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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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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勇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幾個婦女站了出來,她們站成一排,一齊吸氣,準備再吐向曹勇。這些婦女長年勞作,身體強壯,作風剽悍,別說吐痰,就算和男人打架都不怕。

  程嶺躍副鎮長了解當地村民的性格,見勢不對,拉著曹勇道:“曹主任,我們到那邊商量一下。”

  曹勇、朱立福和程嶺躍朝遠處走去,圍在一起商量對策。

  婦女們朝著曹勇背影不停吐痰,發出“呸、呸”聲,滿臉鄙視。

  曹勇漲紅臉,咬牙切齒地道:“我當了二十年兵,從老。山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侮辱。把派出所趙勁喊過來,我們今天必須進去,不能把這些人慣出毛病。”

  程嶺躍得到過蔣大兵書記的叮囑,道:“鎮里的干部主要作勸解工作,我們如果強制進場,以后不好開展工作。做農村工作得有人唱白臉,還得有人唱紅臉。”

  曹勇火氣升起便壓不下來,也不管程嶺躍態度消極,道:“程鎮長繼續做好勸解工作。劉主任組織隊員,把堵路的人全部拖出去。”

  朱立福見山上陸續還有村民過來,心里發虛,建議道:“曹主任,是不是給縣里報告,派點警察過來,看這個架式肯定要打起來。”

  曹勇最不喜歡朱立福遇事繞道走的習慣,道:朱主任,男人該硬的時候就得硬,不能下軟蛋,遇到困難絕對不能繞道走。我們不管怎么繞,困難都還在。”

  在一把手堅持和擠兌之下,朱立福將城管委工作人員召集在一起。城管委來了三十多名工作人員,以監察大隊隊員為主。等人聚攏以后,朱立福道:“我們把堵路的拉開,注意不要動人。”

  一個蹲在地上的高個子中年村民慢慢站起來。道:“事情沒有談攏,你們最好不要進去,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說。”

  朱立福問:“你是誰?”

  瘦高個村民道:“我是五樹社社長,楊宗明。”

  朱立福升起一絲希望。道:“你是社長,能不能把村民招呼一下,有什么事情好好談,不要動輒堵路。”

  楊宗明眼睛往上看,道:“我們反映了很多次。給鎮上反映,給建委反映,給縣政府反映過,沒有人理睬。”

  朱立福道:“怎么沒有人理睬,我就給你們回復過。”

  楊宗明道:“光是回復有個屁用,得解決實際問題。”

  曹勇見朱立福跟一個村民說個不停,不耐煩地對執法人員道:“你們愣著做什么,把堵路的人拉開。”

  執法人員圍了過去,將村民朝外面拖拉。拉拉扯扯中,雙方身體不可避免地開始接觸。又演變成推搡。一個婦女鼻子被弄出血,罵罵咧咧地朝家里跑。

  楊宗明沒有動手,也不再說話,抱著手,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程嶺躍知道這樣下去局面肯定失控,跳著雙腿在旁邊罵娘。

  撕打之時,陽和鎮的十來位機關干部站在一旁,喊住相熟的村民勸解。村民火氣越燒越旺,鎮干部根本勸不了。山坡上居住的村民居高臨下將情況看得清楚,不斷有村民向垃圾場跑過來。程嶺躍急急忙忙朝垃圾場管理房跑,準備給村支書楊宗奎打電話。

  一個年輕的圓臉機關干部來到楊宗明身邊,道:“楊社長,你招呼一下。別打起來。”楊宗明哼了一聲,道:“邱主任,大家的火氣都上來了,我招呼不住,誰有本事誰來招呼。”

  邱主任叫邱洪,畢業于山南財經大學。是96年的選調生。他懷著雄心壯志來到最基層,三年多時間下來,滿腔熱血被澆滅一半。他現在是陽和鎮政府黨政辦副主任,實際是萬精油角色,什么事都做,什么事都不能負責。他抬頭看著越來越多的村民從山坡往下跑,無可奈何地搖起頭。

  曹勇原本以為工作人員進場后,村民自然會被嚇退,沒有料到會真的打起來。眼見著一場混戰開始,他畢竟是打過仗的人,最先冷靜下來,在一旁高呼:“城管委的人,全部退出來,在車邊集合。”

  城管委工作人員紛紛朝公路邊的長安車退去。

  機關干部聚在長安車邊,有的人衣服被撕爛了,有的人臉上有血。曹勇看著越來越多的村民,急得滿臉是汗水,道:“我們先撤退。”

  長安車正在發動,有人喊道:“朱主任沒有過來。”又有人驚呼:“朱主任在地上,被圍著打。”

  曹勇看見自己的副手倒在地上,被一群村民拳打腳踢,怒火沖天地從車上跳下來,挽起衣袖罵道:“他媽的,我這主任不當了,給我搶人。”一把手帶頭沖在前面,年輕機關干部血氣上涌,向村民們沖去。

  邱洪見城管委朱立福副主任被打倒在地上,拉著社長楊宗明就朝里面人群中擠。

  楊宗明不想將事情鬧得不可收拾,用力將幾個粗漢子推開,道:“不準打了,都給我滾,快滾,快點滾。”

  楊宗明在五樹社威信頗高,幾個粗漢子痛打了“當官的”,又聽到“快滾”的罵聲,明白楊宗明的意思,于是在混亂中作鳥獸散,沿著小道迅速消失在山坡上。

  邱洪扶起躺在地上的朱立福,道:“朱主任,聽得到我說話嗎?”朱立福滿臉是血,雙眼緊閉。邱洪想起在農村里學到的急救措施,猛按朱立福的人中。不一會,朱立福緩緩睜開眼,道:“不行了,頭昏得很。”

  曹勇擠進人群,蹲下來看了看情況,回頭吼道:“來兩個人,扶朱主任上車,趕緊把朱主任送到醫院。”

  分管副縣長宮方平接到電話以后,立刻向縣長彭克報告。縣府辦通知縣公安局、縣城管委、縣衛生局、陽和鎮、縣政府辦等部門領導參加緊急會議。

  半個小時后,從垃圾場回來的曹勇走進縣政府會議室。

  長了一張國字臉的宮方平端坐在桌前,臉板得象塊冰,問道:“朱立福傷勢怎么樣?”

  曹勇一臉沮喪,道:“斷了三根肋骨,鼻梁骨也斷了。”

  宮方平道:“公安這邊有線索沒有?”

  縣公安局劉勝高副局長道:“發生沖突時很混亂,沒有錄相和照相。派出所詢問了村民,他們都不說,鎮里面的干部也說不清楚誰動了手。

  宮方平道:“曹主任,你是打過越戰的老軍人,戰略戰術應該比較強。這一次城管委進場沒有和村民座談,沒有和公安人員聯系,沒有安排人錄相和照相,我看朱立福是白挨打了。”

  曹勇臉色鐵青,低著頭。

  宮方平給曹勇留了一點面子,沒有繼續批評,道:“縣衛生局盡一切力量醫治,調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一定不要留下殘疾。縣公安局立案偵查,抽調人員進現場。”

  劉勝高道:“立案沒有問題。只是這個案子涉及一個社的村民,比較復雜,村民不支持,沒有任何證據,很難。”

  宮方平道:“就算破不了案,公安局也要組織力量去查。查案的過程是法制宣傳的過程,就是一種威攝。蔣書記,金鎮長,你不要以為這是縣政府的事,事情發生在陽和鎮,你們兩人守土有責,脫不了干系。”

  蔣大兵匯報道:“縣里召開上半年農村工作會議,我和金鎮長都在開會,就派分管副鎮長程嶺躍帶隊協助,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如果我或者金鎮長在,或者聽我的建議提前與公安局聯系,應該不會鬧得這么大。”

  他這一番話把陽和鎮的責任推得一干二凈,卻又讓人抓不到把柄。

  宮方平道:“趁著公安查案的時機,城管委趕緊組織力量,把城里堆積的垃圾運到垃圾場。”

  曹勇道:“朱主任被打傷以后,堵路的村民就散了。委里己經把所有車輛組織起來,力爭能在明天把所有垃圾運到垃圾場。”

  宮方平聽到明天才能將城里積累的垃圾處理干凈,不禁火起,道:“為什么要等到明天才能處理干凈,必須在今天之內把城里垃圾全部拉走,垃圾圍城,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曹勇解釋道:“城管委垃圾車數量嚴重不足,運力只能保證清運當天產生的新鮮垃圾,老垃圾只能連夜突擊。我們準備今夜不睡覺,也要在明天把垃圾全部運出城。”

  宮方平道:“那就沒有其他辦法?”

  曹勇道:“我們盡力而為。”

  宮方平道:“不是盡力,是必須。”

  曹勇叫苦道:“宮縣長,環衛所確實運力有限。”

  曹勇擔任環保局黨組書記時,曾經在一次環保檢查和蔣大兵結了些怨氣。聽到曹勇與宮方平爭執起來,蔣大兵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話:“環衛所運力有限,可以到外面租貨車裝垃圾,曹主任不要舍不得錢,花點小錢,解決大問題。”

  宮方平道:“蔣書記辦法好,曹主任可以采用。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早上,我希望大街上干干凈凈。今天的會就這樣,大家趕緊去忙。”

  曹勇以副團長職務從部隊轉業之后當了多年領導,資格老,級別高,他聽到陽和鎮書記蔣大兵夾槍帶棒的話,禁不住怒火中燒,只是城管委捅了蔞子,作為一把手他必須承擔責任。一股無名火只能死死地憋在肚子里。他起身時,頭腦一陣昏眩,軟倒在地。

  (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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