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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逐利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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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大英帝國的首相大人那里離開之后,塞西爾羅得斯議員乘上汽車直奔家里而去。英國氣候長年濕潤,下雨是家常便飯。進入10月之后,已經很濕潤的英國就迎來了最濕潤的四個月。

  天空中陰云低垂,雨絲細密。昏暗的環境讓塞西爾羅得斯議員生出一種莫名的惆悵。街上的煤氣路燈并沒有點燃,汽車的車窗上被雨滴弄得一片模糊,窗外遠處的一切都顯得朦朧,甚至有些鬼影重重的感覺。在這昏暗的環境下,遠處突然有明亮的光吸引了塞西爾羅得斯的注意力。那是中國的醫院以及中國道觀的燈光。

  在與中國的戰爭中屢戰屢敗,最后為了維持到印度的航線,英國只能接受中國提出的在英國開辦醫院以及開設道觀的要求。這家中國醫院在英國口碑很好,醫院旁邊沒多遠的道觀也因為“神秘學”“草藥學”“推拿術”“占卜術”“喪葬儀式”,以及在整個倫敦極為有名“美食大餐”,很快就成了一些有錢以及有知識的階層趨之若鶩的場所。

  這兩個地方都用電燈,煤氣發電機并不需要特別多的空間。電力也讓這兩座建筑變得更加明亮,更加清潔。這番明亮也讓塞西爾羅得斯看清門口有七八個人正在向里走,看毛色,他們是英國人。然而這些人穿著背后有八卦圖案的青布道袍,頭上挽了發髻。其中還有兩個明顯是女性。這種寬松樣式的服裝讓人完全包裹在衣料里頭,然而束上寬寬的腰帶之后,女性窈窕的身材反倒格外凸顯出來,灑脫中更顯嫵媚。

  若是平常,塞西爾羅得斯議員還會出于愛國心而生出負面情緒。此時他腦海里冒出來的卻是與道觀美食有關的東西,那就是中國的美酒。曾經去道觀“視察敵情”的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喝過中國名叫杏花村的酒,那酒瓶的玻璃品質極佳,而且酒瓶上還有中國的詩句,“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這首詩翻譯成莎士比亞體的英語詩之后,引發了相當大的轟動。“欲斷魂”三字真的是寫出千言萬語。

  糟糕的天氣,糟糕的會面,在這個秋雨綿綿傍晚的當下,塞西爾羅得斯議員最想的就是擁抱杯中之物。

  一會兒到家,塞西爾羅得斯議員的心情就更糟。門口停著一輛汽車,看汽車的樣式以及裝飾的花紋就知道來的是中國熟人。果然,在客廳里面等著兩位,一位是將近三十歲的年輕人,跟在他身邊的則是一位容貌迷人的女士。

  “一點禮物不成敬意。”年輕的中國人說道,他身邊的女士拿起兩個錦盒遞給塞西爾羅得斯議員。

  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心念一動,隨即打開錦盒。左邊的盒子中是兩瓶翠綠色的酒,酒瓶多角多棱的水晶玻璃蓋子里面有翠鳥的精美圖案,還有燙金的“翡翠冷”的商標。右邊的盒子里面晶瑩的玻璃瓶里面則是琥珀色的酒漿,與左邊瓶子相同的瓶蓋里面是歐洲此時著名的“琥珀暖”牌朗姆酒。

  昏暗的天空,細密的雨絲,濕冷的氣候。在這種時候能夠配合精致的點心和肉脯喝上一杯的話……,很享受。然而塞西爾羅得斯議員稍微有些遲疑,以蔗糖為主要原料的朗姆酒到也罷了,多喝幾杯頂多醺醺然。而左邊的那兩瓶“翡翠冷”就大不相同。他大人很清楚,那是苦艾酒,是有些致幻效果的烈酒。暢飲了苦艾酒的家伙們除了醺醺然之外還會忍不住傻笑,甚至干出更多離譜的事情。

  僅僅盤算了三秒鐘,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就抽出一瓶翡翠冷,并且招呼管家準備下酒菜。

  一口苦艾酒下肚,柑橘的芳香以及洋艾的清苦味道洋溢在口腔里面。更妙的是,這種苦艾酒并沒有市面上濃度那么高,卻因為遠比其他苦艾酒更清冽,酒精方面的滿足感大大提高。

  “鐘先生,沒想到你能弄來這么美妙的苦艾酒。”塞西爾羅得斯議員滿足的贊道。

  “我本來就是個在歐洲做生意的中國酒商,向客戶提供一流的美酒是我的工作。”鐘先生也喝了一口,他帶著滿意的表情答道。

  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并沒說話,這位鐘先生理論上是一家意大利釀酒企業的營銷代表,各國上層對這家企業很深刻的印象是,它最大的股東是中國國營企業“二鍋頭”集團,技術人員同樣來自二鍋頭集團。這家中國投資的意大利酒廠最近幾年隨著中國豪華游輪這個平臺闖下好大的名號。“翡翠冷”明顯是個蒸餾苦艾酒的新牌子,至少在英國上層還沒有開始流行。不過這家酒廠的蒸餾朗姆酒“琥珀暖”在歐洲已經有了很大的名聲。

  “之前的那位吳先生呢?”塞西爾羅得斯議員看似很隨意的問道。

  “出了車禍,被汽車撞死了。”鐘代表平靜的答道。

  “什么?”塞西爾羅得斯議員一愣。幾個月前他還見過吳先生,那家伙當時情緒激動的正在說著“我如果不愛國,出門就讓車撞死”之類的話。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其實很喜歡這位吳先生,因為他在和塞西爾羅得斯議員談判的時候總能不由自主的站在英國的立場上。

  與吳先生一比,塞西爾羅得斯議員格外不喜歡鐘代表。這位年輕的中國人有種說不出的傲慢,特別是在談及國家利益的時候,他一步都不肯讓。

  鐘代表把剩下的半杯酒喝下肚,吃了一個松軟甜膩的小奶油面包,這才繼續說道:“議員閣下,我此次來的目的是要再對您說一次。我國給我的消息是,在1890年底前,如果英國肯加入瓜分美國的行列,我們持歡迎態度。”

  塞西爾羅得斯議員沉默了好一陣后才問道:“為什么肯到那個時候?”

  如果來談判的是吳先生,不用塞西爾羅得斯議員開口,他就會主動開始掏心窩的給議員解釋中國這么做的理由。

  鐘代表不主動說話,卻也不是一個裝深沉之輩。聽塞西爾羅得斯議員開口詢問,他隨即答道:“我們到了明年年底才能大概看出英國陸軍的戰斗力。我并不相信英國振臂一呼,美國東部就會倒頭便拜。即便美國到時候在我們痛擊下損失慘重,可東部剩下兩千萬人口,還有百十萬能派上戰場的男女。英國陸軍真的有完全征服這股力量的兵力和決心么?你們的陸軍有能力打敗美國陸軍么?我國現在并沒有全部吞下美國的打算,不過英國要是真的沒能力辦到,我們大概也只能自己上了。”

  這話雖然不親善,卻很利于溝通。以至于聽的塞西爾羅得斯議員的心里面一陣的難受,吳先生真的是個值得懷念的好人,怎么就天妒英才被汽車撞死了呢?而且英國首相的表現也令塞西爾羅得斯議員感到傷心,這位首相大人只派遣了兩萬遠征軍,而不是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建議的二十萬遠征軍。

  首相大人的想法很簡單,兩萬英國遠征軍足以解決布爾人。塞西爾羅得斯議員覺得兩萬精銳的英國陸軍足以解決布爾人,派遣二十萬遠征軍的目的在于盡快解決布爾人的同時也能夠操演一下大兵團作戰的能力。美國人聲稱中國在美國投入了百萬大軍,歐洲各國普遍相信這個數字。

  由于相信中國可以實施百萬大軍的大兵團聯合作戰,那些人口不過幾百萬或者幾十萬的歐洲小國再沒了和中國作對的想法。即便是數千萬人口的歐洲國家對此也是非常忌憚。整個歐洲擁有幾十萬部隊大兵團作戰經驗的只有德國一家,法國只有作戰失敗的經驗。英國上次派出幾十萬部隊作戰是在三十多年前的克里米亞戰爭。三十多年來,步槍更換了數代,火炮以及各種軍事裝備變化更大。克里米亞戰爭的經驗對現在爆發的戰爭并沒有指導意義。

  首相大人拒絕的話很簡單,“沒錢!”塞西爾羅得斯議員也沒辦法予以否定,雖然塞西爾羅得斯議員是個真正的愛國者,如果他能完全靠自己掏腰包支持戰爭的話,他也不會反對。但是20萬遠征軍的花銷真的很大很大,雖然沒有超出塞西爾羅得斯議員的野心,卻完全超出了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個人的財力。

  心情不爽,塞西爾羅得斯議員給自己又斟了杯苦艾酒,端起來一飲而盡。格外清冽的品質讓濃濃的茴香味以及苦艾的清爽味道被強烈的凸現出來。里面十幾種香料的味道并沒有喧賓奪主,卻又能毫不掩飾的展現出自己的存在,讓酒的味道深遠悠長,卻又不拖泥帶水。苦艾酒特有的令人欣快的滿足感在這款“翡翠冷”里面夠強烈。

  塞西爾羅得斯議員連干了兩小杯之后問鐘代表,“這酒什么價錢?”

  鐘代表也不廢話,直接從意大利制的頭層牛皮公文包里面掏出印刷的頗為精美的名目單遞給塞西爾羅得斯議員,“都在上面。”

  看了價格,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只覺得很熟悉。中國人提供的所有中高檔奢侈品價格都不高,那幫中產肯咬咬牙的話能夠兩三個月享受一次。礦業巨亨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對這個價格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只是很多行業都遇到如此問題的時候,塞西爾羅得斯議員只能承認,中國人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歐洲與北美,走到歐洲與北美強國面前穩穩坐下。面對中國的這種進逼,美國正拼了老命的反抗。現在還算鎮定的歐洲國家能這么事不關己的維持多久呢?

  這些不安在塞西爾羅得斯議員腦海中的念頭歸于一個,“英國必須瓜分美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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