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圓舒老師？”原霄云看著洛凡，“你剛去燕京的那年，她還打電話給我過，我聽得出來，她確實挺關心你的，既然都來了，那我們就去看看她吧。”
洛凡其實早就想去看一下舒小圓了，這個小舒老師，比洛凡也大不了幾歲，是洛凡的外語老師，洛凡本就對外語不感興趣，加上進了特戰組之后，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他的外語成績，在班上自然也就是墊底的層次，不過，小舒老師可從來沒有歧視過他。
在華夏的應試教育體制下，考試成績幾乎就是老師衡量學生好壞的唯一標準，洛凡沒有一次外語考試及格，那幾十分中還有大半是仗著他過人的眼力瞄來的，洛凡自己都覺得，如果自己處在舒老師的角度，都會把自己給狠揍一頓…
直到高三的最后半年，舒老師也沒有放棄過自己，單是這一點，她就值得洛凡尊敬。
不過，高三畢業后就又去了特戰組，之后去了天海直到現在，幾乎都沒有閑下來過，別說是回來看望舒小圓，就連青寧中學的大門，洛凡畢業后都沒再跨進來過。
現在回到度過高中三年的學校，洛凡確實想去看下舒小圓的，只是擔心父母他們不樂意，所以提了起來又自己給否決掉了。
既然得到了原霄云的支持，洛凡當然不會拒絕，嘿嘿笑道：“先前我也沒準備，兩手空空就進來了，我去買兩瓶好酒，舒老師她老公喜歡喝兩杯。”
洛凡轉過身，只見十四五個年輕人快速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男女皆有，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忿忿之色。
洛凡愣了一下，思索了兩秒，才記起了這些人中幾個人的名字：“穆超…段華福…朱沁…王詠萍…你們怎么都來了？”
走過來的十幾個人，都是洛凡在青寧時的高中同學。
那十幾人抬起頭來，看到洛凡，也呆了一下，跟著就小跑了過來，小眼睛的朱沁瞟著洛凡：“洛凡，你也是接到消息，回來看舒老師的？”
“我是準備去看舒老師，不過，你說什么接到消息？”洛凡聽出了朱沁話中有話。
“你不知道？”快嘴的王詠萍一臉的憤慨，恨聲道：“舒老師被人給打了…而且……你也知道，舒老師在帶我們的時候，因為是畢業班，就一直都沒要孩子，后來她又生了一場病，直到今年才懷上的孩子，可是……竟被她班上的學生給打得流產了……”
王詠萍說著，聲音有些哽咽起來，而另外幾個女生，眼睛也都紅了，而穆超他們幾個男生，則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知不知道是誰打的？”洛凡的臉色瞬間變冷，阿拉加桑原霄云他們眼中也都出現怒意。
“聽說是一個什么副縣長的兒子，還有另外一個官家少爺，是朱沁給家里打電話的時候，聽她家里人說的，具體情況也不太清楚。”王詠萍紅著眼道。
“王八蛋…不管是誰打的，讓老子知道了，老子打斷他的手…”人高馬大的段華福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家伙是體育特長生，文化課不怎么的，但心直口快，是個性情中人。
洛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肅然道：“放心，你一定有這個機會的，到時候你下不去手，我鄙視你。”
“下不去手是狗娘養的…不過，副縣長的公子……恐怕輪不到我來動手……”段華福看上去就是一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主，但沒簡單到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
“我們先去看舒老師。”洛凡淡淡說道。
在高中的時候，他一直都很低調，班上的人，都不知道他的來頭，也不知道他恐怖的身手，現在他也不想在同學面前裝13。
這么一來，洛凡把給舒小圓老公買酒的事也忘了，大家一起去了舒小圓的宿舍。
開門的是舒小圓的母親，是個樸實的農村婦女，看到洛凡他們，面露意外之色。
一進屋，只見舒小圓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披著一身寬大的棉服，怔怔看著窗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聽到眾人進來的聲音，舒小圓緩緩轉過頭來，臉色木然，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
洛凡心里顫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舒小圓是個要求嚴格的老師，但哪怕是在批評人的時候，也能讓人感受到她那仿佛是與生俱來的溫和和樂觀，可是現在，舒小圓給人一種蒼白絕望的感覺，沒有一點生氣。
兩年的時間，她像是蒼老了二十多歲，更可怕的是，她的心似已死了。
可見，她遇到的事情，給她的身心帶來的打擊有多么沉重。
“舒老師…”眾人哀呼，語氣中透著心疼和憤怒。
好幾秒之后，舒小圓呆滯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神采，蒼白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了干澀而微弱的聲音：“你們來了……”
跟著失神的目光投向了洛凡：“洛凡……你也來了……”
跟穆超他們不一樣，洛凡畢業之后，就一直沒跟舒小圓聯系過，看到洛凡出現在屋子里，舒小圓有些意外。
洛凡點點頭，心里的怒火，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舒小圓并不算很漂亮，但她的眼睛，卻很有神，被她看著，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她的嘴唇豐滿潤澤，是她臉上最引人注目的部位，她的嗓子也很動聽，洛凡很反感外語，還能聽得懂兩百多個單詞，大半是舒小圓溫潤嗓音的功勞。
可是，那樣的一個人，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記憶和現實的反差，令洛凡胸中的殺機涌動。
“舒老師，到底是怎么回事？”段華福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問道。
舒小圓干澀的嘴唇又動了動，但卻沒發出聲音來，似乎她已很久沒有開口，都已經不習慣說話了。
“舒老師的身子很虛弱，大家先不要問了。”洛凡朝前走了兩步，神色看起來很平靜，“舒老師，我媽是醫生，這個世界上任何名醫都比不上的醫生，她可以給你看看。”
舒小圓那近乎于麻木的目光，看向了原霄云他們，四人絕美的容貌和出塵的氣質，令她的眼中又閃過一抹驚異，但馬上又變得呆滯起來，機械地點了一下頭。
洛凡祈求地看向了原霄云，希望由母親來出手替舒小圓檢查治療。
論醫術，現在的洛凡已半點不遜于他母親，但舒小圓終究是個女人，而且洛凡也不想在同學面前顯示自己的醫術有多厲害，當然，自己接下來的一些手段，穆超他們還是會看到的。
原霄云當然沒有拒絕，來到舒小圓的身前，拉起了她的手腕，檢查她的傷情。
“媽，怎么樣？”洛凡知道，憑母親通神了的醫術，只需一搭上舒小圓的脈搏，馬上就能檢查出她受傷的情況。
洛凡的十幾個同學，也都眼睜睜看著原霄云，雖然他們認為，洛凡剛才的話有夸大事實的嫌疑，但從原霄云的動作神態氣質，再加上對舒小圓的關心，他們寧愿相信洛凡的母親真的是個醫術高明的醫生。
原霄云仍是抓著舒小圓的手腕，道：“皮下組織和腹部都有受傷，傷得不是太重。”
一聽原霄云這么說，眾人都松了口氣，卻聽原霄云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因為當時舒老師有孕在身，腹部受到外力的沖擊，已經嚴重變形，以后想要懷孕，成功率還不到百分之一。”
一聽到原霄云的話，眾學生臉色都變了，他們終于明白，舒小圓為什么會變得容顏枯槁心若死灰了。
現在這個時代，不愿要孩子的大有人在，但絕對不包括舒小圓，高中三年，他們了解舒小圓，舒老師是新時代的女性，卻是一個骨子里傳統的女人。
這樣一個女人，永遠失去了生育的機會，對她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打擊…
原本舒小圓早就可以要個孩子的，但因為要帶他們沖擊高考，才一直拖到了現在，可是……她的孩子沒了，以后也沒有懷孕的可能了…
這一瞬間，就連朱沁她們幾個女生，也有種暴走的沖動，要是傷害了舒老師的畜生在這里，她們也要沖上去狠狠踩上幾腳…
洛凡卻是很平靜，對原霄云道：“媽，可以治好的吧？”
別說還在，就是沒有了，洛凡和原霄云都有那個技術，從別的女人那里取一個來換到舒小圓的身體里…
洛凡之所以問出來，就是要讓朱沁他們放心，也讓舒小圓跟她母親放心。
舒小圓的母親一直靜靜站在旁邊，原本她也對原霄云的醫術有所懷疑，但原霄云說的，跟醫院的檢查結論一樣，她總算相信原霄云的醫術了。
現在聽到洛凡的話，她眼中突然露出祈求期盼之色，一下跪在了原霄云面前：“神醫，是不是真的可以讓小圓做回一個完整的女人？神醫，我什么都沒有，我求你治好小圓，我給你磕頭……”
舒小圓的嘴唇又動了動，顫抖著手，想要拉起她母親，原霄云已抬手托起了舒母：“舒老師對我兒子有栽培之恩，我一定會治好舒老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