠跟武漢這樣的大城市相比。

  一家人那幾乎是逃難過來的,雖說頂著浙江省參議員的身份,可到了武漢才知道,一個參議員,連個官都算不上,何況浙江現在大部都已經淪陷了。

  這拔了毛的鳳凰還不如雞呢!

  冷家雖說家境殷實,可那都是不動產,現在拋家逃難至此,一家人有沒有謀生的能力,就靠冷家老爺子領的那點兒可憐的參議員的薪水,也就夠一家人勉強生活。

  他們只能夠在武漢租住這樣一座小院,每個月三十塊大洋的租金,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有很多人根本沒有錢租房子住,只能露宿街頭。

  按理說,冷家的并不缺這點兒錢,租住更好的房子也是能做到的,可一家人沒有謀生的來源,這以后的日子還不知道怎么樣,老爺子也不是那種奢華的人,即便是在鄉下,也過的相當簡樸,修橋鋪路,捐資助學那是相當大方的。

  “老爺,少爺他回來了!”冷鋒客廳,他看到一位雙鬢飛白的老人,拄著一個拐杖,穿著一身綢褂子,眼神之中那濃濃的殷切之情。

  “父親。”冷鋒下意思的脫口而出,太像了,怎么會這么像,眼前這個人太像自己的父親了,如果再年輕幾歲,幾乎跟自己的父親一模一樣。

  這怎么回事,冷鋒一時間情緒有些激動。

  “逆子!”冷浩然突然一抬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朝冷鋒身上打了過去。

  “老爺!”林嬸兒驚呼一聲。

  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夫人沖了過來,一把搶過了拐杖,“你這老頭子,發什么瘋,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你居然下得去手!”

  “五年了,五年了,這個逆子家也不回,連一封信也沒有,他是不是早就把我這個爹,你這個娘都忘掉了吧?”冷浩然滿眼都是淚花,指著冷鋒怒罵道。

  冷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這是什么情況,他是一點兒都不知道,沒辦法,誰讓自己現在是人家“兒子”呢。

  冷鋒的看了一眼那位自己的“母親”,一身棕色牡丹旗袍,紅色的坎肩兒,濃密的頭發盤在頭上,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一絲淡淡的痕跡,眼睛那濃濃的母愛幾乎要將他融化了。

  冷鋒從有記憶來,就沒有母親的痕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父親到死都沒有告訴他,自己的母親是誰。

  他也曾追查過,但都沒有任何消息,他仿佛就是一個從石頭縫隙里蹦出來的,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

  驟然見到這樣一位“母親”,他心里的一根弦觸動了。

  “鋒兒,跟你爹說一聲對不起,這五年,他嘴上罵你,可心里一直惦記著你。”

  “我,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冷鋒臉色訕訕道。

  現在的他,只能裝失憶,并且一直失憶下去,否則,接下來他根本沒辦法應付這對對兒子疼愛的夫妻。

  他真是有些后悔了,這么亂的世道,隨便弄一個身份,也沒有人知道,即便是長的想像的人也有不少。

  自己當初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用了這個身份,除了兩個人長得太像之外,還有“冷鋒”這個名字,這才是他不舍的原因。

  冷鋒這句話一開口,老兩口都呆住了。

  “兒子,你別嚇唬娘,你怎么了?”程素云被嚇的不輕,臉色瞬間就白了下來。

  冷浩然也是,眼珠子瞪的老大,嘴.巴張的大大的。

  “我的腦子在戰場受過傷,醒過來之后,之前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冷鋒緊張的指了一下自己腦袋解釋道。

  兩老聽了解釋,都松了一口氣,不過新的擔心又升起來了。

  “兒子,你真的不記得了?”

  “確切的說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要不是我身上有證件,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冷鋒道。

  “你什么都不記得了,你還記得我和你爹嗎?”

  冷鋒搖了搖頭。

  “老爺,太太,剛才少爺進門的時候,叫我大嬸兒,我還納悶呢,少爺從來都是叫我林嬸兒的,怎么突然這么生分起來了,難道少爺真的失憶了?”

  “失憶?”

  “把手給我!”冷老子一伸手,示意冷鋒把左手給他,他這是要跟冷鋒號脈。

  冷鋒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伸了過去,唐靜給他號過脈,沒有什么問題,倒也不怕被冷父號出什么來。

  “咦!”

  “老頭子,兒子怎么樣?”

  “你之前是不是受過傷?”冷浩然睜開眼睛問道。

  冷鋒點了點頭,這不是秘密,都知道他在南京的時候受過重傷,肋骨斷了兩根。

  “兒子,你受傷了?”

  “婦道人家,緊張什么,他沒事兒,已經快要好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林嬸兒,快,拿錢讓小飛去買些魚肉回來,你趕緊洗菜做飯去……”

  “哎,好的,太太,我這就去。”

  “林嬸兒,不麻煩了,我一會兒就……”看到程素云殷切懇求的目光,冷鋒心中一軟,實在是難以拒絕。

  一種負罪感在心中升起,雖然老兩口的兒子不是因他而死,可他現在替代了這個身份,又解釋不清楚,就算說清楚了,估計也沒有人相信。

  而現在那位“冷鋒”估計尸骨已經腐爛了,這個時代還沒有先進的驗“DNA”技術,真相太過殘酷,揭開真相之后,他自己該無法解釋了。

  眼下只能這么稀里糊涂下去了。

  “鋒兒,這兩位是?”

  “父親,娘,我來介紹,這位是叢虎,我的結拜兄弟,這是小夏,我的勤務兵。”冷鋒忙介紹道。

  他對“爹”這個稱呼有些不習慣。

  “既然是小鋒的結拜兄弟和勤務兵,那就是一家人了,秀兒,給客人上茶!”冷浩然招呼一聲,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端著茶水走了進來。

  “少爺好!”

  叢虎和小夏兩人將手里提著的東西都放了下來,兩口子都是見過世面的,一看冷鋒帶來的東西都是價值不菲,而且有錢都未必能買到的好東西。

  老兩口老懷大慰,兒子總算懂事了,知道孝敬父母了。

  只是兒子哪來的那么多錢買這些昂貴的補品,該不會是學會貪污和克扣軍餉了吧?

  “鋒兒,這些東西可不便宜,就憑你那點兒軍餉,恐怕是買不起吧?”老爺子是個眼里揉不進沙子的人,想到什么就問,根本不管夫人程素云給他使眼色,這有外人在,這老頭子一點兒都不顧場合,不會一會兒私下里問嗎?

  冷鋒一愣,這個他倒是沒注意,這些東西都是巫小云準備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價值幾何。

  “父親,我好歹現在也已經是個少將,上峰給的獎賞不少,這點兒錢還是有的。”

  冷浩然的臉色頓時緩和下來了,他險些忘記,自己的兒子如今是少將,一師之長,抗日英雄,這身價再低,買這些東西還是夠的。

  只要不是來路不正就行。

  “老爺子,這牛肉和水果罐頭都是繳獲小日本的,沒花錢。”叢虎附和一聲。

  “好,好……”一聽說是繳獲日本人的,冷浩然心中的那點兒芥蒂頃刻間就煙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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