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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藝術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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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妝樓。

  只見盧師卦坐在椅子上,手中捏著一根紅色的絲線,而絲線的另一頭則是伸入竹簾中。

  一旁的宮女都非常激動的望著那一根絲線,包括在一旁等候的李治,這就是那非常有名的懸絲診脈。

  當初盧師卦的師父孫思邈便是用這一根紅線,為長孫皇后診脈,并且治好長孫皇后的重病。

  過得一會兒,盧師卦放下絲線來。

  李治急忙上前問道:“師卦,情況如何?”

  盧師卦笑道:“陛下請放心,武昭儀和胎兒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

  李治笑著點點頭,道:“多謝你了。”

  “陛下言重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盧師卦微微頷首。

  李治笑道:“就勞煩你再為昭儀開幾副安胎藥。”

  盧師卦搖搖頭道:“陛下,女人懷孕乃是天道,并非是病,若無病就喝藥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我一直不贊成懷孕時用藥。其實昭儀只需保持好舒暢的心情,沒事的話,出去走動一下,盡量在飲食方面注意,如此便可以了。我可以為昭儀寫上幾張食方,以及幾套孕婦鍛煉的方法。”

  李治笑道:“那真是有勞你了。”

  里面的武媚娘出聲道:“多謝盧公子為我的身子操心。”

  “不敢,不敢。”

  隨后盧師卦寫了幾道食譜,然后又傳授宮娥一套孕婦鍛煉之法,辭去李治的重謝,便就離開了。

  他剛一走,武媚娘便從簾后面走了出來,笑道:“這盧公子似乎一點也沒有變,還是那么的謹慎。”

  李治詫異道:“你也聽說過他?”

  武媚娘道:“怎么會沒有聽說過,當初他為太宗圣上診脈,勸諫太宗圣上不要迷信仙丹和長生不老之術,還要太宗圣上將那些煉丹的道士全部抓起來,不過太宗圣上并未聽他的,而且他也因此差點連命都丟了。”

  “但是事實也證明他說的沒有錯。”李治稍稍感慨一番,道:“我也是因為他的話,對于那些煉丹之術,是深惡痛絕,并且命令宮中嚴禁煉丹。”

  武媚娘道:“可是最近這些年,他似乎不在長安。”

  李治點點頭道:“他因為反對近親聯姻,與父母爭吵,后來又要娶他那出身貧寒的師妹,結果就被他父母趕出了家族,幾年前就離開了長安,最近才回來的。”說到這里,他微微一嘆道:“其實他不禁醫術了得,而且還非常有才華,只是性格過于剛烈,凡事太執著于對與錯。”

  武媚娘道:“既然如此,陛下為何不招他入朝來幫助陛下。”

  李治苦笑道:“怎么沒有招,前兩日我都還親自開口,招他們長安七子入朝為官,但是他們都不答應。”

  武媚娘道:“為何?”

  李治瞇了瞇眼,道:“就是因為他們太精明了。”

  武媚娘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一些,道:“陛下也勿要因此生愁,最近陛下冇冇身邊不是多了一位得力助手嗎。”

  李治道:“你說的是韓藝?”

  武媚娘點點頭。

  李治嘆道:“韓藝雖然聰明,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才,但是在朝中的影響力,與他們七個無法相比,只能在幕后為朕出謀劃策,無法在朝堂上支持朕,這是韓藝他最大的劣勢,但這恰恰又是朕目前最需要的。”

  武媚娘道:“但是我認為韓藝之才,當一個區區監察御史,實在是有些委屈他了。”

  李治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監察御史,還都是朕和韓藝從群臣口中給奪來的,就知足吧。如果他真有本事,能立下功勞,那朕自然會提拔他,但這需要時日的,相比較起來,盧師卦他們一旦入朝為官,他們立刻就能在朝中幫助朕。”

  不知不覺中,炎炎夏日已經漸漸過去了,隨著時日的推移,這《白色生死戀》已經成為了必要的消遣節目,尤其是那些貴婦,都對這《白色生死戀》深愛不已,日日就盼著李治想要看話劇。

  時至今日,《白色生死戀》也已經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而且是連演三日,可見李治也迫切的想看到結局。

  今晚《白色生死戀》的大結局終于要揭開神秘的面紗了。

  但是非常遺憾,是以悲劇收場。

  這里韓藝又無恥的抄襲了《梁山伯與祝冇英臺》的結局,最終葉晶晶還是被抓了回去,而一向聰明的熊飛,最終還是敵不過權力,葉家設計陷害熊飛,以至于熊飛在濕冷的牢中患得重病,熬得三月,最終還是病死了。

  葉晶晶最后跳入了熊飛的墳墓,墓地合上,化作兩只蝴蝶,為《白色生死戀》劃上了一個令人惋惜的結局。

  而這一場戲也是最考驗演技的戲,幸虧是連續演三日,夢兒和夢婷也是深入戲中,哭得是死去活來,將那種難舍難分的愛情演得是淋漓盡致。

  那些貴婦看得都是淚臉滿面,幾乎從頭看哭道尾,有些人甚至都大聲抽泣起來。

  其中還包括武媚娘,也是哭得難以自已。

  甚至都有不少男人悄悄的抹了抹眼角,李治如此感性一個男人,更是如此,哭的也是稀里嘩啦的,得虧是背著群臣的,否則的話,那就有夠丟人的了。

  那些太監、宮女見皇帝哭成這樣了,心里也是惶恐不已,連遞去的絲帕都是抖動的。

  心里恨呀!

  這是哪個混蛋編的?

  無非就是罵韓藝,若非她們都是一些女人,非得跑去后臺把韓藝給撕碎了不可,實在是太令人揪心了。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韓藝早就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一直躲在后面不敢出來。

  但是他躲得了這些貴婦,又躲得了皇帝么?

  李治、武媚娘都對這結局不爽,這話劇一結束,都不夸贊,也不封賞,直接將韓藝叫到內宮里面。

  “韓藝,你在搞什么,為什么給熊飛和葉晶晶一個如此悲慘的結局,真是豈有此理。”

  這韓藝剛一進門,李治就勃然大怒,指著韓藝怒喝著。

  武媚娘也是揪心道:“韓藝,這一回我也不幫你了,這只能怨你,可怨不得別人。”

  李治道:“你必須給朕改了結局。”

  大哥,大姐,這只是話劇而已。韓藝道:“陛下明鑒,我這么做,那都是有原因的,絕非故意氣陛下和昭儀的。”

  李治完全不理解,道:“什么原因?”

  韓藝道:“為了求一個答案。”

  “答案?”

  “不錯。”

  韓藝道:“我就是想知道貴族和庶族相愛,是否真的天理不容,不被世人所接受?”

  武媚娘一聽,臉上的怨氣頓時消散的無隱無蹤。

  李治疑惑道:“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韓藝道:“如果是一個大家心中期待的結局,那么這只能說好看,是供大家開心的,但是話劇在我心中的定義,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供人娛樂,必須還要給予人們啟發。記得那日我和陛下就討論過,關于當下的門第婚姻,是一種極端的行為,是一種泯滅人性的行為。既然是錯的,就應該改正。

  我敢說熊飛和葉晶晶的悲劇,絕不是只發生在話劇當中,現實中也有很多類似的悲劇。只是大家都試圖將其掩蓋過去,頑固的老士族還以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那些罵我的人冇,敢說如果他們是葉家,他們就不會這么做么?或者說,他們就沒有這么做過嗎?”

  李治稍稍點頭,道:“這看似是對你的不滿,實則是對他們自己的不滿。”

  “不錯,正是此理。”韓藝解釋道:“我這么編排,就是要讓他們看看自己制造的悲劇,就是要讓他們明白,他們過去的行為是有多么的可恥,而他們的眼淚也很好的給出了答案。這個悲劇將會永遠留在他們心里,在將來面對這種事時,他們肯定會想到熊飛和葉晶晶,同時他們也會因此思考,自己這么做,究竟是對還是錯,雖不敢說,他們就會因此摒棄就自己崇尚門第婚姻,但是至少能讓他們有所啟發,這就是一種進步。”

  李治聽得若有所思,過得片刻,他才道:“你說的很對,這話劇的確能夠給人啟發。”

  武媚娘也是頗有感觸道:“只是我們想的太膚淺了。”

  韓藝趁熱打鐵道:“陛下,其實不單單是話劇,還有詩詞、歌曲、畫畫,都能給人啟發和警示。我曾今看過一幅畫,畫的是戰后的景象,那漫山遍野的尸體,那扭曲的面孔,那散落的四肢,那被鮮血染紅的河流,當百姓看到這一切,他們還會期待戰爭嗎?我想不會。

  為什么貞觀時期,國內四海升平,雖然太宗圣上文治武功,功不可沒,但還有一個不可忽略的原因,就是當時百姓在經歷接連的戰爭,他們知道戰爭的殘酷,他們厭倦了戰爭,他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著,他們變得非常容易滿足,正是因為這種心理,才促成了貞觀時期的繁榮。

  然而如今我們大唐國內已經有數十年沒有經歷過戰爭了,剛剛成長起來的一代,并不知道戰爭的殘酷,并不知道當下的生活是多么的來之不易,是多少人付出了生命,才有了今日,難道我們讓他們再經歷一次戰爭,讓他們體會一下那種感覺嗎?當然不是,這就需要用另外的東西去給他們帶去警示。

  這不但能夠告誡百姓,同樣還能敦促君主,陛下你沒有經歷過隋煬帝的暴政,你并不知道其中究竟有多少人因此付出了生命。如果我的話劇講的是無數百姓為了修建這萬年宮而勞累致死,無數家庭家破人亡,那么陛下在想要大興土木時,這一幕幕畫面,就會讓陛下有所忌憚,這么做是否真的值得?所以,陛下應該大力推動這種能夠警示百姓,告誡君主的創作。”

  李治聽得陷入了沉思,過得半響,他微微一笑,非常感動道:“韓藝,多謝你能跟朕說這一番話,這是朕即位以來,聽過最為真誠的一番諫言。”

  武媚娘笑問道:“但是如何推動這種創作呢?”

  韓藝道:“大大獎勵我們鳳飛樓,將鳳飛樓豎立成大家的榜樣。”

  李治呵呵笑道:“原來說到底,你是來討賞的,放心,朕不會虧待你的。”

  韓藝忙道:“陛下明鑒,我說這些,絕非是為了討賞,我不要錢,不要人,我只要一座石像。”

  “石像?”

  李治一愣。

  武媚娘笑道:“你不會想給自己雕刻一座石像吧。”

  “當然不是,我哪有這資格。”韓藝搖搖頭,道:“我希望能夠將熊飛和葉晶晶雕刻成石像,就放在我們北巷,我希望能讓大家銘記著這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其實我也可以自己雕刻的,但是如果有陛下的光環,相信會影響到更多人,也得到更多的認同。”

  武媚娘笑道:“陛下,我認為韓藝要這賞賜并不過分。”

  她是庶族出身,當然希望能夠消除這種門第婚姻。

  李治點點頭道:“好!朕答應你。”

  “多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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