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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仙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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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父親帶著飛行的虞青梧看著腳下迅速劃過的高山流水,一臉不悅道:“爹爹,我真的不想去昆侖!”

  父子二人在離地千丈的高空中極速飛行,一瞬百里,高速移動所產生的氣流簌簌作響,只是兩人身外三尺存在著微弱光罩,將猛烈的罡風阻擋在外,否則以虞青梧那不過百年的功力,如何能在足矣撕皮斷骨的罡風中存活?

  體內真氣流轉,控制身形的虞世雄并未回答親兒的問題,反而冷臉道:“我早與你說過,天下哪里都去得,唯有帝都去不得!你不但踏足帝都,更與人皇親子結為兄弟,今日昆侖之行,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虞世雄是動了真怒,話音剛落,丈外空間莫名的劈哩啪啦響了起來,連帶著千丈之下的大地都在震動。

  第一次感受到父親實實在在怒意的虞青梧雙目泛紅,他別過頭泣聲道:“你可以為了斬妖除魔將我一個人丟在豫州不管我的死活,為什么要管我跟誰結為兄弟?”

  父親愛他,他知道,也知道父親之所以把自己丟下而獨上北海斬鯤鵬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此時之所以會說出這番話,只是因為他不明白父親為什么會這么反對自己跟太子夏履癸結為兄弟!

  “因為……”

  虞世雄面色蒼白如紙,一句話沒有說完便止住,轉而一嘆,道:“現在這些不該你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可以和任何人結為異姓兄弟,唯獨夏履癸不行!”

  “我偏要!我偏要!”虞青梧狠狠道,而后便別過頭不說話。

  對于兒子的倔強,虞世雄心知肚明,自己越是逼得緊,恐怕他會越是逆而行之,念及此,他也只得無奈得搖搖頭,只一再加速,直奔昆侖山而去。

  這一飛就是六個時辰,由晨時至暮時,父子二人由偏北方向的帝都,越過了豫州、荊州,此時已遠離中原,進入了一片綿延不絕的龐大山脈,這片山脈便是昆侖山脈,而萬里之外那頂生天柱,隱約有寶光閃耀的大山,便是道家發源地昆侖山!

  昆侖之巔實為建木,建木高而大,如天柱;建木之頂,立有九天鯤鵬,以護天界之門。換句話說,昆侖就是天界在人間的門戶,它自然地位尊崇,乃是一處仙家寶地。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虞世雄便帶著虞青梧越過了群山萬壑,降臨在昆侖山腳,至此時,才能真正體會到昆侖的雄壯與巍峨,再加上四處的青蒼繁翠、姹紫嫣紅、氤氳之氣繚繞,好似置身于仙境之中。

  “哇!好漂亮啊!”一來到昆侖山腳,虞青梧便被這里的奇景所醉倒,儼然忘了先前與父親的慪氣。

  虞世雄笑了笑,將背后近六尺長的黑匣解下,咚地一聲放置在虞青梧邊上,說道:“你在這看著小黑,我先上山拜見幾位長老、宮主再來接你上山!”話罷,他溺愛的摸了摸虞青梧的頭發,下一刻便身如猿猴般,幾個跳躍間便已入了山間,消失不見。

  虞青梧抬手扶著黑匣,也不管父親離去,只自顧的欣賞著四周的美景。就在此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他當即回首,卻見一道劍光忽左忽右的向著自己這邊而來,近了,才看見那是一位灰衣中年道士御劍飛行,只是看那中年面上毫無血色,且身上血痕斑駁,想來受了不輕的傷,故才會連御劍飛行都顯得有些吃力。

  虞青梧斜靠在黑匣上,饒有興致的看著天空中的灰衣道士晃晃悠悠的御劍飛行,心中不免對昆侖生出一絲鄙夷。

  都說昆侖乃是玄門正宗,統御大地上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道法神通玄妙無雙,門下弟子中大能無數,可眼前這一看就知是昆侖之人的道士,卻還身受重傷,此不是在打昆侖的臉嗎?

  唰……

  駕馭銀色飛劍的道士掐了個劍訣,控制飛劍緩緩降落,可體內法力一時受挫,在離地三丈之際卻是翻身跌落,只摔得他痛呼連連。

  “咯咯咯!”

  不遠處的虞青梧笑得前俯后仰,眼淚都差點笑出來。

  那灰衣中年道士聽聞到孩童之笑,原本慘白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起來,他緩緩撐起身子,抬手對著頭頂的飛劍一招,銀色飛劍當即鉆入他背后的劍鞘。收劍回鞘的灰衣道士輕咳幾聲,望向不遠處斜倚黑匣的虞青梧,打了個道輯,道:“讓小施主見笑……”一句話還未說完,他的目光便盡落在虞青梧身側那近六尺長的黑匣上,面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片刻后,他猛地自背后拔出了飛劍遙指虞青梧,厲聲道:“好一個妖孽,我輩修士還未誅盡天下妖魔,你竟還敢主動送上門來,當真以為我昆侖仙山是虛設不成?”

  話音剛落,他左手掐了個印訣,右手之中的銀劍便脫手而飛,化作一道寒芒直射虞青梧而去。

  原本笑意盎然的虞青梧眸光一緊,冷哼一聲,小手攬過身側黑匣往身前一擋,下一刻,那劍光便直射在黑匣之上,叮地一聲脆響,銀劍被反彈了出去。

  “噗哧……”

  一擊不中,反遭力噬的灰衣道士張嘴噴出一口逆血,面色更白了一分。他狠毒的瞪了虞青梧一眼,緊咬牙關,雙手連連掐動,絲絲縷縷的光線自他雙手中淌出,那反彈回來的飛劍頓時發出陣陣錚鳴之聲,劍光大漲間,再次襲射了過去。

  “老道士找死!”

  虞青梧怒極,體內真氣翻騰而出,雙手抱起黑匣的一頭,以橫掃千軍之勢砸上前去。

  呼哧……嘭!

  那道劍光承受不住黑匣中所蘊含的大力,直接被砸飛,擊落在三丈之外的地面,土屑飆飛間,直將地面轟出一個尺許深的坑。

  砸飛銀劍的虞青梧舔了舔嘴唇,抱著黑匣逼近灰衣道士,一步一個腳印,三兩下便跨近,而后翻動手中黑匣,直砸向灰衣道士的頭顱。這要是砸實,重量無雙的黑匣勢必要將灰衣道士砸成肉泥不可!

  灰衣道士目露驚懼,先前兩擊,他已知眼前少年雖說天資卓著,不足十歲便有百年功力,但真正不凡的乃是其抱著的黑匣,若非那黑匣的話,就算少年功力再增一倍,也斷然不可能會是自己的對手!

  “小妖孽休要猖狂,看本道除魔妙法!”灰衣道士輕喝一聲,雙手幻化成一片殘影,呼吸間已結下十數道印訣,而后他提起胸中五氣,張口噴出一道白霧,直將虞青梧整個人都包裹。

  灰衣道士原以為自己雖然身受重傷,一身實力只不過平時一成,但眼前的小妖孽不過百年修為,自己的除魔之霧一出,還不得消融成血水?可事實上,虞青梧毫發無傷的沖出了那重白霧,手中黑匣一翻,當頭便向他蓋來。

  灰衣道士心下震動,來不及細想自己的妙法怎么會沒用,左手并成劍指迎上砸落的黑匣,右手一掐印訣,身上當即閃過一道寶光,再晃眼間,他的身上已多出了一副寶光燦燦的寶甲。

  虞青梧全身功力盡出,抱著黑匣壓下,那灰衣道士的左手指間白光灼灼,頂住了黑匣下壓的趨勢,不過其人卻是被震得一顫,喉結涌動,顯然氣血上涌,又受了內傷。

  “老雜毛,為什么一上來就要殺我?”虞青梧一邊將自己的真氣傳入黑匣之中,更使出自己的九牛二虎之力,以黑匣壓蓋灰衣道士,一邊狠狠道:“我不過是笑了你幾聲,你就生出殺心,還修什么道!你個衛道士!”

  這道士先前還是好好的準備跟自己打招呼,可忽然間就向自己攻擊而來,用心著實險惡!一向都是自己欺負人,什么時候被人這么欺負了?不過話說回來,這道士還真是厲害,受傷之下都還能爆發出這般強的戰力,若非有黑匣在手的話,自己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哼!”被壓彎腰的灰衣道士冷哼出聲,嘴角鮮血緩緩淌落,黑匣上傳來的大力讓他有種被泰山壓頂的感覺,照這般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非得被壓死不可!

  念及此,他的右手背負到身后,不著痕跡掐著劍訣,同時沉聲道:“妖邪鬼魔,我輩修道之士人人得而誅之!若非本座前些時日在北海遭鯤鵬重創,殺你一個百年修為的小魔不過瞬息功夫!”

  話落,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業已掐完了印訣,先前被虞青梧砸飛在三丈之外的銀色飛劍晃晃悠悠的升起,劍尖輕搖,下一刻便射向虞青梧的后心。

  唰……

  破空聲乍起,正想回話的虞青梧只有種背脊發寒的感覺,他來不及細想,腳下一蹬翻身而起,與此同時,他的背后一道寒芒帶起一抹猩紅劃過,而后懸于灰衣道士頭頂輕鳴出聲。

  “呼……”

  卸去重力的灰衣道士跌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口中鮮血好似不要錢般淌落,看著及時翻身避過要害的虞青梧,露出一絲可惜的神色。

  挺起身子的虞青梧眸中殺氣迸射,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左臂上指許深,不停淌著鮮血的傷口,心中對灰衣道士恨得要死。就在剛才,要不是自己突覺危險,及時翻身而起的話,恐怕今日小命就得交待在這昆侖山了。

  “老雜毛找死!”他怒吼出聲,小巧的身軀中爆發出恐怖絕倫的力量,跨步而出奔向灰衣道士,連帶著被他抱在懷里的黑匣都隱約閃出黑芒。

  嗚呼……

  虞青梧甩動近六尺長的黑匣,直帶起呼嘯狂風,掃葉拔草,所過之處地皮都被掀起一層。已是箭弩之末的灰衣道士苦笑出聲,他法力近乎枯竭,已無力再施法術,只得抬手握住頭頂飛劍之柄,橫檔在身前。

  嘭!嘭!

  黑匣重重砸在銀劍之上,再而砸到灰衣道士身上,在灰衣道士身上寶甲大放異彩間,其人拋飛出三丈。

  已喋血的虞青梧就好似失去理智一般,將灰衣道士砸飛后,抱著黑匣再進,繼續揮動黑匣……

  嘭……嘭……

  灰衣道士全無反抗之力,一次一次被砸飛,整個人都被染成血人,若非他身上的寶甲不凡的話,早死了不知幾次了!

  昆侖山高達八千丈,在千丈處設山門,有弟子看守。山下虞青梧與灰衣道士爭斗的動靜傳了上來,守著山門的青年道士皺了皺眉,連忙沖下山。待見到一位抱著黑長匣子的孩童竟一次次將灰衣道士砸飛時,他心下一震,來不及細想,一邊向著灰衣道士奔去,一邊打出印訣向山門內傳達消息,同時大呼道:“小雜種住手!”

  正要再將已成為血人的灰衣道士砸飛的虞青梧聽到身后的大呼聲,他動作一僵,緩緩轉過身,看向奔來的青年道士,面沉如水,道:“你叫我小雜種?”

  “小雜種敢傷我師父,找死!”青年道士哼哼一聲,就要抬手掐印,教訓教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他第一個印都還沒掐完,迎面便沖來一道黑影,只見虞青梧懷抱著黑匣,狠狠的朝著他的面門砸去……嘭!悶響一聲,人影拋飛,那青年道士重重砸落在三丈之外,沿途灑落一縷縷猩紅的鮮血。

  虞青梧收匣而立,冷眼看向頭顱都四分五裂,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的青年道士,沉聲道:“自尋死路!”他自小便失去了娘親,最痛恨別人說他是小雜種,但凡說這話的,他都要那人死!

  橫躺在十數丈外的灰衣道士親眼目睹虞青梧殺了自己的徒弟,想喊出聲,可好像有什么堵住了喉嚨,怎么都發不出聲。這一怒,胸中氣血翻涌直上,忍不住再噴出一口逆血,整個人都萎靡起來,出氣多進氣少。

  被虞青梧以黑匣砸了不下十次,他已到了窮途末路,生命之火飄搖,好似隨時都會熄滅,身上的寶甲也遍布裂痕,顯得破敗不堪,恐怕再受一擊,便要徹底破碎。

  虞青梧重新將目光落在灰衣道士身上,他抱著黑匣一步步向前踏去,一邊說道:“爹爹叫我不要隨意傷人、殺人,但你欺我在先,若非我有小黑的話,恐怕早已死在你的手上!”

  話落,他人已走到了灰衣道士身前三尺,他看了全身抽搐不止的灰衣道士一眼,面上滿是不該這個年紀應有的狠辣之色。下一刻,他便舉起了黑匣,向著灰衣道士砸下。

  “住手!”

  就在此時,一道洪音蓋向八荒,隨即一道狂風驟生,直將虞青梧與他手中的黑匣卷出丈外,緊隨之后,接連有十二道身影先后從天而降,大部分人都對著爬起身的虞青梧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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