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奪門將士連連感謝聲中,魏千戶麾下的士卒抬人、扶人,帶著他們往門洞外走去。
一個進,一個出,兩軍擦肩而行,惺惺相惜,一方連連道謝,一方連連客氣客氣。
“動手!”
就在奪門將士感謝不已之時,忽聽魏千戶一聲大喊。
動手?!動什么手?!
你們不是已經幫我們抬人、扶人了嗎?!奪門將士聽后,不由一陣懵逼。
他們懵逼,對面可不懵逼,幾乎同一時間,抬人的掏出懷里匕首,兇狠的刺了下去,扶人的袖子里竄出一個刀子,抹向了被扶著的對象,其余人則拔出腰間長刀對擦肩而過的奪門將士劈砍了下去,下手那叫一個不留情。
這么近的距離,這么多的人,奪門將士猝不及防,一個照面就被殺了個大半。
等他們掏出兵器反抗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面對的都是三五個敵手了。
雙拳難敵四手,更難敵六手、八手、十手,很快就被魏千戶的人殺了個干凈。
當然,他們死前也大喊魏千戶叛變,拼死將魏千戶叛變的消息傳了出去。
不過,也晚了。
魏千戶在大喊動手的同時,就已經令人將城門再度打開了,“快快打開城門,歡迎倭寇進城,到時候銀子、女人,你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嘎吱嘎吱聲中,城門再一次打開。
“斯國一!不愧是徐桑,大大滴利害,城門竟然真的又一次打開了!”
松浦茂業看到城門再一次打開,禁不住對徐海豎起了大拇指,贊不絕口。
“等到家督將勢力引入大明,攻略東南,徐桑就是當之無愧的首功,家督賞罰分明,一定會大大滴封賞徐桑。”
龍造寺高車從奪門看出了徐海的重要性,為他們家督籠絡了徐海一番。
從目前來看,他們經略大明還離不開徐海,哪怕他們有了大明東南沿海地圖。
只有大明人更懂大明人,只有大明人更擅長對付大明人!他們只要掌控好徐海就是了,封賞什么的,反正大明地大物博、富饒遼闊,徐海帶著他們攻城略地,經略大明,到時候從指縫里漏出來一些就夠封賞徐海的了。
“能為家督效力,徐某的榮幸。”徐海瞇了瞇眼睛。
等到城門完全洞開了,徐海三人便大手一揮,令麾下的倭寇速速入城。
這一下,拿下松江府城,萬無一失了!
“不好!聽,城下出事了,魏千戶叛變了!投靠了倭寇!這個千刀萬剮的漢奸,他打開城門,放倭寇入城了!”
城上守軍聽到了奪門將士臨死前的喊話,一看,果見魏千戶叛變了,殺光了守門將士,還將城門打開了,倭寇已經向城門大喊大叫著沖過來了!
“快,奪回城門!不要讓我扣入城!”
“該死!快點下去,奪回城門!”
“完了,魏千戶手下有七八百人跟隨他一塊叛變了,他們手中弩箭很多,我們的人一時間攻不進去,不好,倭寇已經入城了,來不及了!”
城上守軍組織奪門,但是魏千戶做好了守軍反撲準備,隨行帶了很多弓箭和弩箭,密集的箭雨令反撲守軍死傷慘重,組織了數次都不能突破。
很快,倭寇就從外面攻進來,當倭寇進入城門大開殺戒后,反撲守軍更是絕望。
倭寇比魏千戶他們兇殘一百倍,倭寇沖到守軍隊伍里大開大合,倭刀如旋風,收割了一個又一個守軍的性命。
“完了,完了,倭寇沖進來了,松江府完了!”
守軍看著越來越多的倭寇從城門洞里沖進來,不由一臉絕望了起來。
有城墻保護,他們才勉強守住松江府城,可要是沒了城墻保護,讓他們跟倭寇對砍,他們哪里是倭寇的對手,看到倭寇兇殘的大殺四方,他們的勇氣早就隨風飄散了。
尤其是他們這些大頭兵,窮得叮當響,買不起城里的房,家小都在城外村鎮,城里面沒有他們的家人,他們也沒有必須守護松江府城的決心。
“什么?!魏千戶這個該誅九族的狗賊竟然投靠倭寇了,還打開了城門?!放倭寇入城?!”
松江府知府韓知府沒有在城上,他秉持君子不立危墻的原則,在知府衙門坐鎮指揮守城事宜。
前線的快報一份又一份傳入他手中,他坐鎮知府衙門,根據快報及時調整部署,調派增援軍隊,調撥物資,征發青壯百姓,不說游刃有余,也是有條不紊。
雖說傷亡對比方面,有城墻保護的守軍傷亡比城外的倭寇還要多,但是沒關系,這不重要,城池守住了就好。
犒軍百姓撕破臉皮,露出倭寇真面目偷襲城門的消息傳來時,韓知府只是緊張了一下,但是不是特別擔心,因為他已經安排好預案了,胡巡撫都已經傳來告令了,已經提前告知他有倭寇潛入松江府城了,所以韓知府對此早就做好預案了。
事實也是如此,倭寇內應偷襲城門得手后,韓知府安排的預案就起了作用,預案安排的軍隊第一時間奪回了城門,將危機扼殺在了城門洞之中,再次關閉了城門。
可是,當韓知府得知魏千戶叛變投倭,打開城門放倭寇入城的消息后,整個人眼前一黑,頓覺天旋地轉,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想要按桌子保持穩定都按偏了,整個人哐當一下撲倒在地,重重的摔在地上。
這個事情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沒想到己方關鍵位置的將軍竟然帶著麾下部隊叛變投倭了!還奪取了城門,打開城門,放倭寇入城!
這個叛變太惡劣太重大了,他對此事并沒有預案。
所以,得知消息,韓知府整個人仿佛被一槍爆頭,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撲倒在地。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來人啊,快來人啊,知府大人暈倒了”
“知府大人,您醒醒.”
親衛一陣手忙腳亂將韓知府扶了起來,掐人中的掐人中,叫人的叫人。
知府衙門一陣手忙腳亂,官吏沒頭蒼蠅一樣亂做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