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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顏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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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無顓越來越瘋魔了,每天只吃一頓飯,塞到再也塞不下為止,然后就駕起湖里那條小木船,在水面上;這幸虧不是夏天,否則不被曬脫幾層皮才怪。

  湖上那幾只水鴨子都跟他熟悉了,每次見到他來,只是‘呱呱’地亂叫,卻絲毫不會慌亂,有時還會圍著他亂轉,看得草兒都羨慕萬分;認真的男人是最可愛的,草兒現在會情不自禁地暗中打量這小子,猜測他究竟想做什么?哥哥的新書已經被他翻爛了,然后就被他扔在一邊,整天站在船上,拿個竹桿子往湖里戳,看過桿子上的水漬后,就在一個綾紙小本上記錄,也不知道他在記些什么,太奇怪了。

  “師傅的新書上有計算面積的方法,不但可以計算我本來就知道的周長和方形、長方形面積,還可以計算三角形、菱形、圓形的面積,還有一種叫做梯形的,都有計算規則和方法。湖面是不規則的,我卻可以將它分割開來,變成一個個規則的形狀,然后計算出面積。可是僅僅有面積還是不夠的,如何才能算出這一湖水相當于多少桶水呢?我用的大木桶可以裝十斤水,只要知道這個湖能裝多少桶水,我就可以稱出湖水的重量!師傅的書淺了,里面沒有給出更進一步的計算方法,不過我不需要著急,只要測出不同位置的深淺,然后得出一個平均深度,就可以去找師傅了。面積與深度結合,一定可以得到我需要的答案!”

  無顓手里拿著測深的竹桿。瘋魔般不停地對自己說話;草兒特意跑到涼亭上擺開了熱奶茶、雞蛋糕,甚至還有一條烤羊腿,陣陣香氣溢滿了整個湖面,他也恍如未覺,眼中就只有這一方湖水。

  小船漸漸駛到湖中間,無顓探出一根竹桿,卻發現長度不夠,換了最長的那根。也無法觸及湖底,不覺把半個身子探出船外,卻忘記了自己還在水上,身子一晃,撲通落入水中,濺起了好大的一片水花。

  “桑娃子,他掉進湖里了!”

  “好像是。”

  “我記得他是不會游泳的......快救人啊!”

  “放心。死不了他的!”

  桑娃子一頭扎進湖中,三下兩下救上了幾乎要凍僵的越國犟牛。這可真的是一頭倔強的牛啊,平安郎的難題是這般容易破解的麼?你拿個桿子戳來戳去就能解開難題?

  心里埋怨著,桑娃子卻有些暗暗佩服上了這小子。換了是自己,在不會水的情況下是萬萬不敢一個人去船上的,何況還是在冬天。這不是解題,這是在玩兒命。

  看著在火堆旁瑟瑟發抖的無顓,草兒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忍不住勸他道:“人家以后調配胭脂的時候,讓你幫忙就是了。你輸給哥哥也沒關系的,就不要這么拼命了好不好?桑娃子。你還看什么,快去幫他取身干凈的衣服來啊......還有你自己也換一身吧,不要著了寒。”

  換上桑娃子拿來的衣服,無顓仿佛看不到他充滿敵意的目光,笑嘻嘻地對草兒道:“草兒姐姐,桿子不夠長,不過我掉到水底后就看到了,其實就差了半尺而已。有了這個深度,加上我之前記錄的,我就可以得出湖水的平均深度,應該是......”迅速從濕衣中翻出一個小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會兒,無顓哈哈大笑:“湖水的平均深度是一丈一尺三寸!哈哈,我要去找白子!”

  這小子掉到水里后還沒忘了湖水深度?桑娃子和草兒面面相覷,這是個真的瘋子,比楊朱先生更瘋狂!

  無顓沖進白棟房間的時候,頭發都還沒有干透,烏七八糟的就好像頂著一個鳥窩,可白棟卻像是見到了一位最動人的美女,最高貴的貴族,請他坐在自己面前,為他斟上一杯功夫茶:“其實你不用這么賣力去測量湖水深度的,早在建湖的時候,我就已經量過了;說了要的就是你解題的思路,你如果來問我,我會給出這個條件,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也許你會量錯呢?就算是大概的數值,也是我自己測量的更為放心。”

  “很好。你要的東西就在這里,還要幾天能給我答案?”

  白棟笑著遞給無顓一本初稿,這是還未付印的新書,書名是《立體幾何初探》。

  就像是孩子見到了最心愛的玩具,無顓顧不上喝茶,興奮地打開手稿來看,只是一眼,就被深深迷住了,竟然忘記了時間,就這樣坐在白棟對面翻看起來。

  白棟沒有打擾他,靜靜等待了幾個時辰,才見他合起手稿,拿起紙筆、取出算盤,噼里啪啦地計算起來,足足又算了半個多時辰,無顓忽然放聲大笑:“師傅,我算出來了!”

  “還不錯,誤差不算太大。”

  白棟接過答案看了,微微點頭,又拿起《思學》遞給他:“你在算術一道頗有天賦,這次是你贏了,可以成為我的親傳弟子。你再看看這本書,感覺如何?”

  世上果然沒有全面發展的天才,無顓接過《思學》翻看幾下,便有些無聊地將其遞還給白棟:“看不懂。”

  “呵呵,看不懂就不用看了,走吧,去吃飯,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摸摸這小子的腦袋,白棟忽然有些為綠真擔心,越國未來的大王如果變成了一名數學家,她一定會很失望吧?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算數之道排列最末,想不到這位白子的一本《白子新算》出世,竟會讓世人從此正視數道,等于是證明了孔圣先師所傳之道,都是根源正統。并無末節旁枝!”

  寬敞明亮的宗祠后堂內,端坐著幾十名男子。或須發皆白,或首見花白,也有一頭烏發的青年人,每一個都是頭頂木冠,身披布衣,雖然不像墨家那樣克勤克儉、連鞋子都必須是草做的,卻也是滿堂布色,沒有一人著華裝。

  這些男子雖然衣著并不華貴。卻是個個神色湛然,目正神清,舉動有禮儀、往來無白丁,一看就是比書香門第更高級別的耕讀傳家;此刻都在恭敬受教,用孺慕、崇敬、甚至是敬畏的目光望著高坐首位的一名白發老者,老人的眉發皆白,卻是面色紅潤。竟然連老人斑都沒有,是個鶴發童顏的老‘仙翁’。

  剛才那話就是這個老‘仙翁’說的,君子六藝出自周禮,卻被孔子大力推廣,說是孔子所傳也不為錯。

  “父親說的是,可惜書是好書。出書的目的卻落于了下乘。作者就是前些日子因為發明新詩體而初顯文名的秦國白棟,之前還寫過一本《幼學叢林》的,因有蒙學之功,才得有白子之名;本以為他會多有著作,想不到卻耽于商家鉆營之學。居然跑去藍田燒制瓷器這種奢靡之物,于救世無益、害世卻是把好手。如今又夸下海口。說是要建設一座比稷下學宮還要博大十倍的鳳鳴書院,鳳鳴岐山......好大的口氣啊,只怕他最擔心的就是學宮建成了,卻沒有天下學宗入駐......”

  一名坐在下首的白發老者躬身答話。他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長壽老者,可在首座老人的面前,卻拘謹的像個少年。

  “玉山,為父教導過你,君子當心口如一,心有所想,只要不是暗室欺心之語,就當盡情噴薄,你是想說白子出版這本《白子新算》為的就是吸引天下學宗文士,并非是真心修學?而且他名為白子,其實精心鉆營,貪圖金珠美玉,不當我顏家一目?既然有此心意,為何只說半句,這是小人所為,以后斷然不可了!宗會后,自行面壁三日,細思己過去吧......”鶴發童顏的老‘仙翁’微微搖頭道。

  “謝父親教誨,兒子愿意受罰。不過兒子仍然認為這個白棟學問淺薄,多是奇技淫巧手段,尤其利字當頭,如此人等實不當我顏家旁顧!”

  名叫玉山的老人恭謹認錯,不過這是對父親認錯而已,不會改變他對白棟的看法。

  “狂悖!我儒家若是盡出你這等狂悖之徒,如何不弱?禮樂教化是救世之方,莫非發展商業就不是麼?白棟若無商家手段,如何使得齊國徐公慷慨贈糧十萬石?若是沒有糧食,只靠禮樂教化,秦國那些災民早就餓死八回了!孟珂只說民為貴,可他也就是說說,幾時見他救過萬千民眾?倒是你眼中這個盡是奇技淫巧、利字當頭的人救了千萬災民、令一國文事漸興!”

  “不當我顏家旁顧?以老夫看來,真正不入我顏家之目的正是你這種嘴角上的大儒、文章內的賢人!面壁三日,改為三月,每日思過,每日記錄,若有一日不記、一記不實,你今后就不要說自己姓顏了!”

  老人勃然大怒,從身旁書桌上拿起一本書,狠狠丟向了兒子:“面壁之時,給我用心去讀這本《思學》,也要每日做下筆記,不得有搪塞之言!”

  “諾,兒子這便去面壁思過,父親千萬息怒,不要氣壞了身子......”

  顏玉山萬萬想不到父親會如此盛怒,跪在地上連連叩頭,恨不能以身代之;幾十名顏家男子也紛紛跪下,叫著老祖宗息怒。

  “顏家男子從今日起人人都要精讀《思學》,此乃大智慧成書也,要慎讀之,精讀之!還有那本《白子算學》,若有學不會一元一次方程和算盤口訣的,一樣要罰面壁!顏家女子也是一樣的要學,算盤可以不打,算學卻不可不知!”

ps:感謝‘宙頊’‘jimh’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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