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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南非瑣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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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文件全部銷毀,一份都不要留!記住,誰若是留了底,是要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的,我沒開玩笑!執行吧!”1687年3月2日,南非東海岸某處軍營內,南非駐屯軍司令、暫編第一團團長楊亮指著一疊文件,說道。

  這些文件包括作戰計劃書、命令書及一些作戰途中寫的手令,基本都是參謀起草的,原稿在他們手里,其他的都發放到了一線連隊之中。楊亮的意思,是所有的都要收上來,統一全部銷毀,以絕后患。

  或許有人會奇怪,這楊大帥到底是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以至于連作戰手令和記錄都要銷毀,有這必要嗎?難不成他是想謀反?

  好吧,說謀反是開玩笑,其實楊亮要銷毀的是他們之前征討土人的戰斗記錄。這批土人是生活在南非東部海岸的班圖黑人,多是科薩族群當中說祖魯語的,沒有什么像樣的組織機構,文明水平也很低,再加上沒有與外界商人接觸——開什么玩笑,在東岸人三令五申之下插手南非的土著貿易,是不想混了么——因此武器裝備也很低劣,故在與東岸陸軍暫編第一團的多次戰斗中被打得很慘。是,他們很勇敢,會拼命,但血肉之軀如何敵得過鋼鐵風暴呢?當東岸人的大炮一響時,就注定了他們的失敗!

  這些被打敗的土人部落,有的成了東岸人的俘虜,被抓到了義陽灣一帶從事修橋鋪路的基建工作。有的嘛,因為種種原因,自然是被“處理”了,如今要銷毀的就是這一部分的戰斗記錄,免得未來留下什么麻煩。

  比如楊亮現在下令銷毀的記錄,就是昨天剛剛結束的戰斗。他們在連谷鄉——一個新設立的定居點,位于后世烏倫迪城附近——野外擊敗了一個遷移中的土人部落,將他們攜帶的糧食、牛羊充作軍需。這些人,按照慣例,本來是應統一押送到后方看管起來,等待“馴服”后將其作為苦力使用的。無奈義陽灣一帶去年糧食大歉收,雖然河中地區支援了一批小麥,新華夏島送來了一批玉米,但這只夠維持當地的軍民及現有的奴隸生活所需,多出來的一點也得作為儲備糧存著,不可輕動。

  因此,在考慮再三之后,楊大帥下令將這兩千多黑人全部“處理”掉。至于“處理”是什么意思嘛,嗯,反正命令書上寫的就是“處理”,不要深究細節啦。反正第一團的兄弟們都會處理好首尾的,相關文字記錄肯定是不能存在的,其他的痕跡也必須深埋,以免將來被人挖出來駭人聽聞。

  總之,他們這么做其實也是符合國家的大政方針的。要知道,黃黑分界線理論可不是他們這些丘八們提出來的,別看他們平日里一直打打殺殺的,看似很兇惡,但真正提出這種堪稱種族隔離理論的確實那些坐辦公室的白襯衫們。他們輕飄飄地在紙上一劃,制造了一條人為的分界線,不知道因此而造成了多少腥風血雨。班圖黑人這個大群體的命運,在這條無情的分界線面前被直線打落,墜入深淵之中。而如今隨著各類記錄、文件的銷毀,他們(南下的這一支)存在于世的最后一絲痕跡很可能也會被抹去,沒人哀傷,沒人憑吊,就如同歷史上消失的無數文明一般,被人遺忘在歷史長河之中。

  “另外,派人通知義陽縣(成立于今年年初,下轄義陽鎮、平靖鄉、鐘山鄉和齊安鄉,一共四個定居點,是為全國第147個縣級行政單位)的黑八旗官員,讓他們不用等了。承諾他們的一千人丁,就從國營農場的奴隸里面選的,讓他們早點選完早點滾蛋。對了,讓他們自己注意時間表,不要等接人的船都來了還稀里糊涂,不知所謂。”楊亮突又吩咐道。

  參謀明白他的意思,這是針對正在義陽港等待的幾位黑八旗克拉爾們說的。黑八旗這幾年來因為幫助東岸人東征西討,有時甚至還要出海作戰,青壯年損失很大,因此需要長時間不斷的補充。以往南非駐屯軍出征的時候,往往會將一些俘虜的部族交給隨軍的黑八旗武士們帶走,補充他們的人力,同時也讓他們不至于過分怨恨東岸人殘酷的壓榨。

  這次楊大帥帶領南非駐屯軍主力在義陽灣一帶作戰,黑八旗照例也派出了一千名精銳武士隨軍,在打擊黑人土著部族的戰斗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現在這批黑八旗武士已經分作數股,部分在周圍繼續掃蕩殘敵,部分在轉運糧草,部分則返回了義陽港休整。楊亮的意思,就是讓這些黑八旗官員們不要多想了,此番出征沒撈到太多油水,讓他們別做夢抓到多少奴隸壯大自身實力了,趕緊從國營農場里挑一批平日里工作表現還不錯的人走人(同時也是對這些人的獎勵,給其余黑人做出示范性作用),就算是此番出征的遣散費了。

  而說到南非黑八旗這么一股政軍勢力,就不能不提一下位于北美莫河兩岸的自由邦王國。這個由黑八旗核心權貴階層建立的黑人國家,其根基便是尚在南非的十多萬黑八旗部落民了。多年來,因為貿易特許權的緣故,東岸著名殖民貿易企業加勒比航運公司就一直執行著往北美輸送黑八旗部落民的重任。但由于費用等多方面的原因,這家企業一直都很不情愿,每年運輸到北美的黑八旗部落民并不多,有時在政府緊盯的時候可能會安排船只多運一些,但大多數時候說實話是很懈怠的。

  到了最近十來年,加航公司運人的積極性稍微有所提高,因為政府開始給予他們人頭補貼,即每到岸一個人給予若干元的獎勵。補貼雖然不多,但畢竟不是白運了,而且還批準他們在河中地區多設了不少商業機構,因此運人速度有所加快。

  再到了最近幾年,隨著黃黑分界線理論的盛行,東岸國內新一代中很多政治新星都在公開或非公開場合表示,將南非八旗整體遷往他處很有必要,以便為東岸國內騰出更多的生存空間。他們尤其指出,就連河中縣、開普縣這種南非富饒縣份內都有大量黑八旗的聚居村落,他們在當地心安理得地種地、放牧,或者出丁幫東岸人建房修路,或者出兵幫助東岸人征討不從,然后收獲相當的工資或戰利品,生活過得非常滋潤。而且他們社會系統極為封閉,頭人掌控一切,下層民眾野蠻愚昧,整一個國中之國,因此最好將他們整體遷移到他處,以永絕后患。

  這種論調,說實話對那些為東岸共和國利益征戰多年的黑八旗部落是有些不公平。但這又如何呢?除了少少幾個對此感到愧疚的“圣母”外,大部分人絲毫不關心黑八旗部落的想法,他們更多的是考慮如何將這數量高達十七八萬的黑人(科薩人、科伊桑人、斯威士人、斯瓦西里人、祖魯人、湯加人、科摩羅人都有,成分很雜)運到哪里去。這么大的數量,單靠加航公司一家是永遠也運不完的——這家大型辛迪加企業多年來已經往北美大陸運了數萬黑人了,但南非黑八旗的數量仍然有了些微的增加,且還是在他們常年打仗,不斷損耗人口的情況下的數字——因此需要一個更妥當的處置方案。

  目前一般而言的方案,是多管齊下。即:一、加勒比航運公司繼續往北美漠河一帶運輸黑八旗(盡量以家庭、部落為單位),同時支持他們進一步往上游地帶探索,擴張領地,以容納更多的人口;二、搬運一批黑八旗到東非斯瓦西里海岸北部,那邊多是信仰綠教的王公(也有信仰天主教的,但不多),將這批信仰天尊的黑八旗部落民送過去后,支持他們在當地占領一塊土地,先從一個城邦國家起步,慢慢發展,最終成為東岸人在當地的代理人,順便也在斯瓦西里海岸培培植一個漢語國家,這同樣是十分緊要的事情;第三,就是緊密呼應黃黑分界線的思想,將部分黑八旗部落民遷移到原本劃定的疆域分界線上,給他們建國,作為抵擋黑人南下的第一道防線。

  這最后一個方案,說實話比較復雜,操作起來困難也很多。因為按照聯合參謀本部給執委會諸公制定的計劃,是要將這些人送到后世的贊比亞一帶,建立獨立國家的。但問題是目前東岸人連南非都未全部控制,尤其是南非北部區域,那里環境惡劣、人煙稀少,東岸人尚在試圖前去建立小型定居點的過程中,如果大群黑八旗北上的話,是怎么也無法支撐他們途中的食水消耗的。

  最近一些年,東岸人在橘子河流域的拓展投入總體而言并不大。截止1686年底,他們才分別在后世南非北開普省橘子河南岸的佩拉小鎮附近、后世卡卡馬斯小鎮附近、后世納米比亞邊境城市阿平頓附近設立了三個沿河定居點,名曰大草灘鄉、東寨鄉和武陽鄉。三個定居點的人數都非常可憐,有的甚至只有幾百人,發展到現在也不過只能勉強自給罷了,至多給經過此地的東岸騎兵進行一番食水、馬料補給,就這樣已經要了他們老命了。如果十多萬黑八旗部落民沿著這里北上的話,怕不是把他們吃光了都不夠。

  因此,要想將這十多萬黑八旗弄北面去,還得再想想辦法。人,肯定是不能一次性全走的,那樣沿途本就十分脆弱的后勤供給系統會瞬間崩潰,大家一起玩完,因此得分好幾批走。此外,線路肯定也不能只有一條,最好分成左、中、右三支,齊頭并進,一起北上,如此才有可能越過南非北部人煙稀少的地區以及更為殘酷的、浩瀚千里的卡拉哈里沙漠,進入到相對濕潤的贊比亞高原,最終定居下來,成為東岸人的屏障。

  總之,這是一項巨大的、復雜的工程,花費絕對不會少,而且很有可能還會激起黑八旗部眾的反抗,因此需要事先做好多重準備,然后循序漸進,不急著短時間內完成,總之一定要沒有后患地完成這一切,為此哪怕花上二十年的時間也無所謂,反正附近也沒什么競爭者或成氣候的反對勢力。

  而這些黑八旗部落一旦遷居到贊比亞高原一帶,以他們的文明水平——雖然是東岸人強行移植給他們的,但已經足以傲視周邊了——裝備水平及制度優勢,應該可以在東岸人的控制下吊打周邊一切土著。甚至于,他們還可以在東岸軍官顧問們的指揮下,策應東岸人對東南部津巴布韋高原的占領,作用還是相當不小的。

  楊亮曾經對他們進行過一次評估,認為如果有五萬以上的黑八旗攜帶現有的武器裝備、農具種子、牲畜戰馬前往北方的話,那么他們就足以控制方圓幾百公里的土地了,這已經是一個中等國家的規模了,足以成為黃黑分界線最強有力的一道屏障(另一道屏障是浩瀚無垠、干旱貧瘠的卡拉哈里沙漠),讓東岸人可以在南部非洲從容地進行各種建設。

  南部非洲這種地方,東岸人是怎么也不會讓給別人了!南非有巨量的優質煤炭、數不盡的黃金;津巴布韋后世號稱“非洲的面包籃”,生產糧食和煙草;莫桑比克南部的土地也很肥沃,牛羊成群,近海還有漁業資源。最關鍵的是,上述地區的黑人數量都很稀少,這很利于東岸人進行清理,為本國百姓騰出生存空間。

  在這場民族遷移的大競賽中,東岸人雖然落后了班圖黑人五個世紀以上的時間——班圖黑人同樣是南部非洲的外來者,一路游耕的他們在十世紀的時候,已經進入到了莫桑比克中南部地區——但他們生產力更高、更有組織、更有計劃,因此將黑人逐出人口尚未泛濫的南部非洲,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這是不同種族、民族之間爭奪生存空間的競賽,作為華夏東岸共和國的高級軍官,楊亮中校自然不會不了解,因此在執行各種政策的時候是斷然不會打折扣的,比如目前正在“處置”通往金礦、煤礦區的土著勢力就是這種指導思想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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