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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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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這場戲后,褚青就發現劉曄怪怪的,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丫好像不太對勁。雖說仍然沒往那方面想,但本能的感覺很別扭,甚至有點無措,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去面對。

  劉曄呢,其實更糟糕,妥妥的精神分裂了。跟謝那在一塊時,覺著自己是個男人;跟哥哥在一塊時,倒不是變成女人了,而是非常非常的有依賴感,并且喜歡看著他,只要他出現,心里就特踏實。

  喜聞樂見的是關金鵬,作為一名資深的老gay,對此類事情再敏銳不過了,只默默的看熱鬧,沒表達絲毫意見。因為他們此段的情緒,正貼合了捍東跟藍宇的那種進退無當,珍惜枉顧的紛亂糾纏。

  劉曄已經人戲不分了,褚青則強些,人是人,戲是戲,但于兩者的頻繁轉換間,也泥足深陷。

  總之,對導演來講,都是天賜的演員。

  夜,老屋。

  演員最煩的就是反季節拍戲,眼下正值寒冬,戲里卻是夏天。褚青還好,混了件長袖的白襯衫,劉曄就苦逼了,短袖t恤,運動短褲,光著兩條大長腿,凍得一身雞皮疙瘩。

  戲份說的是,陳捍東離婚后,偶遇數年未見的藍宇,便到了他家坐坐。一個裝高冷,一個委屈屈,需要非常細膩的互動才能達成效果。

  “各人員就位!”

  褚青拿著罐啤酒喝了一口,看著窗外清冷的夜色,轉頭道:“放假了,自己不出去走走?”

  劉曄端著兩盤小菜,從里屋入鏡,道:“存錢呢。”

  “不是準備要結婚了吧?”

  “我又不像你,老想著娶妻生孩子的。”他也拿起罐啤酒,用衣服擦了擦細灰。啪地摳開蓋,道:“想著去美國讀書呢。哎,先吃點東西吧。”

  褚青緩緩坐到沙發上,目光閃爍而不自信,試探道:“這陣子,有朋友了吧?”

  “有了。”

  劉曄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趿拉到窗前往外面望了望,又回身倚著,笑道:“他出國好一陣子了。”

  “哦。”褚青仰頭連喝了幾口,整罐酒都干了。臉色漸紅,聲音愈發低啞,問:“做什么生意的?”

  “沒做什么生意,人家念書呢。”

  “學生……”他把弄著易拉罐,繼續問:“哎你們怎么認識的?”

  劉曄撐不住了,趕緊岔開話題,笑道:“別老說我啊,也說說你。”

  “我?我怎么了?”褚青故作輕松道。

  他坐著,蜷縮著。內疚著,后悔著,腰背不再挺直,雙手夾在兩腿間。活像個小老頭,哪有半點陳捍東神采飛揚的氣勢?

  誰愛上,誰就卑微;誰喜歡了,誰就沒底氣。

  以前。藍宇愛捍東愛得要死,所以總處于弱勢,這會兒。卻調了個。

  “你還是那么喜歡花啊?”

  “你還記得么,那年我過生日,我一回來啊,你已經在咱們房子里擺了一天一地的花,害得我過敏癥都跑出來了,結果咱們連夜把花全給扔了。”

  “呵,看來你全忘了,也對,你連我公司的電話號碼都不記著了。”

  褚青喏喏的,謹慎的,裝成不經意的探究,提起當年倆人的快樂日子……完完全全的低到塵埃里,而且他心中有愧,這種低,就顯得愈加強烈。

  劉曄見他的樣子,簡直快崩潰了,強忍著噴薄而出的情緒,勉強對完了一場戲。

  “咔!精彩精彩!”

  關金鵬喊了停,表示極其滿意,又看了看表,招手喚過助理,問:“盒飯來了么?”

  “說在路上呢,十幾分鐘就到。”

  這么點功夫肯定不夠再接著拍,今天的戲份還剩三場,時間比較寬裕,阿關索性道:“大家先休息吧,吃完飯繼續。”

  “好嘞!”

  “那塊收拾收拾,飯都沒地方放!”

  劇組人員紛紛應著,三三兩兩的散去,抽煙的抽煙,放風的放風。

  褚青裹著羽絨服,懶得動彈,費勁的挺了挺腰,全身的細胞都透著股酸痛。沒辦法,近兩個月來,他真的覺得太累了。

  并非體力的透支,就是心累。

  他把那霸道總裁琢磨得透透的了,耗掉的心血,超過了以往任何一個角色。觀眾眼中,或許都認為藍宇是弱者,標準的悲劇人物。實際上,捍東才是充滿哀傷性的失敗者。

  起初,陳捍東不知道自己愛的是藍宇,肆意放縱,枉顧眼前。

  等后來,當他體會到這份感情時,想愛又不敢愛,反倒跟個不靠譜的女人,度過了三年操蛋的婚姻。

  到最后,終于可以擺脫一切束縛,倆人準備沒羞沒臊的過幸福生活了,藍宇卻掛了。

  如此的經歷,才堪稱悲痛莫名,無處訴說,都是宿命。

  拍戲時,褚青得完全融進角色的情感世界,他需要愛著藍宇,需要把劉燁當成藍宇去愛。但每天收工了,還偏偏得從角色中抽離,回到現實的日子。在表演與真實之間,就這么疲憊的游離著。

  更何況,拍戲不是按照時間順序拍的,他一會是十年前的捍東,意氣風發;一會又是十年后的捍東,滄桑落魄。

  這種跨度極大的反差而造成的虛脫感,就四個字,心力交瘁……

  “哥!”

  “哥!”

  窗外的月光清冷,正照著褚青的身子,安安靜靜的瞇了半響,都快要睡著的檔口,肩膀忽地顫了顫,仿佛有人推他。

  “嗯?怎么了?”他慢慢睜眼。

  “給!盒飯,我看你睡覺呢,就幫你領了一份。”劉曄道。

  “哦,謝謝。”他擰了擰脖子,順手接過盒飯,悶頭不響的開始吃啊吃。

  氣氛略微尷尬,劉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么熱熱場。猶豫片刻,還是中規中矩的閑聊:“哥,瞅你最近挺累的,事兒多么?”

  “沒事,就睡的不太好。”他不便細講,隨口敷衍道。

  “小嫂子天天鬧你啊?”那貨笑道。

  “滾!”

  褚青踢了丫一腳,問:“哎,你跟謝那怎么樣,她有段沒來探班了。”

  “挺好的,她這陣子也忙。”劉曄嚼著飯菜。忽道:“對了,明天下午不沒戲么,我跟那那想請你們吃頓飯,聚聚。”

  “喲,真不巧,我正好約人了。”他抱歉道。

  “呃,那等改天有空的。”劉曄笑了笑,不經意的問:“約了朋友啊?”

  “不是,談片子的。”

  “又有戲找你了?”丫瞬間興奮了。比當事人還夸張。

  “嗯,國外投資的,不過導演是中國的。”

  “國際大片唄,真厲害!”那貨咧開嘴。欽羨道:“我要是能像你就好了。”

  “別矯情啊!”

  褚青極其不適應他那副軟受模樣,道:“以后興許你發達了,我還得求你罩著。”

  “呵,哥。你要是哪天沒落了,我砸鍋賣鐵也得幫你。”

  下午三點半,某飯店的一樓大廳。

  吃飯還早。不吃略餓,很不著調的鐘點。褚青只得要了壺茶先喝著,鼓搗鼓搗手機,不時瞅瞅窗外的街景。

  這人前陣子聯系他的,自稱是個副導演,說有部老外投資的電影,缺主角,法國片方就相中你了,想不想來試試?

  并且特滑稽的強調,說這片子是兩男一女的設定,女主角原打算找章子依演,那邊也松了口,但提出個條件,要求其中一位男主必須得請謝廷鋒。

  人家借著《臥虎藏龍》的順風大旗,現在可是國際明星,至少姿態已經刷得夠夠的。片方自然得考慮,便忙著接洽謝廷鋒。結果好么,還沒談成呢,章子依就顛顛跑去跟程龍拍《尖峰時刻2》了。

  法國佬被涮了一把,只得轉換目標。該電影的制片人叫莉薩,體型巨膀的老太太,在歐洲文藝電影界是特牛逼的主兒。

  她首先就定了褚青,因為比較熟,這貨擱法國的小眾圈里還是挺面善的。雖然比不過梁佳輝、梁朝韋一幫子老男人,但論起亞洲新生代演員在歐羅巴的影響力,他算是最吃得開的。

  至于另兩位主角,仍然聯系中,據說都是當紅的嫩咖。

  褚青聽了吧,覺著挺有意思的,他對章同學的印象非常無感,而且倆人就見過一次面,此后再無聯系,沒想到還能間接的產生點交集。

  又等了幾分鐘,忽聽大門推開,然后便是稍雜亂的腳步聲。

  他扭頭瞅瞅,見倆個男人直直奔自己這邊過來,忙站起身,因為分不清誰是誰,也沒先開口。

  “哎,你好你好,我就是給你打電話的趙春林。”

  那位個子較高的男人搶前一步,伸手介紹道:“這位就是戴斯杰導演。”

  “老遠從法國跑回來,總算見到你嘍!”

  這人非常矮,架著副眼睛,張嘴就把褚青嚇了一跳,四川味太濃了,聽著都有點困難。

  “呃,先坐吧,坐吧。”他招呼著。

  原以為會要咖啡點心啥的,沒料到戴斯杰刷刷叫了三瓶啤酒,以及又辣又油的幾道川菜。褚青略蒙,大下午的就這么胡吃海塞?

  陪著吧,不然不禮貌,話沒講兩句,咣咣先碰了好幾杯。

  “咳咳!”他酒量一直是個衰點,喝的猛了,捂著嘴便開始咳嗽。

  戴斯杰笑道:“我常年在國外,嘴饞沒辦法,你隨意,別跟著我喝。”

  “沒,沒事,咳咳咳……”他忒丟臉的擺擺手。

  對方見這貨如此娘炮,暫緩了倒酒速度,談起了正事:“青子,戲你也了解了,有沒有興趣來演?”

  褚青沒看劇本,光在電話里聽趙春林叨咕了一遍大概劇情,感覺不錯。這種國際卡司的合拍片,可遇不可求,只要智商能達到兩位數的演員,都不會拒絕。

  不過他還想摸摸情況,反問道:“戴導,那兩位定了么?”

  “剛定下,老朋友推薦的,說是國內最棒的年輕人。”戴斯杰沒什么好隱瞞的,道:“周遜和陳昆,還是同公司的。”

  “哦……啊?您說誰?”他立即又問了一遍。

  “周遜和陳昆。”

  褚青眨眨眼,頓了兩秒鐘,方道:“導演,我,我得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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